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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儿,阿春一切安好。到底是卑贱之人,哪里有那么矜贵?”
知道阿春的性子,风长栖也不跟她辩解什么。
这会子风帝还没走,想来是要留下来过夜了。
她心里自然是惦记花珑,却也不忍心前去叨扰。这些时日,她每日都盼着风帝前来,这会子也算是如愿以偿。
经此一事,风长栖处处都留着一个心眼。
次日一早,她特地一人出宫,没带着阿春,径自往白亓钱庄方向去了。
叱离跟蓀苨已经开始忙忙碌碌,身边绕着几个小厮,也不知在问着什么。
见着风长栖来了,叱离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登时就软了下来,朝着风长栖笑了笑,扬声道:“主子如何来了?”
蓀苨朝着叱离看了一眼,这人从未对谁这样心服口服,他愈发觉着稀奇,这叱离竟然会跟风长栖有几分缘分。
“叱离,帮我查个人可好?”
叱离听了,骇笑两声。
“主子,惊云司可就是查人的地方。”
风长栖扯了扯嘴角,朝着叱离瞪了一眼。奈何她十分年幼,加上对叱离又不是真的动气,这看起来反倒是小娃娃撒娇,十分惹人怜爱。
惹得叱离五脏六腑都化了,忙道:“主儿只管吩咐。”
“云甯殿里头的傅青。”
他们二人一听,又是一阵哄笑。
“主儿,怎么自家人查到自家人头上去了?”
“怎么说?”
原是风长栖想了一夜,那云甯殿中,也就只得一个傅青有些面生。只是当时觉得他是个可用之人,这才留在内殿当值。
那时候就觉着他孔武有力,可以在关键时刻护佑云甯殿。
可是到底是个面生之人,一旦是生疑,头一个就想到了他。
“那是公子特地派到云甯殿的人。”
风长栖微微咋舌,她对此事竟半点不知。
怪不得那人身手那样好,之前还听奈莳嬷嬷说起过,他打退了几个惹事的杂役。
也是玉坤宫的人。
风长栖颇有些愧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他人,着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这样吧,”风长栖换了口风,不知可有什么能干机灵的女子?我有事相求。”
叱离跟蓀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那人性子孤僻,除了玉无望的话,她一概不听。若是想要办成此事,非得玉无望亲自出面不可。
“在嗣澜别苑。”叱离砸了砸嘴,“还是得找公子。”
玉无望得了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白亓钱庄。
又辗转带着风长栖一路赶往嗣澜别苑。
这处宅邸极大,只是在外头看,只得一个进深。哪里知晓,这里头别有洞天,刚进门便见着一个小小小庭院,修理得干净整洁,分外精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轩榭之属,错落有致。正南边有一个朱红色阑干的小阁楼,迂回曲折,在九曲回廊正中央。
正看着,猛然间冲出一个人来。
“白公子!”
能这样叫她的,也就只得一个元卅元大爷了。
虽然知晓这人被玉无望收服,却未曾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相见,她愈发欢喜。
幸好今日穿的乃是男子装束,若非如此,必定会吓着元卅。
“元大爷。”风长栖朝着元卅笑了笑,“元大爷近日里头可好么?”
“好,好。”元卅这些时日在嗣澜别苑休整极好,连带着之前的浑身病痛都好了不少。
这都倚仗玉无望的体面。
“娘娘可好?”
风长栖一听,面色一冷。
“今日就是为了娘娘的事儿走这一遭。”
元卅一听,心知必定不是什么小事儿,赶忙将一众人等迎了进去。
玉无望本就是个爽快人,知晓这人来意,直接把那女子唤了出来。
一身白衣,面色清冷,一双丹凤眼,斜斜的看着风长栖。
只这一眼,风长栖就知道,这人把她的女儿身识破了。
到底是个厉害人物。
这人生得极美,高眉深目,薄唇轻抿,端的是千般傲气。等到她见着玉无望,朝着那人十分顺从地盈盈一拜,“阿蘅见过公子。”
“起来吧,”玉无望声音也是冷冷的,“进宫一段时日可好?”
阿蘅一听,登时就朝着风长栖瞪了一眼。
风长栖倒也不恼,只觉着这人分外有趣。这张脸变得还真是迅速,只是这天下间,不论是哪一种关系都是以心换心。
她也不急,毕竟来日方长。
“公子以前不是说过,我们嗣澜别苑的人,不必去管深宫大院里头的事儿么?那里头的腌臜勾当,我向来是看不上的。”
话粗理不粗,风长栖无可辩驳。
后宫就是这样,没有一处太平。
“劳烦阿蘅姑娘查个线人出来就好。”风长栖说的格外客气。
阿蘅倒也十分受用,睨着风长栖。
“为何找上我?”
“能者多劳。”风长栖姿态谦逊,给足了阿蘅体面。
那人也是个识趣的,既然自家公子都出面了,想来这事儿已经没了商榷的余地,她心里掂量着,看定自家公子。
“公子,何时去何时归?”
“今日就去,我已经给你找好了由头,一旦查到了线人,若是你愿意的话,便可以回来。”
“自然愿意。”阿蘅朝着风长栖冷哼一声。
难不成还要在宫里养老不成?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无望的余光停留在风长栖的身上,那小妮子此时此刻正没心没肺地笑着。
他倒是十分相信,只要是跟风长栖处的久了,必定会生出几分真心,届时,走与不走可就不是阿蘅说了算的。
………………………………
第七十一章 荣亲王只手通天
阿蘅不情不愿地跟着风长栖进了宫。
也不知玉无望用的什么由头,这样带一个生人进宫,竟没有半个人来问。
风长栖脚步匆匆,一路上没遇着什么人,直接进了云甯殿。
见着风长栖带来了这么一个生人,奈莳嬷嬷打头阵,朝着风长栖问道:“公主,这是?”
“阿蘅,日后也在咱们云甯殿当差。”
阿春见风长栖对这人十分倚仗,脸色一变。
“公主今日出宫,怎的未曾带上阿春?”
风长栖轻声笑笑,“你身子未曾好全,过几日又要随我往岁运城去,难道还要奔波?”
阿春听了,这些话句句在理,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她这心里,也不知怎的,难受的厉害。
风长栖绕过长廊,走到内殿,里头静悄悄的。兽脑香炉里头燃着沉香,寂寂地缭绕在空中。
她轻手轻脚走了进去,猜度着,花珑必定是在歇着,昨儿个夜里遭了那样大的罪,劳心伤神。
远处高高低低的蝉鸣响在耳畔,慰藉这一地寂寥。
她撩开珍珠帘子,刚巧见着那雕窗上头新换的纱窗。风长栖认得这种窗纱,以前在冷宫的时候,听自家阿娘形容过三两次,只说是这东西薄如蝉翼,加上轻如烟雾,是以又唤作碧烟青。
这会子正夕阳夕下,外头的湘竹随着那暮色,迤逦一地。竹影重重,掩映在这室内的各处,好似是镀上了一层好看的暗花纹面子。不多时,微风徐来,外头竹声漱漱,好似是住在溪边,潺潺流水缓缓流过。
“长栖?”
花珑本就是浅眠,听着这细微的动静,也已经醒了。
她知道,那些宫女不敢随意进来,只得一个风长栖。
风长栖应了一声,走道内室。
里头的窗幔也新换过了,上面带着浅浅的荼蘼花香,床幔垂在边上,像是河边垂柳长叶。
“阿娘,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花珑撑着身子,“长栖,咱们这云甯殿,可是有了内鬼?”
风长栖有些讶异于花珑的触觉灵敏,讪讪一笑。
“这事儿我必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花珑好似是泄了气,瘫坐在一边,苦笑两声。
“在咱们走出冷宫那日,我便同你说过,这后廷,远远比冷宫残酷,现如今,你可体悟到了几分?”
风长栖兀自点头。
她并非痴儿,两相对比,到底还是冷宫舒坦。
只是白欢死的憋屈,她着实气闷。
以前的事,疑窦丛生,她必定要挖个清楚明白不可。
“现如今,阿娘只要好生护住孩儿便好。”她轻轻地摸了摸花珑小腹,现如今已经有了微微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