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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吗?因为听到的不是心里某种隐隐的期念。
继失落而来的仿佛是解脱。
还好没有听到。
可是,那种埋在心里蠢蠢欲动而又模糊的期念到底是什么?
完颜旻凌乱了。
他十九年来步步为营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凌乱。他是北冥的王,何时竟像个妇人一样去猜忖别人心思。
还有,为何偏偏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完颜旻来讲一向是可笑而又讥讽的存在。
冷冷道:“放手。”
南月却反而抱得更紧些:“不放。”
这女人,简直……简直是无赖。
“五岁之前,朕还是一个正常皇子的时候,就没有朋友;五岁之后,一个痴皇傻帝,更没有朋友。”
“把朕当朋友,你会付出代价。”
一句比一句淡漠,一句比一句更没有感情。
南月猛地松开他。
完颜旻无意迎上那双倔强而又固执的眼睛。
南月星光闪亮的眸子里荡漾着少女特有的狡黠,隐隐还藏着某种必胜的笑意。
自信而挑战地望着完颜旻:“有些东西如果是注定的,不是你不想,就能改变。”
“从南府出来的女人,个个脸皮都这么厚吗?”完颜旻嘴角闪过一丝讥诮。
“喂,你好歹是皇上,要骂人也说清楚,别指桑骂槐。”
完颜旻不再理会她,别过身子走开去。
“朕与你之间除了条件交易,再无其他。”
南月追上去,偏着脑袋不在意地嬉笑着:“我承认我自己脸皮厚,所以你迟早会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好朋友。不管你是小旻旻还是完颜旻,我都认定你是我的朋友了。即便你是皇帝,也不得不相信,脸皮厚的人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无奈两人步力悬殊。南月还是被完颜旻甩下一大截。
完颜旻只听背后远远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一些委屈的味道:“喂,不是所有人都能拿来当朋友的,我的朋友很少。”
完颜旻脚步顿住。
这场景好生熟悉。
十四年前,记忆里一个音容模糊的小女孩,貌似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那小女孩自他五岁之后,就再也没被人提起过。
南月看到前面高大颀长的背影停下并转过身来。
“朕问你一个问题。”
南月巧笑:“但说无妨”
“那,钟落呢?”
“什么意思?”她仰起脸来。
“你方才说,朕是你在宫里唯一的朋友。那小郡王在你眼中算什么?”
南月开始很安静很安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钟落?
答案很简单的。
一个长年待在角落的人,头顶突然出现洁净而令人目眩的明亮熙光,她断然不会伸手触碰,怕玷染那美好和光亮,更怕自己被灼伤。
她静静答:“小王爷,是很好的人。”
“既然那么好为何不被你列入朋友之列?”
脑袋抬起来迎着他目光了无杂念地笑,半晌才作答:“因为我不敢。”
完颜旻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是朕不若小郡王完美,所以你才敢?”
完颜旻目光逼视她,然无强制意味。
南月避开他的目光往四周漫望,梨涡浅浅:“这个问题呢,等我哪一天把你医好了。就回答你。”
说着绕过完颜旻站的地方往前走,她没忘,他们留下来找东西的,而不是探讨这类可有可无的问题。
完颜旻跟在她身后。
两人长长的影子映在地面。
寂静时空迎来一阵寂寥。
完颜旻先开口:“黄五死前说的那两个字,好像是‘蛇云’,你有无想法。”
他知道,她总有不同寻常的思路。
南月背着手,一脸无辜地看他:“你问我喔,我怎么会知道。这么重要的证人你们三个在一起居然看着他在你们眼前死掉了。”
完颜旻缄默,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赌得他说不出话来的女人,时常让他看到崭新的世界。
她身无武功,却能只身劫持赫连拓。
而自己在最后关头差点动用最后的底牌。且没能保住黄五性命。
“不过,有一个小小的线头在,我们一定能牵出背后的整张网。”
南月不失自信地推测道。
万相发于微端。
“蛇云这两个字本身组合就很奇怪,蛇和云,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怎么会扯到一起去。而且这里哪里有云,你确定你们都没有听错?”
南月下意识望望天,碧朗晴夜,了无云彩。
“不确定。黄五死之前口齿尽被淤血阻塞。而且,朕和御风在木料场潜伏多日,并未见到这里有蛇出没。”
“对喔,我也没见过。”
南月拿拇指顶着下巴,在地上踱来踱去细细思量,也有疑惑之色。脚尖踢着地上几寸长的茅草,忽然眼睛发亮。
“不对!”
“我们没见过蛇不代表这里没有蛇。”
完颜旻见南月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茅草,瞬时反应过来,放眼向周围看去。
整座木料场除了中间是人为拓出来的平壤,四围均被丘陵山壑包围,怪石嶙峋,杂木丛生,越远处越是幽深的涧谷,有些石涧中的草长得甚至比人还高。这样的荒野之地,怎么可能没有蛇。
“你是说……”
“对,演城处处产珍贵名木,许多蛇天然就有护宝的本性,这里绝对不可能没有蛇。我们从一开始看到的就全部都是表象。苏和说的一点儿不错,这世间何物不能造假,何事不能造假。何况是这个处处皆诡异的演城。”
………………………………
第四十九章 蛇渊
南月托着下巴转了好几圈,沉思道:“蛇这种动物喜处险境。而且已经发现的这两个山洞也都是开凿于断崖之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其他的战车兵器也都在断崖峭壁深谷这种险峻蛮荒之地。”
完颜旻认可她说的,二人开始在一座座危岩耸巅逐一排查。
南月与完颜旻以轻功之势毫不费力地上了一座又一座山巅。只道天上没有云彩,站在这极高处四目下望,才发现云海都在山间翻滚。云雾极薄,时而清澈,时而浓厚,似含似吐,似凝似化。缥缈如白色孤舟,浮游在群山腰际,掩映着如玉的山峦。
两片缥缈人影盈盈然在断崖落下,立于一块孤石之上,动作皆如行云流水,穿花逐月,一个从容超拔,一个纤巧轻盈。衣袂扶摇,如仙如画。
果然深山生绝草,四下里古木粗壮的褐色根藤牢牢抓住被薄藓覆盖的土壤,根系之间缠绕交错,九曲百转。茂盛而丰厚的树冠连绵相接,互相与别的树木交覆通天,只在枝叶缝隙里漏下浅浅月光,打在地上,像是依花纹织就的锦色素网。树下无花,只有各色姿容绝异的野草——或许不是野草,而是哪家名医苦苦寻求的稀世药材。只是在幽处,所有的稀罕也都显得平常了。
和最开始那座断崖无异,每个山头都是险峻陡拔,有些甚至难以下脚。唯一不同的是个各个独立的山体间景色各异,气象万千。
每座山的山头都有顽石镶嵌,上面刻有斑斑驳驳的字迹,部分笔划已经剥落。
南月兴致勃勃地研究了每一块石头上的字迹,并没有一块能与“蛇云”二字牵扯上丝毫关系。
幽鸣谷,是因为那里好多鸟,叫声婉转动听;紫云涧,因为那里密布紫色云雾,玉针林,取自满地蓬蓬覆盖的松针……可是蛇与云,蛇再厉害也不能跑到天上去,而唯一多云的紫云涧,里面并没有发现蛇的踪迹。
南月苦思冥想,脑子里来回盘旋着石头上的若干名字:“幽鸣谷、紫云涧、玉针林、望月崖、石窟、猴观、悲猿峰……”
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来回颠倒地念那些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眼:“谷、涧、林、崖、窟……云,蛇云——”
完颜旻此时也在沉思,听南月这样来回数,不由打断她:“所有最高耸危峻的山头都找遍了,一个都没有错过。”
南月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只是恍恍惚惚听到完颜旻的话,眸中却忽放异色惊喜:“我明白了。”
完颜旻目光转向她。
“你说的没错,所有最高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可是最低的地方呢?”南月脸上闪现光彩。“若我猜得不错,黄老爷临死前说的那两字不是‘蛇云’,而是‘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