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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他。
也看多了尘世间的爱恨情仇。
她看多了尘世间的羡慕嫉妒恨。
未央城中,多是躲避各种纷争而来寻求最后一片乐土、安宁的人。
而将她看做解语花的他,全权委托她处理未央城一应大小事。
再后来,多少年了。他因了他的小徒弟,再也没回未央城了。
这一句话,不啻一声惊雷将尚在沾沾自喜的她雷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门主令差点便掉在地上砸碎……
她最怕的终于来了。
“师傅,徒儿爱天珠,爱上天珠了。”
他的父王,亦是他的师傅,含笑看着他,‘哦’了一声,问:“我不早将天珠许予你了吗?何来成全?”
哪怕江湖的头和庙堂的头称兄道弟,但江湖的头得顾及手下的兄弟,而庙堂的头得顾及手下的臣民。
江湖和庙堂,是两个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的对立面。
一如现在,也没有人敢泄露上官澜便是未央城第四十一代城主的真身。
正因这种严格的条律,造就了未央城八百年来的稳固和繁华。
当然,但凡知晓了未央城城主真身的人,皆不可透露消息。否则,不但会被逐出未央城,而且同时会永生永世遭到未央城中人的追杀……
只有像她这样的三门、七十二镇中的高层才能有幸知晓其真身。
他的师傅,未央城的第四十代城主,一个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的盖世英雄,又有谁能知晓其真身是东傲国的逍遥王爷呢?
但,正在她沾沾自喜的做着美梦的时候,却见他跪在了他师傅面前,道:“师傅,求您成全徒儿和天珠。”
当事时,她想着,如果原来的青梅竹马都不能造就你我的情缘的话,那这以后长年累月的志同道合,终将造就你我的情缘了吧?反正,你不喜欢你的小徒弟,你正一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解除你和小徒弟的婚约。
她愿意臣服于他的领导,一如她臣服于他的爱。
她将永远、终身受命于他了,激动难奈中,她接过权杖,恭敬道:“是,城主。”
继任城主的他,重新任命了三门、七十二镇中所有的领头人,她有幸也成为其一:冷月门的门主。
未央城,十二长老、三门、七十二镇。十二长老是世袭,但三门、七十二镇中的三个门主、七十二个镇长却是能者居之。
在一众能人异士夺位的过程中,毫无悬念,他以一身傲人的武功成功夺得未央城城主之位,成为未央城第四十一任城主。
虽然他师傅是未央城的城主,但未央城城主并非世袭,而是能者居之。
世人有句话:得未央者得天下。
未央城,处东傲国、北极国、南越国三国交界处,占地面积不下一个诸侯国,不受三国任何一个国家管辖,是江湖中的老大。
原来,他只是受命而归,受他师傅之命而归,夺未央城城主之位。
可他只是匆匆忙忙的和她点了个头,然后就忙别的事去了。
她欣喜若狂的去迎接他,邀请他去看桃花。
记得也是他出手最狠的一次,将他的小徒弟吊起来打的那一年,他终于回了未央湖,回了桃花源。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无情的碾压着她的期待。
得知这些的时候,她心存侥幸,若他真爱上了小徒弟,当不至于如此狠心。
好在书信往来中,她还是知道他的小徒弟是有多么调皮、顽劣而他是有多么的头痛、无奈的。有时候,他被小徒弟逼急了,打手心、罚站都是其次的,更狠的时候他都要将那个小徒弟吊起来打。
她多少是忐忑不安的,他是太忙了还是日久生情爱上小徒弟走不开?
紧接着,随着那个主成为他唯一的小徒弟后,接二连三的,他仍旧没有回未央湖,没有回桃花源。
随着那个主成为他的学生,第一次,在桃花盛开的日子里,他没有回未央湖,没有回桃花源。
后来,后来……
初时,所幸,他似乎不满这桩长辈间订的婚事,颇多怨怼和愤懑。
便是她,见了这个主,也得礼敬三分。
他订亲了,而且订的还是一个集天地灵气、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
但很快,一个消息不啻晴天霹雳将她的期待震碎。
她甚至于想:阿澜,总有一天,你会清楚的发现,我不但是你的解语花,更是你的并蒂花。
她想:这个世间,肯定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是啊,他答应过她的,每年都会回未央湖,每年都会回桃花源,和她一起赏桃花,听桃花落地的声音。然后,他们会在落英缤纷中畅谈人生理想、诗词歌赋。
他举起手,盖章道:“是,我答应你的。”
“好啊,这可是你答应我的。”说话间,她举起手,示意他拉勾盖章。
他承诺她,说:“放心,我们是一家人。每年,我都会回来陪你赏桃花。”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放话不能说满,她总觉得只要他每年仍旧回来和她一起赏桃花,那她应该还有希望。
她知道他没说完的话应该是‘莫若像我坦坦荡荡’,是以不待他说完,为了不让他看低她,为了不让他知道她心底的秘密,她截话回答他道:“阿澜,你也信了那些诨话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我跑开是因为怕他们越说越不成体统,到时候你恼了,不回家了,那桃花盛开的时候,就没有人和我一起来赏这桃花了。”
她也有她的尊严,她也有她的骄傲。当他又说出开导她的‘你越是逃避、着恼,反倒越让他们有机可趁,倒像真有什么似的。莫若像我……’
而她却一直活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期待中。
原来他一直活得坦坦荡荡。
可惜,他的心中没有她,她只是他的一朵解语花。
她喜欢着他所喜欢的一切,务必将她也塑造成一个一如他般的人,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正因他说他喜欢……
正因他说他喜欢医学,是以她才痴痴的跟着他的脚步去学医。
正因他说他喜欢听桃花落地的声音,她才痴痴的每年也学着他去听桃花落地的声音。
他永远不会知道:
不是并蒂花,不是夫妻花,更不是什么桃花郎。
可是,原来,他只将她当解语花。
更是希望不用她说他也能明白的羞。
那也是一种期待的羞。
那是心事被道破的羞。
呵呵,她素来柔静、内向,无论被长辈或者兄弟姐妹们如何逗乐,也只是静静一笑。唯对他,只要玩笑涉及到他,她便有些急、有些羞。
解语花……解语花……
如果说原来他对这些话采取的均是置之一笑的态度的话,但有一次,再度听到长辈、同门们开的玩笑话后,她虽然还是羞涩不堪的躲避逃开,但他却坦然面对,并开导着她,“那些长辈们多属为老不尊之辈,而那些兄弟姐妹也多是落井下石之人,他们的话你可当个没听见。什么桃花郎,不如说是解语花的好。嗯,解语花好,我一直将你当我的解语花,想必是因了你一直将我也当你的解语花的缘故。”
她甚至于还想,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有着共同的话题,长大后,他们应该顺理成章的结成夫妻吧。
她想,这应该就是青梅竹马了吧。
虽然每每那个时候她觉得羞涩难当,但她的心却是高兴的。
更有很多时候,在他和她共同赏桃花的日子里,未央湖的兄弟姐妹和父母长辈们总还喜欢开她的玩笑,说什么‘哟,总算盼回来了’‘荷包送给爱人了’‘扇坠送给爱人了’‘小两口好甜蜜,羡煞旁人’‘我们燕如这朵桃花终于等来了桃花郎’等等之类的话。
她知道他爱读书、好读书,有时候沉迷于书海便不知回头,而这些桃花香提神、醒脑,可以很好的防止他书看多了眼胀头痛。
每年,她还会给他准备许多许多的干桃花,托人给他带去。她知道他的书房中都存放着她予他的桃花,她也知道他的浴室中也飘散着她予他的桃花香味。
每年,在桃花不开的日子里,她便将他喜爱的桃花都收集起来,晒干,绣到荷包、香囊、扇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