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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送行的人早已不再为那‘三道石门’所惑,倒更想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谁?
众人震惊间,只听武念亭又道:“勤国夫人林贾氏,出身名门,袭郡主之封。曾获封一品诰命。薨于今岁,今上追封勤国夫人。我东傲泱泱历史八百余年,典范何其多,但勤国夫人无论是从出身到追封,无论是一个平凡的母亲还是作为孝慈皇后的母亲,她都比之前那十八个典范有过之而无不及。试问,这样的勤国夫人享有三道石门的墓葬规格又怎么了?”
武念亭的一问,令许多送行的人都张大了嘴,出不得声。均怔忡的站立在风雪中,看着武念亭的方向。
“天珠年岁虽小,但也知道万事有前车之鉴。从历史一一比对下来,天珠觉得勤国夫人无愧于靖安帝所赐的三道石门之墓葬规格。”语及此,武念亭又道:“天珠再小却也清楚的知道,历史证明,正是因了有历代先皇的仁见之举,才有更多的仁人志士为我东傲皇朝的繁荣前仆后继,更不惜为了我东傲皇朝的安宁抛头颅、洒热血。所以才有了我东傲皇朝八百年屹立不倒于这片土地。所以,今靖安帝以三道石门赐勤国夫人一如前朝历代先帝般,没有那么多叽叽歪歪的心思,有的都是光明磊落之举。”
语及此,武念亭抬起胖乎乎的小手,随手一指,道:“今日,我倒是要问一问那说出‘墓葬、陵葬、三道石门’的那位朋友,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我们东傲国人勿忘历史好将先前那些均以三道石门葬之的人再可歌可泣的赞美一回呢还是有别的用意呢?”
站在灵柩前讲述往事、陈述历史史实的小女孩浑身似乎充满了能量,就似一枚发着光的宝石,站在那里睥睨天下、笑指江山。
一众人都瞪大眼睛,想看清楚这个小女孩的样子,奈何层层大雪似一层层厚厚的纱幔,武念亭就如那掩在纱幔中的人,始终都看不清楚。
西宁王龙吟风、东平王龙云海,也在这群瞪大眼睛的人群中,脸上的神情倒不似其他人的震惊,而是带着点煞有介事。
龙奕真呢,自是认得武念亭的,此时见着武念亭,脸上的神情很是难以捉摸。
女眷之中,犹以龙熙敏、龙咏萱的神情最是丰富多彩。
龙熙敏是恨,恨她必须放过武念亭,因为只有武念亭才能引起上官澜、龙世怀的战争,她才能趁乱为父、为母报仇,否则依着武念亭武府孙女的身份,她定要将武念亭五马分尸。
龙咏萱是怨,怨武念亭再度夺得先机,再度先得上官澜的教诲。暗恨自己至今尚无亲近上官澜的机会,更恨自己还得等。终究,这种场合,便是父王在京亦不能提什么拜师、收徒之事,在人家的丧礼上大谈其它的事,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各府、各人神情不一一细表,只说武念亭,只听她又道:“回顾可歌可泣的历史也便罢了,但若是有别的用意,那我武念亭就来一场小人心渡君子腹,莫不就是为了给勤国夫人的葬礼来添堵的?”
原来她就是武府那个天赐的孙女,金牌御医上官澜的小徒弟。
闻名之下,众人对她的离奇身世、离奇遭遇的震惊认识不下于她方才那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只听她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连一个即将下葬的老母亲都不放过,在这种日子还要来给一个老母亲的葬礼添堵,哼哼,这人的心,真正是可诛啊。”
“天珠。休得胡言。”
一边严厉的喝止着小徒弟,一边缓缓的步出人群,上官澜来到林老夫人的灵柩前,恭敬的向着灵柩鞠躬后,这才再度训斥小徒弟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小人心渡君子腹?又知道什么是其心可诛?为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可是,方才那人的话明明其意不善,明明是扇阴风、点鬼火,想架柴拨火烧到一个即将下葬的老母亲身上。这样的人……”
不待小徒弟语毕,上官澜一声‘够了’后,又道:“为师平素教导你,以仁心看天下,如今你不听为师的教导也便罢了,居然以小人心渡天下人?看回去后,为师如何责罚你。”
语毕,上官澜缓缓转身,看向送行的一众人,道:“方才,小徒失礼了。想那说‘墓葬、陵葬、三道石门’的朋友并没有小徒那般狭隘的小人之心,说出那番话想必定是亦想感叹东傲皇朝八百年的历史中,勤国夫人是第十九位以三道石门下葬的值得敬佩的人。只是他后面要感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小王这个冒失的小徒弟先说了出来。”
上官澜如此一说,送行的队伍中便有了‘是啊,有可能’‘定是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的附和之声。但也有说‘上官郡王不必责罚令徒,令徒今日之谈我等亦觉羞愧’‘令徒见识之丰,我等自认不如’的话的人。
闻言,上官澜又严厉的睨向小徒弟,道:“听见没,便是你如此冒失,但还是有许多为你说话的人。他们又怎么会是你认为的架柴拨火的人呢?再说,今日来为勤国夫人送行的都是极尊敬勤国夫人的人,又怎么会有你所谓的其心可诛的小人。便是有,依为师看来也只有你一个,小小年龄便这般揣摩大人的心思,这还了得。”
委屈的看着上官澜,武念亭呐呐道:“师傅,徒儿是心急啊。担心来送勤国夫人最后一程的这些人中有人存着不良之心,然后以不良之心来蛊惑其他的人心啊。”
“什么是蛊惑人心?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的话是还没说完而已,就是你心急,急巴巴的跑出来一篇长篇大论。依为师看,你不是心急有人会对勤国夫人不敬,而是急着来显摆自己的才识了罢。”
“师傅。”武念亭委屈的看着上官澜。
“今天是陛下追封的勤国夫人的葬礼,亦是陛下御赐的三道石门规格。谁置疑勤国夫人那便是置疑陛下。在今天这万人空巷的日子里,在这万人送葬的场合下,便是给他一颗豹子胆,他也不敢对勤国夫人不敬啊。否则,这成千上万的人都可以做人证,你说是不?”
闻言,武念亭‘呵呵’一笑,道:“是啊。对勤国夫人不敬就是置疑陛下,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徒儿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啊啊啊,徒儿确实心急了些。师傅,徒儿错了,您就原谅徒儿一回罢。”
虽然严厉,但严厉中似乎又带着宠溺,上官澜伸手拉了小徒弟站在一边,道:“原谅可以,罚你抄写你方才说的那番话一百篇权当祭文,然后在勤国夫人墓前焚尽,以赎方才打扰勤国夫人之罪。”
“啊?”方才师傅可没有说这一遭的说。
看着小徒弟吃惊、出其不意的神情,上官澜压下心中的忍俊不禁,俊目一横,自然便威严百生。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嘟起嘴,武念亭十分委屈的低头,小肩膀一垮,道:“是,师傅。”
上官澜见小徒弟认错,便郑重的看向林老爷子,道:“老爷子,小徒方才无礼了,打扰了勤国夫人,请快快让勤国夫人入土为安罢。”
别说现在没有人反对,便算有反对的,一旦叽叽歪歪,定要被人说成是‘小人’和‘扇阴风、点鬼火’的其心可诛之人。而且,再多说一句,别说现在是对靖安帝不敬。只说前朝,不但是将东傲皇朝八百年间那些得到皇帝特许三道石门下葬的仁人志士、英雄典范的成绩给否定了,更是将给那十八位先祖前辈赐三道石门下葬的先帝一并污辱了。
林家的人和龙世怀自然知道这是上官澜和武念亭唱的一出戏,这出戏不但很好的解决了林老夫人下葬的问题,更是使得一些想看林家好戏的人都闭了嘴。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靖安帝没有来为林老夫人送行却是早就想到会有此一出。他知道他若出席葬礼,虽然镇压得住场子,虽然送行的人不敢言,但那忌妒的种子终究会发酵,然后会漫延。所以,他没有来,他倒想看看林家的人或者自己的儿子是如何解决这桩事的,万不想这桩事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丫头装痴卖傻的给解决了。后来当靖安帝从儿子口中听闻此事的时候很是遗憾说了些‘可惜了,朕不在场,想必定极精彩。世怀,年后,将那孩子带来父皇瞅瞅’之话。
林老夫人的灵柩终在吉时下葬,在回程途中,当武念亭方方步上上官澜的大轿的时候,上官澜便将小徒弟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