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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胡说。”玉无望看着她那只玉手在自己的肩膀拍来拍去,却也不恼。
一边的阿春见着,满脸青黑,自家公主必定是疯了,她一定是忘记了,这跟前的人,可不是云甯殿的宫人,更不是开阳蓀苨,而是玉无望啊!
这会子吃醉了酒,玉无望还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可是等到酒醒之后……
阿春都不敢多想,在心里帮风长栖念了无数声的“阿弥陀佛”。当真是要自求多福了。
玉无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想着花酿酒不碍事,谁知道这小丫头滴酒不能沾染,这会子显然是醉过去了。他颇有些懊悔,看着她双颊通红,有说不出的可惜可爱,心里一软,将她打横抱起,窝在怀里,迅速出了酒肆上了马车。
阿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开阳给揪了出去。
“你也吃了酒不成?这会子只等你一个了。”
阿春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们主儿是被国师抱着走的?”
“是啊、”开阳应了一声,虽然也觉着有些奇怪,只是他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过问主子的事儿?“莫要多管,上去。”
阿春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上了马车。
彼时,芝兰坊口,一个僻静角落里头正站着两个大汉。
“若是去了,只怕是会连累她们。好容易才让他们在这里闯出一片天来,要是被你我累及,该如何是好?”带头的那个,满脸刀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之间溢出一股子柔情蜜意来,“此事还是算了吧。”
“若是错过了上元节,可就有你我的好果子吃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这样厉害,将咱们看的严严实实,半点行迹都不敢暴露。眼看着大业将败,咱们又不能回去,难不成还要客死他乡?你若是不去,我一人前去也好。”回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三寸丁,一脸阴险,“左右不干咱们的事儿,现如今这耀京城已经没了你我的立锥之地,不投奔她,还能投奔谁去?”
他们一行五十人,到了今时今日,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至于那四十余人,都是被一批训练有素的暗卫杀了的。也不知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何时暴露的,什么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去做,却就见着那黄泉路就在他们脚下了。
这算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满脸刀疤的男子细细想了想,许是想到了熣联大业,只好狠了狠心,点了点托。
他们长驱直入,直接进了芝兰坊,左拐右拐,七绕八绕,走到了这坊间锻凝道的一个小铺子。
门面十分隐蔽,藏在断墙后头,如果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石碑,上面篆刻着:流月铺。
这里头卖女子所用的唇脂或是画面之物,也量体裁衣。他们二人来的时候,刚好见着三五个女子,说说笑笑,径自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小心翼翼,见着里头这会子没了客人,这才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竖排长架,上头分门别类有许多胭脂水粉,再往里走就见着许多成衣布匹,五光十色,应有尽有。里头并无男子,几个女子手里拿着针黹,来回穿梭,低着头,青丝一应垂在背上,缎发如云,赏心悦目。
这屋子里头尽是脂粉香气,却也不俗,好闻的很。
还没等他们说话,就见着其中一个女子转过身子。见着来人十分凶悍,吓得惊呼出声。
“哪儿来的无礼之徒?”
那些人听了,纷纷转过脸子。
他们二人看的清楚,那几个女子,都从怀里掏出了几根银针,速度极快。如果不是练家子,根本就看不出来那几个小动作。
“我找你们掌柜的。”
那为首的女子丝毫不惧,朝着他们二人笑了笑。
“都知道我们掌柜的天姿国色,每天找她的人数不胜数,难道我们掌柜的阿猫阿狗都要见上一见不成,且去吧,若是在几个女子手里损了体面,到时候算谁的去?”
见她生的十分秀丽,他们二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偏得此事危及性命,他心里一急,接着说道:“我们本是一样的人,何苦这样无情?”
那人一听,面色突变,这才窜到后头。不多时,那人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朝着他们二人说道:“我们主子有请。”
里头别有洞天,装点的金碧辉煌,十分富贵,但其实只要去过熣联国的人都知道,像是这样的七彩地毯,全部都是熣联的东西。看样子这人还未曾忘本,那两个人心里都有了几分底气,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就见着一个女子,身着暗红色纱笼,轻纱遮面,款款走了出来。
身上带着连个小小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分外好听。
“你们怎么来了?”那人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冷笑两声,“怎么?当初丢下我,现如今有难倒是找上门来了不成?”
“当年的事提来作甚?”那两个人面上无光,都低垂着脑袋,“现如今我们有难,你不能袖手旁观。”
“不能?”那女子骇笑连连,“为何不能?你们二人对我如何,你们心知肚明。现如今,你们也休想让我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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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值上元节
当初的事儿历历在目,他们二人虽然是个草莽汉子,却也知道礼义廉耻。
这些年,这小小女子孤身一人在耀京城,现如今还有了自己的营生,的确是个不容易的。
扶桑想到前几年自己一个人为着在耀京城活下去,也不知是多少苦累活计,存够了一些体己,这才盘下了这爿店,以前乃是惨淡经营,这几年凭着她的艰辛和通达,这才有了些许起色。
每日见着那些贵女到她这流月铺里头买下布匹胭脂,她这心里也不知是有多少欢喜。只因为知晓想要在耀京城活下去,纵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比不得这银钱实在。
到了今时今日,扶桑已经在高门女眷的圈子里头颇有盛名,那些人都成了回头客,是以她这流月铺这才客似云来。这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现如今这二人不管不顾找了来,也不知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事。
思及此,她目光冷厉,半点不留情面。
“你们的行踪,我不会透露给惊云司的人,只是日后可莫要再来了。我这流月铺店小利薄,还要养活那数个姊妹,着实帮衬不到你们。”
“好歹,你也是熣联的人。”那三寸丁受不住,朝着她瞪了一眼,“看你这架势,难不成是准备在这耀京城长久住下去了?怎么?一生一世再不回熣联?”
扶桑一听,一张脸变了又变。
“若是在三年前,我自然还会回去,只是现如今我阿娘被你们拖累至死,这笔账我还没有好好儿跟你们算过呢,你们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当真觉着我扶桑好欺诲不成?”扶桑站了起来,“滚出去。”
“扶桑,何苦这样咄咄逼人?不论是你阿娘还是你,我们二人从未想着故意舍下,是也不是?”
扶桑不吭声。
当初的事情历历在目,那时节的确是进退维谷,处处艰辛。能活一个是一个,偏得她是被面前这两个人抛下的,怎能不叫她怨恨?
“要多少银钱?”她也不看他们二人,背过身子,眼眶儿通红,“直说便是了,莫要在我这流月铺堵着,若是被人瞧见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这两个人自然是逃难来的,见他们这样狼狈,扶桑想到当初自己初来耀京城的光景来。朝不保夕,也不知哪一日就死在了沟渠之中。
这耀京城恁的繁华,一旦是有些本领,便也容易发迹。偏得他们是熣联的人,跟风国是死对头。
这样一来,许多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我们要的不是银子。”三寸丁狠狠地踹飞了跟前的木几,看着扶桑的眼神好似是淬了毒:“我们可不是为着蝇头小利,我们乃是为着熣联来的。”
“我不想听。”扶桑朝着外头的人轻轻地唤了一声。
不多时,就见着三五个艳丽女子走了进来。
“请吧。”那些人目光如炬,俨然是把他们二人当成了打秋风的。
这年头,略为平头整脸些的女子,都心高气傲,仰着面孔,从不正眼瞧人。
这两个人吃了一记闷棍,夹着尾巴出了门。
“也怪不得她。”他们二人躲到了一间破烂宗祠里头,好生狼狈,“好容易才在这里活下去了,也无人知晓她是熣联人士,自然不会再同你我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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