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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犹如巨大的棋盘,上面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星星们像一个个知道自己命途的棋子,它们按规定找到自己的位置后,便会静止不动。而那些还没有找到自己位置的,便在暮空里继续飘荡、游移。它们的轨迹打出一圈一圈的螺旋,银黄色的亮迹便在漆深的背景上圈拖出来。
白听影注意到这群星星移动的方式之后,似渐渐明白过来什么一样,目中流露出欣喜的光芒。
她把之前差点拿出来的凤印悄悄收了回去。
不止皇城,整座北冥大陆都笼罩在这样一片异样星空之下,显示出斑斓而鬼魅的色彩。
那些在民间祸乱的九魑阁死士也纷纷住手,用他们空洞洞的眼眶望着天,仿佛它们也能看到星光似的。
最后一颗星星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一盘星棋就定格成现在这个局势,彻底地岿然不动了。
可是最后一颗星星到位的时候,天空中有如被触发了某样机关,从星棋的中央切划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环,由这圆环边缘释放出一圈平行光束,这些光束由天空到地面逐渐伸展开,成为一个愈往下愈粗壮的光柱。
在这中心光柱四围,也有少量较细的光柱在舞动。这些光柱和那些漂移的星星一样,仿佛也在地面上寻找什么接口。一旦来自天上的光柱和地面的某个位置找到了遥相呼应的共鸣,它们就会静止,直直地矗立在天与地之间,等待着其他光柱也找到自己的接口。
最后一束光束静止的时候,天地之间像一片光的竹林。万物在其中祥和安眠。
静谧突然被一声巨响打破,这片星光竹林活了起来。
地面上的九九八十一座观星台都找到了自己在天空对应的星宿。一座横跨天地的巨型机关被开启,源源不绝的力量在天与地之间输送,释放出人莫可阻挡的趋势。这时候,地面上的观星台全部笼罩在灿烁的星光里,天上的星星呈现出布局完美的蜘蛛网的形状。
位于观星台主楼的苏和,此刻满脸都是冷汗。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南月在冷宫草就的稿图。苏和面前是一整面构造精微的机关墙。他小心翼翼地稍有差池,就是天下之失去。
地面也是一座蛛阵,每一座观星台为一小阵,八十一座贯穿北冥整个大陆,成为一大阵。
整片大陆对阵的局势也出现了变异。
每一座观星台都变成一个巨大的武器库,开始天女散花一般向四周发射各种各样常人未见过的武器。这些武器在星光的指引之下,如长了眼睛一般,朝向九魑阁死士,朝向各地的叛军,朝向西祁的小股骑兵汹汹而去。
令南傲天最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这分明是提前布好的一个巨大的星阵,以天地为棋局,以星宿宫位为棋位,以星光交错产生的能量为力量,发起的一场乘自然之势的猛烈攻击。
看着身后的军队溃如潮水一般丢盔卸甲,就连九魑阁的死士也被牵制住不能战斗,南傲天心里爆发了一团压抑了二十年的火苗,一向以文弱书生示人的南相突然蛟龙一般从马背上跃起。周围的空气被搅拌出螺旋状的深紫色旋风。南傲天突然散发披肩,唇色也加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般逆着星势登上了朱雀城楼。
顷刻之间,城楼一角崩坏。伴随着石摧瓦裂的声音和一片灰白烟尘腾起,又一阵旋风在城楼之上拔地而起,出现大面积的沙石黯淡。
本就体力不支的白听影和御风被掩埋在沙石之下,气息奄奄。
天空中的生灵受到两拨强劲势力的忽然冲击,一时之间鸟兽四散。
数以万计的士兵、宫人、领兵率事的将侯,全都在这一阵风烟之中消殁。――南傲天使出了九阶剑法的全部十成功力。
星阵也在这片喧嚣之中黯淡了它的光芒。星星们的位置有些动摇,像被母亲呵斥回去的孩子。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连呻吟的声音都不再有,南傲天单脚腾立于朱雀城门最高的位置,身上盔甲眦裂,整个人像一匹乱风中狂舞的妖魔。这个人暴露出他二十几年来从未在人前显示过的姿态,目光阴沉地扫射着乱成一锅粥的北冥皇城,用森冷阴鸷的声音吼出一句:“人要逆我,我便杀人;天要逆我,我便掀天!”
说着,袖起舞风,似又要给天地来一场翻江倒海的覆盖式屠杀。邪风从地面自天空一层一层翻滚成浪,大有白雾漫天之势。
南傲天瞄准的是靠近皇城的那座观星楼主楼。他愤怒地、狂喜地要将这来自天地的阻挠毁于一旦时,朱雀楼西隅,被遗忘的皇宫上空突然掀起另外一层巨浪,金白色的光束之中像突然绽放了异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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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美丽的真相
所有尚有气息之人的视线里,都远远地见到玲珑塔塔顶破裂出一个缺口,一袭黑衣出现,完颜旻执剑而出,稳稳落于朱雀。
彼时观星楼上空星光忽又亮起,帝王如踏雪而来。
眸子是星空一样的眸子,眉是剑戟一样的眉,鲜润的薄唇亦似在风雪里裁出。星光映衬之下的容颜仿佛鲜明如玉,却又柔弱如白雪,很像画卷里模糊不清的光彩。
这样一个画儿一样带着月色光晕的人,不知怎的就站在朱雀城楼的正中央。他在地面上。南傲天在半空。
可是自信不会因为站在地面上就减退,一如正义不会因为站在低处而感到卑怯。
御风从一截断落的石柱之下看到完颜旻的衣袍,他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来,顷刻间连笑意也被风沙掩埋。而一旁几近昏迷的白听影,在看到玲珑塔顶站立的身影时,也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寻常生灵都已经被折磨得无声无息安静,就连鬼影和九魑的战斗也都缩小成一个渺小的剪影。
星空趋于温和,星星们好似疲惫的一般,光芒依旧干净,不似刚生出来时分那般耀眼。星光抚慰着遍野的尸体飘散在半空中的灵魂。他们到达黄泉路之前,尚未准备充分。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互为宿敌的强者。
看到完颜旻有些虚弱的神色时,南傲天不仅轻蔑地冷笑出声:“生来就是帝王命,却生来就无福消受的感觉不错吧。老夫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个世道是不存在命中注定的,只有强者,只有强者才能拥有天下。”
从南傲天的角度看,完颜旻是一直略微低着头的,凌乱的散发衬托着雪色的下巴,横竖都像是大病未愈的人。只是南傲天没有注意到,完颜旻手里那把雪阳剑,一直闪烁着较之往常无比急切的光芒。
“你的父亲,完颜孤辰,你父亲的好兄弟,千翎初,他们对我犯下的过错,你准备好一一替他们代过了吗,小子?”
完颜旻的头依旧低着,只字未发。只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一柄雪亮的剑锋忽然扬起,像要冲破天日一样刺入九天。雪阳剑带着完颜旻,人驾驭着剑,剑也驾驭着人。两者合为一体般浮立在与南傲天同等高度的一片缥缈云彩上。
南傲天看到那张年轻的,却无比坚毅的脸庞时,自负的眼神里似忽然有一片阴翳飘过,却已经来不及想太多。
雪阳剑已经直入冥空,刺破苍穹,长天之上以剑身为中心出现了明亮得刺眼的光圈。观星楼把白昼变成黑夜,而这一层层刺眼光圈的存在,却是要把黑夜映照为白夜了。灼烧一样的白,雪样的白,将这一副天地从头到脚没有缝隙地笼罩,所有的光线在这烈焰一样的皎白里遁形,早已分不清楚日月也辨认不出天地了。
南傲天伸手遮挡眼前光线的一瞬间,疑似惊恐又犹豫地叫了一声:“十阶剑法!”
一个只手遮天的丞相,一直以来都无比相信自己所行所为的正确性,却在最关键的最后一刻产生了疑惑。他不愿意相信,自己酝酿了二十年的阴谋,要被一个二十岁的孩子用短短几天的时间打败——他的确已经看出来,完颜旻是利用几天的时间闭关,强行突破了十阶。
“来吧,受死吧!”南傲天扔掉了手里的一柄长剑,只是用双手开始变换帷幄。
十阶他不是没有练过,所有九阶已集大成的十阶剑者做梦都在想着完成十阶。而南傲天,是用力太过练成了残功。
残功的功力是比不上十阶剑法的。但走火入魔之后的煞气或可冲正。当然,为了打败敌人而使自己走火入魔是亡命徒才会选择的手段。而南傲天恰好就是个亡命徒。关键,他还是个温和而冷静的暴徒。
南傲天发力见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