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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宁王府的濯州侯不就封侯了吗?”
“那是奕勋自己闯出的天地,没有沾半点西宁王府的光,反倒给西宁王府添光了。”
赵公公扬着佛尘一笑,道:“龙耀霖前番不是已经随着东平王爷出关了吗,他在边关若真闯个名堂出来,陛下若真给那龙耀霖机会,估摸着那龙耀霖会成为第二个濯州侯。”
“哦”了一声,龙今朝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公公道:“朕怎么觉得,你是在替那龙耀霖说话。难不成你也成了杨氏一族的人了?”
“老奴生生死死都是陛下的人。”语毕,赵公公又道:“那龙耀霖今岁开春后便十七了。他若是嫡出早就封世子了,再不济也是个郡王。偏他是庶出,庶出也便罢了,偏偏西宁王府的庶出那般风光。于是杨氏一族的人心中自然而然便有了比较。与其说他们的人马现在在太和殿门口扮正义之师,倒不如说他们更想浑水摸鱼,就着御封公主的机会,好歹捞个职位,脱了庶出之身再说。”
龙奕勋就是庶出,但封侯后便脱了庶籍,从此跃身于贵族,风光不说,升迁便有了更多的机会,爵位亦可由子孙传承。
当然明白个中道理。龙今朝闭目沉思,修长的大手轻敲着御桌。半晌,他道:“赵公公,你说,如果朕将西宁王府东平王府中的一众王子管他嫡出庶出,都封世子的封世子封侯的封侯,那太和殿门口将走多少人?”
赵公公笑着用手比划了个七,道:“七成。因为陛下说过,那门口跪着的真正讲究忠义礼顺的人不过才三成而已。”
靖安帝闻言,不由得又笑了起来,指着赵公公道:“你个老不朽。”
“陛下,为了御封公主的事,难道您真的想妥协,要将那东平王府西宁王府中的一众王子提前封爵?再或者真提升七贵中的一些贵女当郡主公主什么的?”
“朕才不妥协。走,看看天珠去。朕的圣旨走不出太和殿,难道朕还走不出太和殿吗?哼,当了二十年皇帝,这圣旨被驳回还是头一遭。赵公公,你说,要不要朕亲自带了圣旨去传达圣意?”
一笑,赵公公道:“依老奴看,那武府的姑娘便是个聪慧的。如果她知道陛下是驳了满朝文武的意强行下的圣旨,那她宁愿仍旧当她的小民。她不会令陛下难堪,更不会让陛下为了她而难堪。陛下难堪她会难过。至于陛下,文武全才,当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定不会做出让武姑娘难过的事。”
闻言,靖安帝再度指着赵公公直是笑道:“你个人精,话说得八面玲珑,谁也没得罪。”
“陛下圣明。依老奴看,御封公主之事不急在这一时。”
御花园。
两棵高大的松柏树上有一架秋千。
虽然是万物萧条的冬天,但那秋千上别出心裁的由上自下都绕满了或红的花或绿的叶或黄的蕊,一眼看去姹紫嫣红之极,一个不小心会以为这里就是春天。
一袭月白锦缎薄袄,一件火红狐茸斗篷,武念亭将秋千荡荡得老高老高,头上戴的斗篷早就被风吹得掉在背后,而那件斗篷则随着秋千的起起落落不断的上下飘浮,似一朵红云包裹着一片白云。
武念亭清脆的咯咯笑声传遍御花园。偶有从御花园中经过的宫人们受了感染,看向秋千的方向,不知不觉便溢起了笑容。
一切和宫外那严阵以待跪着死谏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巧天英,快,再高点,再高点。”
一来上官澜觉得俏俏太小尚不懂得照顾人,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武念亭醉酒的事。二来也是因为一众大臣反对小徒弟御封公主的事,他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狠角色,保不准就会在暗地做出那什么能要了小徒弟的命的事。于是,上官澜专门派出天英天巧二人随身保护小徒弟。
这哪还是原来那个让人时时提防会不会挖坑的小丫头,简直便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精灵。
这快乐的一幕感染了龙世怀,笑意便这般染上了他的嘴角。放下手中的茶杯,转瞬,他飞出小亭,很是轻巧的跃上了秋千,然后抱着秋千上的人荡了起来。
秋千上的人首先是吃惊,接着是惊喜,再后来似乎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尽情高兴的喊道:“太子哥哥。”
望着怀中的小丫头宠溺一笑,龙世怀道了声抱紧喽后,一个巧力下,秋千不但飞得更高,而且还在空中摇了个圈再落下。然后再度荡得老高,并在最高处再往反方向摇个圈再落下。
如此一来,反反复复。
御花园中,尽是太子爽朗的笑声和武念亭特有的脆若银铃的尖叫声。
武念亭就喜欢这刺激的游戏,而太子似乎也太过纵容她。无论何时,只要她高兴乐意,她若想寻刺激,那太子绝对甘当她的助力。天英天巧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阻止。又想龙世怀武功之高,应该不会让武念亭出什么危险吧。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秋千上的人似乎叫累了,龙世怀略一使内力,秋千便止住了去势,稳稳的停了下来。
武念亭紧紧的抱着龙世怀的腰身,半晌才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笑得粲灿的看着方才让她尽兴玩乐的太子哥哥,眼中充满了崇拜。
就是这崇拜的眼神,让龙世怀甘愿为了她不惜做出任何事,哪怕是上天入地,哪怕是刀山火海。
轻刮着怀中武念亭鼻子上的汗珠,龙世怀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然后将包裹缓缓的打开,一阵梅之清香充溢着小人儿的鼻端。
“梅花清露糕。”武念亭欢喜的道出糕点的名字,然后欣喜的拿起一块正准备塞入嘴中的时候,天巧天英二人急忙伸手阻止,天巧更是说道:“姑娘,你前几天才闹牙疼呢,郡王有交待的,半年不许嗜甜,否则这牙齿肯定得拔,你忘了?”
因了天巧的提及,武念亭想起前几日的牙痛之苦,一时间小脸皱成一团,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但看着那色泽圆润香气扑鼻的梅花清露糕,她的小嘴又不自觉的咂了一下。
“牙又疼了?”龙世怀将怀中的人推离了少许,然后抬起她的下颌,并道:“张开嘴,我瞧瞧。”
武念亭相当听话的张开嘴。
果然,有一颗牙已泛着黑,确实是平时甜食吃多的缘故,而且这些甜食一向来自于他。
想到这里,龙世怀感到丝丝汗颜。明知道她不能吃甜食,但只要看到她那期盼的眼光,他有时会想,哪怕是毒药,哪怕是饮鸩止渴,只要她想吃,他便会成全她,然后想办法替她解毒。
只是这一次,她的牙齿黑得也太可怕了些。是不是还是忍几天的好?如此想着,龙世怀就想收回手上的梅花清露糕。
武念亭似乎知道自己的甜食之路就要断送了似的,便似要了她的命般,比那牙痛还难受,她噘起嘴,斜飞着眼睛看着龙世怀。
再度无法招架这种眼神,龙世怀对天巧天英二人说道:“天珠正是换牙的时候,这坏的牙齿终究会掉的。不过几块糕而已。怕什么。”
啊,对啊,她的牙齿要换的,怕什么?武念亭心中一喜,就要伸手拿梅花清露糕。
“可郡王爷说……”
“万事有本太子担着。”
天英的唇不时翕合,说不出话来。
“下去罢。你们就当个没看到不就成了。”
这里终究是皇宫,太子都发了话了,她们便不得不告退。天英天巧垂头丧气的走到离秋千有些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秋千方向。
眼见天英天巧远走,龙世怀马上掩去方才的端正严肃之神,将手中的糕点亲自拿了块送到武念亭嘴边,满眼含笑道:“快,好好的多吃几块,反正这牙是要掉的,不吃白不吃。”
哪怕是砒霜,只要它是甜的,武念亭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再说,太子哥哥说得好,反正牙是要换的。
一如以往般,只要有她武念亭的份,那就一定有龙世怀的份。所以在狼吞虎咽的同时,她不忘时不时的送一块两块糕点到龙世怀嘴中,直到一口气将梅花清露糕扫尽,她才调皮的一伸小胳膊小腿,顺势将头枕在了龙世怀的腿上躺下,然后很是惬意的拍着自己舒服的小肚皮。
龙世怀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秋千,时不时的问着她前段时日在家中年是怎么过的。
武念亭便将过年期间做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龙世怀,当然也将她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