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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望朝着开眼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人会意,迅速出了马车,没了影儿。
“我见他们一行十余人,只让开阳一个帮衬,岂不是?”
“嗯。”玉无望不肯多说,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
风长栖急的满头大汗,眼看着就要到酉时,风长栖按捺不住,看定玉无望,“这会子开阳还未回来,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先送你回宫。”
“不。”风长栖摇了摇头,“我得知道元卅是死是活。”
若非如此,回到云甯殿,如何同花珑说起?花珑也就只剩下那么几个旧相识,若是这元卅有个好歹……风长栖不敢深想。
玉无望伸出手,给封藏器擦了擦鬓角的汗。
“元卅在耀京城左右逢源,这里处处都是他的熟人,死不了。”
“冰水刺骨啊。”
“只要上了岸,便死不了。莫要小瞧了元卅,我先送你回宫。”
不等风长栖回话,那人就调转马车,一路往皇宫那头去了。
这耀京城又分东安西北四城,西城又叫永平城,住的大抵都是商贾一等,也算得上是十分富贵,只是跟东城相比,却要逊色几分。东城别称永乐城。这永乐城最是靠近在天子脚下,天子脚下自有朝臣无数,达官显贵数不胜数。像是玉府,十分富贵,就在东城最中心。
在这里住着,万事便利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越是有众多显贵,这关系就越是盘根错节。不是所有人都像是玉无望这般,有当朝皇帝亲自护佑,凡事都不必放在心上,只安心辅佐朝政便好。其他人,为了各种利益冲突,闹个头破血流也是有的。
可是元卅是个异类,一般人做的了西城的掮客就做不了东城的掮客,两城之间的人,身份地位不同,喜好也不尽相同,可是这元卅竟然可以穿梭四城,将这耀京城钻研的透透彻彻,光交无数,人脉极广,还不得罪任何一方,的确是个人才。
风长栖到底年幼,她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顾着情义面上,不肯松动。
玉无望看着她一脸凄惶地进了宫门,脸上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那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儿。
风长栖一路走回了云甯殿,天渐渐黑了。越是往前走,风长栖这心里就越是清明,方才是急的方寸大乱了,这会子冷静下来,这心里倒是恣意了几分。
元卅是何许人也?若是无名鼠辈,依着花珑的性子,怎会把这一桩买卖交到那人手里?
她心里有了主意,脚步加快,刚到云甯殿门口,就见着风帝跟前的太监总管李玉宝的声音。
风帝来了?
风长栖静悄悄进了门,朝着那些宫女太监摆了摆手,绕过主殿,到了自己的小屋。
阿春一头雾水,先给风长栖拿了几碟子点心,又备好茶点,这才问道:“主儿,好似是皇上来了,怎的不去问安哩?”
都知道昭公主最喜欢缠在风帝后头,生怕丢了日后的皇太女职位。风旭乃是天残,若非如此,必定也是一样。可风长栖样样都好,前些时日又献计救长平百姓于水火之中,让风帝欢喜的了不得,怎的这会子又要绕开走?
“父皇今日是来找阿娘的。”
风长栖唇角微抿,若是她想的不错,这些时日风帝对花珑缅怀旧情,日日想着。这是花珑的好时候,她若是去了,岂不是扫兴?
她固然是十分年幼,但是对这些事儿向来是一清二楚,毫不含糊。
阿春听了,讪讪一笑,不再多话。
合宫上下都知晓风长栖同花珑在冷宫相依为命数年之久,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头,是以风长栖比风昭也不知是好了多少。现如今风帝垂怜,日后就算是玉坤宫的人再怎么瞧不上他们,也总得忌惮几分。
阿春固然是年纪小,但好歹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也看的七七八八,心如明镜。
“主儿真好。”阿春仰着头,朝着风长栖笑笑。
风长栖坐在一边,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很快,棋盘之上已经杀成一片。
她静静地看了半晌,忽然从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外头落了锁,想来今日风帝又要留宿云甯殿了。
倒是不知那玉坤宫是个什么局面,必定吵吵嚷嚷,闹闹哄哄,有人夜不成寐,对月长哭了吧。
玉坤宫。
一连数日,风帝都留宿云甯殿。
原先时候曦妩只当是风帝图个新鲜,过几日必定还会回转,谁成想,风帝对她倒是冷淡了不少。
风昭也不知是从哪里来,带着一阵凉风,叫曦妩身子猛然一抖。
“阿娘,今日父皇又在云甯殿,这可如何是好?”
曦妩本就因为这事儿心里烦闷,这会子听风昭提及,更是觉得胸腔憋闷的厉害。
“前些时候我同你说过,必定要为你父皇排忧解难,可是现如今被风长栖拔了头筹,你父皇自然偏袒云甯殿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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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承师徒礼
本以为风长栖是个榆木疙瘩,哪里知晓,在冷宫数年,倒是叫她学的门儿清。
风昭跟风旭自幼由太傅教导,天文地理,诗词歌赋,战术棋略,刀枪棍棒,几乎学全了十八般武艺。这风昭,不论是哪一头都比风旭要好得多,她本以为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偏得来了一个风长栖。
现如今风昭落在下风头,她担心的了不得。
“阿娘,我本就不懂兵法,偏得现如今边关战乱不乱,那小妮子知晓的又多,自然叫父皇喜欢。对了,昭儿瞧着国师仿佛很喜欢她,处处护佑,很是偏心。”
“国师?”曦妩眉头紧蹙,这话说的蹊跷,谁人不知玉氏一族从不偏帮偏信,最是公道不过。何曾听人说起玉无望还会偏私?他若是可以帮着后宫争权夺利,曦妩一早就拉拢他来了。
只因为在他那里碰过不少钉子,这才知晓,他是个石头人,石头心。
“可不就是国师么。”风昭嘟囔着。
到底是个郎艳独绝,世难其二的玉无望,风昭看着也十分欢喜。一直以来他都那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淡然面孔,猛然间见着他日日对风长栖盈盈笑着,她翘着抓心挠肝,苦恼难名。
“莫要胡说,国师若是有二心,那也是帮着咱们。这后宫,自然是咱们母女掌权。”
风昭不吭声,想到玉无望之前看风长栖的眼神,心里愈发觉着奇怪。风长栖一看就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若是说玉无望对风长栖有男女之情,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她心里发闷,又念着自家父皇这会子对风长栖那样倚重,咬碎了一口银牙。
开阳是在童长渠那头找到元卅的。
浑身冰凉,脸色青紫,看样子是被冻坏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开阳也不知将他如何处置,索性找了一辆马车,把他拉到了玉府。
未曾进门,就见着自家公子走了出来。
“带到别苑。”
“是。”开阳应了一声,调转马车,径自往嗣澜别苑方向去了。
元卅昏睡了数日有余,风长栖本还放心不下,后来见玉无望派人把他带到了玉府,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一旦到了玉府,就好似是到了宫墙之中。
风长栖可不会忘了,这人在栖凰岭可是有无数玉家护卫的主儿。
元卅也不知做了多少梦,飘飘忽忽,仿佛到了充斥着浓郁血腥气味的云长郡,大火纷飞,哀嚎遍野,他四处扒拉着死尸,试图找到自家兄长。
一遍又一遍,不是,这个也不是,全都不是。
他瘫软在地,猛然间又听到马蹄阵阵,朝着他这头奔涌而来,他支起身子,朝着红日跌落那头看了过,只见得那黑压压一片,无数铁骑朝着他迅速逼近,后头是漫山遍野的赤红,跟这沟壕里头奔涌着的血河一样,狼烟风沙封喉,他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整个云长郡都只剩下尸体,地方鼙鼓雷动,这是开战的号角。元卅骇笑,挣扎着起身,往前看,却是层层叠叠的尸山,这些死了的人,尽是他的同袍。
“不,不!”他尖叫出声,看着周遭的清雅居室,心口一颤。
这是何处?
那个梦,几乎没日没夜都缠着他,如何都忘不掉。这一回他从在冰水里头,只当自己已经死了,未曾想到,又活了下来。
他元卅果然是应了算命先生的话,吉人自有天相,这辈子纵使是再如何凶险,总能遇到命里贵人,得以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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