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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静静,御风丝毫没有察觉到南月早已不在偏苑,更没有察觉到她此刻正在完颜旻的卧室翻箱倒柜。
血影阁的地图,会在哪儿呢?
对,昨晚她进房间来的时候,完颜旻好像遮遮掩掩在藏什么东西。难不成,就是那张地图。
房间里很暗,但对五阶功力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南月四顾着退到完颜旻白日用的那张御案旁。左右扫视了一番,发现玉玺下面压着一张姜黄色的布帛。
她盯着那布帛看了很久,犹豫着伸手向前,又很快缩了回来。最终放弃了移动玉玺的念头。
南月记得师父教过的重视法,运用功力,调整心识,可以隔空看物。甚至可以将重叠着的东西扭转空间,看到它摊开平铺的形状。
之前师父教她这招的时候,她还太小,又一点内功都没有。那么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毕竟,她已经过了五阶了。
南月目不转睛地俯视着那只玉玺,闭上了眼睛。体内精元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大脑,眼睛。原本凝脂状的固体在她眼前竟逐渐晶莹剔透起来,下面压着的布帛清楚地暴露出来。
从笔墨的纹路可以看出果然是地图。眼前像刮起一阵清风,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好端端压在玉玺之下,却硬是被掀起一角,又塌了下去。
南月竖起二指压在额心,希望能集中注意力。这一次,风势大了一些,地图的第一层被掀起一个大角,接着在风里抖动。缓慢地,整张地图被风息扯开,完整地摊开在南月眼前。
果真!
好恢宏严整的一座建筑!乌压压全是构造有序的山洞,乍看仿佛零乱堆积,实际上每一处山洞都在遥相呼应,各成矩阵。
想必完颜旻上次带她见识的,还远远只是冰山一角。
有扇窗吱呀一下转动,南月竖起十二根神经,一面收敛功息,一面默默地记下了每一处地势形状。
只听御风在门外敲了她偏苑的房门,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姑娘,皇上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姑娘早些歇息即可。”
南月惊忙地想起她屋里的灯还在亮着,迅速将完颜旻桌子上的东西复位,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差异也都确保免除。
天上有片云移动了一下,月亮上映出了鸦雀的影子。
南月提着一只笔推开偏苑的门,出现在御风面前:“你家主子回不回来与我何干。我又不担心他冻着渴着,你们不是有满院子的供他使唤,何时差我这一个。我不过睡不着,画些闲画儿。”
御风短短地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又迅疾地收回目光,低低地回答:“那姑娘自便。”
御风这一番不正常的问候让南月很是警惕,她索性紧闭门窗,把灯也吹了,就动用夜视的能力坐在窗前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描摹。地图的每一处线条都被细致谨慎的勾勒出来。天麻麻亮的时候,桌子上一张平铺的大纸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笔墨填满。
南月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张纸,下面还有一张,只是墨色痕迹要浅淡一些。她看着忙活了一夜的成果,心满意足地笑了。
南月把上面那张纸不动声色地卷起,收好。万物宁静,天色尚早,除了天上的启明星和这简陋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一项浩大工程的完成往往是这样,过程繁琐又细致,安静又美妙,还可能带着一点点的无聊。但在它问世之前,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张纸以同样小心翼翼的方式被卷起,但在完全收拢之前,南月又在上面添了几笔。
做完这些,南月只觉得脑袋异常清醒,身体却异常疲惫。在太阳的第一线光从山峦背后升起之前,她收拢自己的肩膀,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往常总做噩梦,这次却做起了美梦。梦里有一大片苜蓿花开得胜艳。
她想去采一朵,无奈花瓣在她眼前放大,像被水稀释了一般变得轻盈透明起来。那瓣花向天空飞去,横竖也摸不着。
不止花飞走了。她脚下踩着的土地也开始晃荡起来,地震一样颠簸。
“小姐,你快醒醒!”
天已经大亮。
在南月的梦境之外,传铃正抱着她的胳膊使劲得摇,可是南月的头埋在两臂架起的坚固堡垒之间岿然不动,如同乌龟固若金汤的壳守护着自己的冬天。
“小姐”传铃咬着牙使出了最后力气。看到椅子和地面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离间开来的时候,她放弃了。
最后还是南月自己从“龟壳儿”里伸了出来。传铃勾着腰大喘气儿的倒影在她眼前惺惺松松地晃悠。南月把自己眼前两撮碍事的头发吹开,看到的确是传铃。她明白自己梦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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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祸起在萧墙
“小姐……太后娘娘……找你。”传铃无力地盯着终于醒过来的南月,一句一断气地告诉自家小姐有人在外面等她。
“绿儿,怎么是你。”南月从传铃愤懑又无奈的眼神里夺门而出,在盛轩宫宫墙外见到了椒房殿的掌事丫鬟。
太后找她,每次都是如花亲自来叫。
“月姑娘,太后娘娘请我家主子和月姑娘一同去往靳安殿。姑娘现在不比从前,连个来传唤的人都没有。雪妃娘娘好心命我来通知娘娘一声。”绿儿笑得礼貌,话说得颇有深意。
“知道了。”南月没什么热情地回道。绿儿早就转身回去只留给南月一个背影。
世事一向变得很快。宫女绿儿现在已经是南清雪的心腹了。
南月满腹狐疑地望着靳安殿的方向。传铃也早就忘了把她叫醒的一番艰难,关切地问道:“小姐,我也要去吗?”
“你没听她说我现在不比从前。一个奴婢,哪有再带一个奴婢的道理。”南月调笑她。
“可是,雪妃也在,我怕小姐一个人……”
“自娘死后,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我。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南月安抚着松开了传铃的手。
“母后?”南月只身进入靳安殿,看到紧闭的隔扇门后心中升腾起不妙的预感。
没有人答话。如花仿佛也不在。
南月心事重重地把手扶门缘,警惕地推开那扇看起来不知遮掩了多少事的深色漆门。
看到太后完好无损地坐在内殿的正中央之后,她淡淡松了一口气。太后身旁站着如花,主仆二人应是无恙。
“母后?”南月合门发出了淡淡的疑问。
她觉得横竖萱后应该向她解释一下。
比如为什么忽然叫她来。
为什么来了又不开门。
为什么不见南清雪,绿儿不是说雪妃也来。
萱后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尊六根清净的佛一样。她眉目端庄,唇含浅笑,眼睛让人读不懂。但是整个人很清明、很干净。
就是不说话。
如花也不说话,像佛旁边的花童。
两个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但就是太正常了才显得奇异和怪诞。南月觉得面前的主仆二人就像古墓里的两幅画儿一样荒蛮和久远。明明是**人身,看起来横竖像一幅扁平的雕刻。
生气勃勃的人永远不会让人感觉像一幅扁平的图画。南月的神经末梢开始变得敏感而纤细。
“来了,月儿。”萱后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微笑和蔼、对称、标志、端庄又一丝不苟。那种仿佛是画师拿工笔勾勒出来的精致微笑让南月觉得陌生又毛骨悚然。
南月的友好又疏离地打量着这位奇怪的母后,她想冲她笑一下表示善意,却紧张得连嘴巴都张不开。
她将目光转向如花求救。可是如花也僵直地站着,老仆人角度刚好的对着南月的侧脸仿佛死人一般。
“如花姑姑!”南月小心迟疑地叫着。
“别白费力气了。”一声高傲的嘲讽从暗洞洞的屋子深处传来,回荡在大而空旷的内阁。南清雪娉娉婷婷地从太后身旁那扇落梅屏风背后走出来。
南月看到她的一瞬间始觉不对劲。她又看了看太后和如花,四顾茫然。
“这两个老太婆,已经被百年的浣神香封住了穴位,在此之前,她们又饮下了乌蒙茶,七个时辰之内,这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南月恍然明白她进屋来看到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太后和如花被人软禁后用了毒香,这香与那种叫乌蒙的茶在体内发生作用会在几个时辰内使人毙命。浣神香她是从师父那里听过的,单用只会降低六脉经络的敏感度,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