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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孝慈皇后的不开心和愧疚是为那些女人而生的罢。
这样一想,武念亭便明白了,心中居然也为孝慈皇后难过起来。
“我好想卸下这满身的责任,携手与你同游,可我知道,你最怕自己是红颜祸水,你最怕东傲的风雨飘摇是因你而生,你最怕的是一国的百姓衣食无计。所以,我当着皇帝,当着皇帝护着你喜爱的百姓也护着你。然……人生事,不可两全,顾此就要失彼。”
红颜祸水?
唉,时也命也运也。
孝慈皇后终究是无辜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如果连孝慈皇后都觉得她是红颜祸水,那更何况其他的人呢?
偏偏皇帝伯伯不认为他的皇后是红颜祸水,而且还尽心尽力的爱着她爱着的百姓。
身在帝王家,也有帝王的无奈。
人生事又岂可两全。
武念亭在感叹间,只听靖安帝又道:“知道么?那天晚上,我是用了什么样的力量才没有拥住你?知道忍了多大的痛才没有将你搂入怀中?那种痛可以承载一国的沉重。那有一国之重,一国之重呀重得我的心,我的手……”
这话怎么听不明白?
手,手怎么了?
武念亭又偷偷的将供桌的锦缎悄悄拉开了些,再度抬头看去,仍旧只能看到靖安帝的腰际处,再也看不到别的。但她露出锦缎的脸上却突地觉得有东西落了上来,她伸手一抹,是水。再将手伸到唇边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是泪
靖安帝哭了吗?
武念亭一时间傻了。
“那天晚上,你来了,你在我耳边说……”
闻言,武念亭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来了?谁来了?孝慈皇后来了吗?她不是去世十三年了吗?
再或者,是皇帝伯伯做梦,梦到了孝慈皇后?
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金黄的腰带,武念亭的脸颊上又接到数滴泪水。
唉,皇帝伯伯好可怜,只有在梦中才可和孝慈皇后相会相见,还将孝慈皇后梦中所言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怪她方才分心,没听得太全,武念亭懊恼间,再侧耳细听。
只听靖安帝又道:“是呀,战争战争,因了你起了数场战争,我少不了你,可东傲的百姓却是接受不了你。我知道,建立在百姓风雨上的幸福,你不会要也不想要。虽然你会选择陪在我的身边,但你不快乐。若我选择你而放弃百姓,你会更不快乐。好想再抱一抱你,可,怕呀,一旦抱上了将再也不会放开。只有握紧自己的拳头,握紧同心结,任那指甲刺心的疼,提醒着自己不要再让你留在宫中,那样你只会痛苦。只有用手心的疼提醒自己,止住自己即将疯狂的举动,时刻提醒自己,宁愿自己痛苦也不能让你再历痛苦。”
原来便是在梦中,靖安帝都不敢抱他的皇后。
便是在梦中,他都期望着他的皇后能够不再为了姐妹而愧疚伤情,不再为了红颜祸水而伤心。于是他愿意独自承受痛苦,为的就是给他的皇后一片自由广阔的天空。
不知怎么回事,越是听,武念亭越是难受。她很想现身抱抱靖安帝,让他不要哭。她很想去看看靖安帝的手,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曾经,在你熟睡的多少个夜晚,我看着你微蹩的眉头,总是用手指轻抚,问你镜儿,你的心在哪里?那一晚,你拥着我低声轻喃你若不是皇帝该有多好,也是那一晚,你吻着我,我豁然开朗,你心中有我,一直有我。你的心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你的心里扎根之深超乎了我的想像,我答应过你一定要死在你的后面,既然你还活着,那么……我知道自己又有活下去的理由,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答应过你的。”
活着,因为他答应过她的
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武念亭呆呆的坐在地上,手仍旧轻掀着锦缎,耳中传来靖安帝摩挲同心结的声音,还可以听到靖安帝似乎轻轻的亲吻了同心结一口。
在靖安帝垂手的瞬间,武念亭眼尖的看到他已然结茄的掌心。
她吓得一个激灵,伸手捂着自己的唇:若靖安帝果然将指甲刺入掌心中提醒他要冷静并阻止他去拥抱孝慈皇后的话,那……便不是梦,是事实。
师傅说过,若梦中疼痛,人便会醒来。
也就是说:孝慈皇后还活着
她方才还以为那都是靖安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不是不是。也就是说孝慈皇后真的活着,不但活着而且还来看了靖安帝并希望靖安帝能够继续活下去。
这才是靖安帝病好的原因吗?
若孝慈皇后还活着代表着什么?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的话将代表着什么?
衣冠冢毁
硝烟弥漫起
白骨累累尸殍遍野
不成,无论如何,今天听到的只能当个没听到的。便是为了太子哥哥,也得当个没听到的。
在一迳的重申中,突地,武念亭想起师傅曾经给她讲的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局是男主放手让女主投入自由的广阔空间生存,结局虽然令人无限感伤,但却也是男主爱女主的一种方式,有时候,放下放手更是爱的升华。
师傅啊师傅,我原来不明白,如今因了皇帝伯伯却突地明白了,皇帝伯伯最终的放手,原来是因为爱得更深
一直呆呆的坐在供桌下胡思乱想的武念亭全然不知靖安帝已然出了门,也不知又有人进来收拾整理,在终于觉得自己又理会了情之境界的又一境界的时候,她恍然大悟,就那般大大咧咧的从供桌下钻了出来。
“谁?”
看着齐齐挂在自己面前的刀枪剑戟,武念亭傻了眼。
“绑了。”
然后,武念亭被绑成一个肉肉实实的粽子。
她相当的清楚这些御林将她绑成粽子算对得起她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她射成马蜂窝算她命大了。但如果此时不闹点子动静,只怕下一步她便要被这些御林军直接扔到乱葬岗活埋了。来太庙本来是来求太子哥哥当大树以躲避姥爷有可能的雷霆之怒,可不能就这般丢了小命。
思及此,她急忙大声呼着救命呀,救命呀,希望熟悉她声音的太子哥哥能够闻音赶来。
已然步出大殿多时的靖安帝正迎着北风长身而立,高大的身躯似泰山般沉稳,仍旧年青俊朗的面容上,微笑若春光明媚。痴痴的看着手中的同心结,一扫十三年来祭祖时的孤寂落寞之神。
直待武念亭那两声凄厉的童稚的叫声传入靖安帝的耳中,这才惊醒了他的神思,他回头,往声源方向看去,不怒而威。“怎么回事?”
“禀皇上,有一个小女孩,私闯太庙。”
“噢”了一声,靖安帝龙今朝蹩了蹩眉,“私闯?”
“末将看不是私闯,而是早就来了藏在里面,只是现在憋不住气了就跑了出来,正好被抓个现形。”
“小孩子的,不要吓着她。”龙今朝看向远处被御林军押着的一抹白色小身影,又道:“放了她。”
“是”
正在此时,龙世怀亦急冲冲的往大殿方向而来。原来那些来太庙寻武念亭的武府的家丁还算机灵,在找不到他们家姑娘也找不到龙世怀之际,逮着个空,求一个御林军传了话予龙世怀,龙世怀只当武府有什么事,一见那家丁后才知武念亭一大早就躲进了太庙,至今不见踪影。
想着御林军中人多不认识武念亭,更想着武念亭有可能已被御林军当成刺客刺成了个马蜂窝。也不管这个时间是父皇每年特意留给母后而不许人打扰的……龙世怀的脚步就有些急,远远的果然听到武念亭那凄厉的救命呀救命呀的声音。
武念亭眼尖,看到匆匆而来的龙世怀,急忙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快来救我。”
“天珠”
“嗯嗯嗯……”婴儿肥的脑袋点头如蒜,武念亭急忙道:“是的,是我,快来救我。”
龙世怀迳自路过神色诧异的龙今朝身边,也未同他父皇打声招呼,急忙快速上前,直至武念亭面前,看着被绑成粽子的武念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看向御林军,道:“放了她。”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有着无尽的威仪,御林军们相互的瞄了眼,心中悄悄的抹了把汗,好在这个小女娃子穿戴不落俗套,特别是身上的这件银狐斗篷,那可是绝世珍品,是以他们才手下留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