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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臣在找防止疤痕的膏药,许是下臣来的匆忙,忘记带了,下臣这就去取,侧妃娘娘稍候。”施御医抹着额头冷汗,点头哈腰地去了。
幻花有些疑惑,她不过是个侧妃,施御医看样子至少五十多岁了,在宫中得见过多少皇上妃嫔啊,哪一个不是懿气指使,骄纵万分,他还用怕她这个王爷的侧妃吗?
这偏殿里只剩下幻花一人,禇晖不知为何并没有如他所说去去就回,而施御医,也不知为何也没有回来给她送防止疤痕的药膏,大殿中空空荡荡,让幻花越来越不安,她天生的戒备心让她起身,她想离开偏殿。
这时候,她却感到有人往偏殿来了,来人一股酒气,脚步虚浮,绝不是禇晖。
幻花心思婉转,灵机一动,她迅速藏在了偏殿坐榻后的朱红色帷幔之后。
来人进了大殿,便悄手悄脚关了殿门,向殿内走来,那人是太子爷褚阳,褚阳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幻花知道若让褚阳发现自己,会发生什么事,她暗自庆幸她耳聪目明的能力没有随仙葩离去,可以让她又安然度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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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眼(2)
褚阳脚步停下了,他没有在坐榻上看见本应坐在坐榻上的幻花,嘴里嘟囔着,“这小妮子倒是滑溜,受了伤还不安分呆着,惹得人心痒痒,可惜这次好机会了。”
褚阳心粗,以为幻花出了偏殿,转身离开了,幻花长长出了口气,她抚了抚胸口,几步来到了偏殿大门口,将大殿的门大开,她则出来,就坐在殿门口,做出赏景的模样。
不一会儿,崇文殿那边有了动静,一行人都出来了,禇晖几步就到了她身边,“怎么出来了?你失了血,可不能再累着。”
“止了血就没事了,别扫大家的兴致,我们要逛园子赏月,就让你的心尖儿跟着母后,你去跟着你父皇,别让别人笑你只会儿女情长。”钟离香调侃着禇晖,但是眼睛里却根本没有笑意,有的只是不满和威胁。
此时,莫克和莫勒都跟在钟离香身边,禇晖对着他们使劲点点头,“晖儿听母后的就是,画儿,你累了就歇息,别撑着,母后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幻花知道今夜钟离香是不会让禇晖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危险还没有离去。
幻花与幻情对视一眼,幻情迅速移开了目光,钟离香亲昵地拉过幻花的手,“都是自家姐妹,可不要彼此记恨,家和万事兴,晖儿才有更好的前程,若将来晖儿得偿所愿,你们都是一步登天,现在何苦相争呢?”
这话是说给谁听呢?幻花心中可从来都想过禇晖若位登大宝她会如何如何,但是,钟离香想必是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了,她不甘心她日后成为皇妃,她怕她日后被禇晖封为皇后与她抗衡,所以必先除之而后快。
毁了她的处女之身,可以断她成为幻花古树的祭品,断了华国皇族复兴的美梦,让他人毁掉她的名节,断她与禇晖的情路,禇晖专一,必对她的不专心生恨意。
好阴毒的计谋。
幻花低身一礼:“画儿受教了,画儿感激王爷给画儿一个栖身之所,一步登天是从没有奢望过的,即便王爷肯给,画儿也断不接受,画儿出身低微,怎配享有那种荣华富贵。”
虚伪而违心的话一旦说惯了,就毒害了她的心,幻花此时无疑是极度虚伪的,她内心对此时的自己相当不屑,不过,有时人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去做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比如为了活命。
面子比命还重要吗?
幻情也厌恶幻花的虚伪,她看向幻花的眼神更加不屑,“是吗?那本来都张着翅膀飞了,怎么又巴巴地还飞回来了,还鸠占鹊巢,就知道狐媚勾人,说些口不对心的漂亮话,真是可恶。”
“姐姐是说倦鸟归林吗?这是人之常情,姐姐难道以为四海漂泊过的是好日子吗?”幻花笑着回道,充傻装楞,她最拿手了,她在幻情身边十五年,就是这样忍过来的。
“在本宫面前打什么哑谜,走吧,本宫带你们去观心楼去赏月,观心楼是宫中最高楼,赏月最佳去处。”钟离香一再提及赏月,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幻花心中七上八下,饶是她胸有千谋,钟离香却不肯放任她单独离开。
观心楼,楼高百尺,上了顶楼,凭栏对月,手似乎可摘星辰,若她单独被扔在这里,若有人趁机谋害,她该如何逃脱。
幻花望着莫勒莫克,两人眼中也露出焦虑,看来并非她疑心重,而是钟离香害她之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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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眼(3)
幻花跟随钟离香上了观心楼,钟离香打开了楼上房门,走了进去,推开了后窗,手指着中空那一轮圆月,“本宫对这圆月是又怜又怨,怜的是她柔和动人,不多言不多语;怨的是她荧心惑人,惹得骚人墨客为她洒泪,作画,赋诗,纵酒还不够,还要世人臣服于她的冷辉之中。”
幻情不知钟离香因何发出如此慨叹,幻花却心知肚明,钟离香在说弄月公主本没有过错,却是怀璧其罪,谁让她与月神有关系!
幻花神秘一笑,说道,“日月交替,万物生,生生不息,轮回不止,他们高高挂在天际,哪里会理会俗世间的事,世间种种不平,世间人所做,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就是常理了,皇后娘娘何必为此烦恼呢?”
不是幻花呈口舌之快,不是她非要在钟离香面前表现牙尖嘴利,而是她想要告诉钟离香,这月亮本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想要达到阴暗目的找的一个借口,而她更是无辜,钟离香若想要杜绝她心中所惧怕的,就应该全力对付华国皇族,而不是她一个可怜的连真正身份都不能公开的弱女子。
钟离香回眸看了她很久,哼笑一声,“果然是有其母便有其女,好,真是好极了。”
幻花垂眸无语,钟离香的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抬起了她的下颌,逼着她抬起眼眸,钟离香缓缓绽开笑容,“多美的一张脸,多美的一双眼睛,多柔嫩的肌肤,难怪晖儿如此着迷,连本宫也舍不得错开眼珠子,这张小嘴儿又这么能说会道,他日,必是宫中之首,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晖儿的心。”
钟离香的手开始用力,幻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捏碎,她痛得要紧牙根,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钟离香突然松了手,“既然你这么喜欢赏月,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赏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钟离香带着幻情转身就走,莫勒和莫克有些犹豫,钟离香一瞪眼睛,“怎么做事的,还愣着干什么?本宫烦了,不想见这个狐媚子。”
幻花被单独留在了观心楼,更要命的是钟离香命人将她所在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若想保住青白,唯有跳楼,这观心楼高耸,后窗地面全是青砖铺地,她跳下去就只有一死;而她若不跳,一会儿褚阳或者别个男子上楼,那她的名节就会被毁,即便她身心清白,可是何人会相信?
禇晖相信,可是钟离香和明德帝相逼,众目睽睽,众口铄金,禇晖独木难支。
幻花轻轻合上了后窗,不然若万不得已她跳窗之时,被人挡住,那就更糟了。
她刚刚稳定了心神,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且不紧不慢,来到房间门前,还轻声笑道,“香儿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天啊,来人竟然是明德帝褚进林,幻花脑海里立刻浮现明德帝登基后的种种传言,他最大的一个喜好就是收罗美女,纵欲无度,可是她可是她的儿媳妇啊。
钟离香的狠毒无耻真是令人发指!
不,她不能让明德帝见她的面,若明德帝见了她的面,禇晖便是一点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身为人子,怎么能跟父皇抢夺女人?
幻花推开后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爬上了窗栏,夜风拂过,浮云遮住了圆月,月色朦胧迷离,幻花惨笑,“禇晖,你若真心为我,可曾预料到今天。”
她纵身跳下这高高的观心楼,观心楼,让她知道这世间最险恶最丑恶的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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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铁石坚(1)
原本跟在明德帝身边的禇晖被太子褚阳拉在一边说了几句话,一转身,发现明德帝已经不知去了哪里,他心中拂过不安,开始在宫中寻找幻花的身影,但是,别人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却没有幻花的身影,这时候,他看见莫勒神色不安,匆匆飞奔而来,对他说道:“速去观心楼,迟了就糟了。”
禇晖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