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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完颜旻背后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自信能与南傲天抗衡,也不该这么早就翻脸。
难道他是真的因为单纯对自己的嫌恶,才突然废后?这无论如何不像那个冷血的、冷静的完颜旻做事的风格。
算日子,她也有许久没进过盛轩宫了,且回去会会某人也好。
南月起身伏于地,朝太后行了一个深深的礼:“奴婢承蒙皇上厚爱,得以去御前伺候,也就不宜在此处扰太后娘娘清养,。”
颜如玉惊异于一个小姑娘对自己身份的转变竟然不需要接受的时间,多看了南月两眼。
太后什么也没有说,显然是默许。
“走吧,玉公公。”
南月心头百疑不得消解。
完颜旻,如果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的话,这么幼稚的你,拿什么收拾山河。
颜如玉再一次向太后行了礼,跟在南月后面出了门。
“大监,这,这不成体统啊”跟在身旁的阿芷指着走在前面的南月。
哪有奴婢走前面的。
颜如玉只是斜了阿芷一眼,心平气和地教训他一句:“闭嘴,你懂什么叫体统。”
“皇上的体统,也是你能懂的。”
“奴婢南月,叩见皇上。”
南月是从盛轩宫正门进去的,直挺挺地站在了正在批奏折的完颜旻面前。
她细细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来:“装模作样。”
以前他的奏折不都是她和御风代批的吗?
“对待主子出言不逊,这就是一个奴婢的态度?”
南月大悔,忘了他听力超群了。
“那奴婢祝皇上身体安康,万寿无疆。”南月挑衅地看着完颜旻,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完颜旻脸色果真难看。
“你就那么希望朕死吗?”完颜旻从一山奏折里抬起头来,像是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刚刚钦点的奴婢。
“皇上何故爱把话反着听。”
“莫非你说的是真心话不成?”完颜旻冷冷地刺回来。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完颜旻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朕就姑且当你说的是真话。朕活得久,你这奴婢也就当得久。”
“御风,”完颜旻直勾勾地盯着南月:“这个奴婢看起来卓拔得很。你们都退下,朕留她一个伺候便可。”
“可是主子”
御风有些犹豫,他担心完颜旻的安危。毕竟,南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为完颜旻赴汤蹈火的南月。她此刻是真正的,南家的女儿。
“退下。”
“是。”
“站着做什么,朕渴了,烹茶。”
“你这里明明没有茶。”南月见他无理取闹,声调放高。
“如果这里有茶,还要你做什么。”完颜旻倒是平静。
“皇上抬举,不过,奴婢确实有茶。”南月说着,拿起御案上一块漆黑的墨来,一把抽出完颜旻放在身边的雪阳剑,把那墨块斩作两段,小的一段,连同散落的渣滓顺进了茶碗。
她把剑送回剑鞘,剑身竟纤毫未染。
完了转身端着那碗墨块出了门。
不多时又回来,捧回一碗黑漆漆浓酽酽的茶来。
“皇上请用。”南月盯着那碗煮墨汁,笑得讥讽莫测。
“你要先证明它没有毒才可以。”他娓娓道来,表情平静。
南月砰一下把那碗“茶”撂到桌子上,黑黑的“茶水”溅了一奏折。
“你既然知道我有毒死你的可能,为什么不换个人来,为什么不让你新纳的雪妃娘娘来,还是说,你就这么希望死在我手上。”
南月是真的很生气,满腹的憋闷全顺着那盏茶水泼出去了。她为这些天来发生的好多事而生气。为自己是南傲天的女儿,为完颜旻对她的不信任,为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雪妃,为这莫名其妙的从皇后到御前奴婢。
仿佛所有人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有她的命运,永远被攥在别人手里,任凭喜好。
南月飞手把倾倒的茶碗扶正,想挽回一点理智。可是看见眼前这张人脸,无论如何理智不起来。
才短短的几天,怎的就形同陌路。
他道是她骗他,她道是他负她。
不过,倒是把几天来的郁闷都吼净了,心里忽然舒坦通畅起来。
却看完颜旻已经盯着她这番失态的样子看了很久。
“朕可否求你件事?”
“什么?”
南月正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被完颜旻拎着一只胳膊猛地圈到了怀里,只不过,她很清楚地分辨出这是没有温度的动作。
“和你们的这场仗,如果朕输了,能不能死在你手里。”
他的脸在她的脸正上方,似笑非笑,似温还冷,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
南月戒备地看着这个风流无双的少年,他居然在笑,虽然毫无笑意就是。但不管怎么说,星眸里的清澈完全掩盖了一肚子的城府和沧桑。
“你说,什么”
她被他弄得慌张。尤其是他谈到死。
“本来朕或有五成胜算,可是万万没想到南相还有一个你,如此,朕便只有一成胜算了。若是你们得了天下,朕不想死在南相手里,那样会很没面子。”
完颜旻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琐事,却又仿佛十分认真。只不过,那种熟悉的玩笑似的语气里似乎透着某种疏离。
………………………………
第二百零七章 御前侍婢
“死在我手里你就会很有面子?!”南月不知为什么又感到莫名的生气,脸涨得通红。
她想起身坐起来,却被完颜旻死死地制住。
“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我是”
她情绪很激动,后半句话却软软地卡在那里,始终没说出口。
为什么一定会认为她是站在南傲天那边的人。
完颜旻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朕从一开始,就想过你会是。却没想到,你真的是。”完颜旻风轻云淡地说。
南月怔住了,她怎么好像从这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悲伤的东西。这悲伤浅浅地含在那抹落在她身上逃不掉的目光里,甚至远胜于同样落在她身上的愤怒。
“那你便是答应了。”他垂眸,与她对视。过分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讨要一个承诺。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落在我手里,我有一万种方法成全你。”
南月这次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面前的人,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可以这么地洒脱,这么地不要脸。明明她的命在他手里,怎么仿佛她是恶人一般。
这个人以前,不总是认真严谨而又小心翼翼的吗?
南月离开那条刚好容纳两个人的尴尬坐榻,端起桌子上那碗还剩下一点点的不明物体,抿了一下,粗暴地递给完颜旻:“你看到了,它没有毒。”
不料完颜旻意味莫测地看着她,不接茶,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才嘲讽一句:“连证明一碗茶无毒,都做不到。南相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儿。”
南月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可能用这种办法让他相信茶是无毒的啊。
“好!”她笑了,一手搂过完颜旻的脖子,一手抄过那碗茶直接往他嘴里灌。黑色的墨汁状的东西顺着那件花纹繁复的刺金游龙黑袍流了一身。南月玩心忽起,礼尚往来,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想起刚刚被某人上下其手,就觉得羞愤难堪。
只是完颜旻那双好看的眼睛在茶杯的边沿上方露出,写满了错愕。
只有错愕。
南月看着那双眼睛,不禁被那种从来没在他眼中出现过的情绪感染到。
这场景,好熟悉。
为数不多的,她欺负他的场景,只有一次。
那是她刚入宫的时候。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还痴傻着,而她刚刚从西市招摇撞骗回来,性格里从来只有嚣张,远不知何为收敛。所以彼时她对付他,完全就是恶狼对付小白兔。
四目相对,屋子里不知从哪里来的暧昧。两个仇人之间,哪里还能容许这种尴尬气氛的存在。
南月默默地把碗放下,手飞快地从完颜旻脖子上抽离。
以奴婢的身份,搂着别人的男人,貌似是有些玩过火了。即使他不在乎,她自己还嫌臊得慌。
“你看到了,没有毒。”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故意用冷硬的语气留住自己的一些骄傲。
“为什么,可以喝。”完颜旻忽略了南月脸上的千变万化,坐直身子,冷不丁地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