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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是爱护我,才不让我进皇宫。
完颜旻看着南月离去的背影,那样的洒脱,那样的坦然,连解释和辩驳都没有,仿佛她是天底下最骄傲的死刑犯。
仿佛错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包括他完颜旻在内的任何人。
众人离散。
万年青沉静地看着南月被押离皇宫。
却没有离开:“皇上,老臣还有一事要奏。”
“说。”
完颜旻此刻心里有些凉。
她对他,这在昭告着彻底的失望吗?
万年青不开口,沉默地立了半晌。
完颜旻会意:“你到朕书房来。”
御风在殿外守着,书房里只有两人。
“爱卿还发现了什么?”语气有些急切,仅仅是略微的一些。
“橙妃娘娘尸体上确实是有剧毒玉隐香。但是,尸身中毒的时间不是娘娘大病时。也断断不会是通过汤药渗入。”
“怎么说?”
完颜旻眼帘殊地抬起。
“事关重大,老臣不敢有半句虚言。下毒的人,应当是极通医理之道。若非老臣行医三十余载,万万不敢断下狂言。”
“而且,老臣之所以能够确定,是因为臣在尸身的舌体下,发现了这个。”
万年青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块黑漆漆类似葛根的东西来,和侍卫从南月榻上搜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皇上,这块药物,当是橙妃娘娘死后有人塞入尸体舌下的。臣意识到事态绝对不一般。当时没敢说出来。只掩过众人耳目将之取回,带入宫中细察,后证明确实是毒物玉隐香。”
“这种毒物有两种,玉隐花的成株加入中药里煮沸,会慢性地侵入人体,长期服用会遍及五脏六腑甚至骨髓;但若是用风干花蕊炼制成的丸药,只要触及人体内肌,一个钟头不到毒就引展至全身,即使是尸体,也仍旧可以吸收。而且此药毒性甚烈,可使皮肉僵直,间接上有保存尸身的功效。”
“爱卿此番做的很好。这件事,对任何人守口如瓶。”完颜旻眼里闪过犀利的光。
“皇上,从玉隐香的来源来看,皇后娘娘,应当是……”
“爱卿医术高明。皇后的事,朕自有定断。”
万年青当即明白臣子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是。那老臣就当什么也不曾知晓,老臣这就回太医院。”
万年青行了礼,从容而去。
御风影子一样慢慢闪进来。
“那件事,皇上明知娘娘没有……为何还要……”
“朕正因为知道不是她,才更要这样做。”
御风愣住了。
完颜旻的心事,他看了十几年也看不懂。
夜间,完颜旻对御风交待好:“看好盛轩宫,任谁来都说朕歇下了,不见。”
“是,主子这是要去……”
“朕在椒房殿,有要事用口符,朕会赶回来。”
“是。”
完颜旻却是只身来了椒房殿。
殿内摆设整整齐齐。
华美的宫殿,空空的无一人。
椒房殿,究竟怎么会搜出那些东西来。他正是因为相信不是南月,才让御风去给那尸体易了容,帮她免去一切可能的麻烦。可是为什么在她的宫殿里,偏偏搜出了那些。完颜旻一步步缜密地扫过这房间所有的摆设,希望能发现些许能给他安慰的线索。
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一个几案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盛着一些五颜六色的液体。桌子上撒着坑坑洼洼没炼制成功的药丸。
这些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南月在盛轩宫时就常常捣鼓这些东西,性质大发时还要去找苏和切磋一番。
完颜旻走着走着,瞥见一个包袱,里面琳琅满目。各种瓷瓶丹药,一些碎银两。两套便装,面纱。
还有一把短剑,她素日常用的那把。
眼前忽的闪过南月倔强的脸容和不在乎的神态。
她要走。
若是此次结果不慎,她早已打好了逃亡的主意。
五指紧握,完颜旻心脏有些收缩。
朕便是这么不能让你信任的人吗?
南月,你就一点儿都不相信,朕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你周全!(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五章 赤狱
完颜旻看着那个包袱,眼前浮现的全是南月的影像。有些人明明还未离去,怀念已经是件快乐而又充满伤悲的事。于完颜旻,还带着一种散发于全身毛孔的紧张和不愿承认的恐慌。
脑海里全是她。挥之不去,欲掩更留。
那个笑容明媚的南月,鬼马精灵馊主意一堆的南月,树林里冒死替他挡箭的南月,紧紧抱着他像个无赖却又无比真诚地说要成为他好朋友的南月……
这女人要走,不露声色,不着痕迹。一如她单枪匹马劫持赫连拓,与耶律明珠一话夜谈就私下决定了两国前程;送水映橙尸体出宫协助南清云于大婚之夜逃亡。她始终是那个连个征兆都没有,有了想法就可以谁都不告诉就无声无息把事情做了的南月。
可是既然已经猝不及防闯进他生命里,扰乱了他十几年来已经习惯的暗默与孤独清荒,怎么可以忽然就打算凭空蒸发,像是给他一场梦一般的戏耍。
完颜旻能觉察到自己心里分分钟升腾起的怒意,怒意以及一种不受控制的惊慌失措。
他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事实上,完颜旻早已习惯与任何人互相成为过客。自先皇去世十四年以来的寒暑光阴里,他身边来过许多人走过许多人,而这些人丝毫未能牵动他的目光或是拖住他的脚步。两处茫茫而已。宇宙广博,从来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为他人而停留或者叹息。
可是,一旦真的有一个人,哪天不小心跨越厚厚的障碍,走到那紧闭的心里去了呢?尽管今朝还无法准确定义这人在那空荡荡的心房里所扮演的角色,可是当其忽然就要离开。难道心脏的壁肉不会有些许微浅的振动,心不会若有若无地哪怕只是浅浅地疼吗?
南月,恰是不小心跨进完颜旻心里的那个人。
漏网之鱼。
完颜旻目光里瞬间释放出一种强大而令人凛然的气息。
不管怎么样,南月绝对不能现在就离开,不能。
完颜旻几乎是愤怒地,抛却周围一切事物地打算离开。
目光锋利,恰好捕捉门口匆匆闪过的一截衣角。
看裙尾式样,像是各殿宫女的宫装。
那宫女正是那日倒药渣时与宁馨儿身边的菊儿同行的秋菱。原本正鬼鬼祟祟想要摸进南月寝宫,才探头却发现里面有人影,慌忙转身逃了出去。
那宫女正精神紧张地穿行在椒房殿。恍惚里看见正前方忽然竖起一道人墙。白底乌面的朝靴,鞋面上金线勾勒起流云走兽的轮廓。宫绦垂落在一袭宽广绣袍之上,俨然一慑人黑影。仰了脖子去看,顺着完颜旻高大的身材战战兢兢地打量到上方。
待看清那人的脸时,精神崩溃一般全身摊伏下来:“皇,皇上……”
***
南月被带到了赤狱,四处打量着这座全北冥戒备最森严,待遇也最高端的监狱。当然,里面被关押的犯人,在进入这里之前,也都是一怒而万夫惧的人。
牢房很高大,比一般的囚室要高出一半。身侧的木头狱柱临立,形成两面栅栏状的高墙,人行其间,更觉得这望不到边际的走廊尤为狭窄森森,远处不见光,自然也不知道这条走廊的尽头通往何处。
但是高处昏暗的灯火隐约照亮两侧的囚室。许多牢房是空着。每隔一段遇到一个里面有人的。这些囚室远不同于民间阴冷湿暗的牢房,不存在那种憋闷的潮霉气息,也没有隔夜剩饭的酸腐味道。
而且,也不喧嚣。没有任何囚犯是披散着头发趴在牢门上喊冤的。
这里的人,即使想逃,也都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绝对不会有失体统地叫喊出来。这是权贵们骨子里生就的一些东西,促使他们无论沦落何处也维持着一种尊严和体面。或许有些人心里还留存着一些不灭的火,另一些则是因为各种原因早已没有了生的**或念想的。不一样的心思,都在这永远不会再见天光的一隅反思或者冥想着自己一生的风雨和顺遂,罪孽与荣光。
回忆着往昔对不住的人,对不住自己的人。
以及那些辜负了的年华和拥抱过的良辰美景。
有一老者,身骨清削,单薄的衣着灌风。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棋子落定,黑白分明,棋局里排布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