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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猎——”颜如玉长歌当空。
花团锦簇的骏马刨开马蹄下阵阵黄沙,奔呼声消散在云霄里,最终随着漫黄的浊雾消失在天际。浮土飞扬成一朵朵硕大的烟花,起承开合。
皇宫许久不曾有如此壮观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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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狩猎(二)
猎场还未至幽深处,两辆骏马并肩驰骋。
“皇兄,年少时你我在密室中练武,你可还记得,臣弟说望有生之年能与皇兄来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平角逐,不料实现得如此之快。”钟落倾身策马,景物全化为五彩光影划过鬓角。背部的红色衣料鼓起来,风紧贴其上溜过。
“落儿,朕现在也想不通,母后当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能帮着朕,瞒了天下十四年。你甚至在小小年纪就骗过舅父。”完颜旻与钟落保持同样的速度,背后乌锦样的长发把风安抚住,语调平静得如夜眠初雪。
“哈哈哈,姑母她一向有只动用言语就让人唯命是从的本事。何况我当年幼小好欺?”
“母后确实博大。”完颜旻轻动了下嘴唇。
“其实,姑母不过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一个做英雄的机会。”钟落视线聚焦在前方,笑了。
他笑的幅度挺大,颌骨有顽劣和放肆意。
幼时得以承欢双亲膝下的孩子,大多有这样的笑容,且可能伴随他们一生。
完颜旻亦牵唇,唇畔浮生若凉。
“保护哥哥的机会。”钟落补道,收起平静之外的余容。
一杆箭射出,直中前方驰兔的心脏。
却不料,另一杆箭已经抢先射入。
钟落瞳孔微缩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皇兄从小就沾尽所有的光。射御书数无一不在臣弟之上。包括一心二用的本事。”
完颜旻的凉笑里加上一丝开怀,低沉道:“所以,保护兄长这件事对落儿才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哪怕独为盗一世英雄名。”
地上起了一层浮烟,薄沙慢拢。
“这只野兔就留给你,算是兄长对贤弟的让礼。我们分道扬镳,午时相见角逐。记得尽全力!”
完颜旻手中马鞭一紧,马头已经疾速朝一径岔路驶去,留下一屁股烟尘。
钟落听进完颜旻的话,蓄好一身踌躇满志。心中唤起隐约的失落。他尽全力,也比不过他的。
“不过好端端何故‘分道扬镳’?莫非我又说错话使他自生闷气。”他疑虑自问,终于还是扬起了马鞭。
地上的浮烟平息下来,四散开去。
其实也不算平息,只是换了处方向前进。沙土的行迹细微而翔游,有如地底在酝酿骇浪。
“几日不见,皇后娘娘的打扮越发明艳动人。”南清雪待南傲天一行猎队出发后,离席起身,三两步绕到了南月席前。
“姐姐过奖。”南月施了粉黛,抬起头来,目中只有澈意,断无流波。
“只是可怜见了。毁灭过的东西再也无法修补。”南清雪唇形弯出浅浅弧度,修过的眼睫垂下,落在南月左脸那个特殊的位置上,不偏分毫。
见南月无动容意,又轻抬莲步转了回来。哧笑道:“若非如此,凭借溪娘当年惊鸿之姿。妹妹早该为皇上诞下龙嗣了。”
“姐姐的话说得太蹊跷。”南月勾唇,拾起一只酒樽来玩,一脸疑惑。
南清雪鹅蛋脸上浮起臃肿的冷笑,忽然弯腰凑近南月,脸忽然变了形,眼里闪着凌烁的光,用狭促嫉细的声音逼问:“都说妹妹入宫的头两月,连盛轩宫都不用搬出,日夜与皇上同食共寝,真是蒙恩受宠得了不得。”
南月对上了她的视线,眼底冰霜漠然:“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
完颜旻,是她的夫婿。
“呵呵。”南清雪被南月盯得慌急难受,稍稍离得远一些,用更加低细的声音说:“可若妹妹果真盛宠若此,又为何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椒房殿。而且据说,皇上自妹妹搬回椒房后,只去过妹妹那儿一次吧。”
“这样,妹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怀上龙种呢。”
南月耷拉着眼皮,盯了南清雪几秒之久。
这张脸,令她有些肠胃不适。
“你说了那么多,就想证明一下我在完颜旻面前不受宠。”南月懒散的语气已经暗示南清雪她很乏。
“不,”南清雪细脂凝滑的面部肌肉更加扭曲,“我还想让你知道,长着这么一张脸,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的。”
“姐姐貌美若花,我并不艳羡。”南月启唇。
“因为姐姐实在讨人厌。”轻俏的睫毛忽起,南月凌厉地扫向南清雪。
“玉公公,长姊一定是喝多了酒,又不胜杯酌,差人将姐姐送回南府。若有半分闪失,本宫拿你是问。”南月轻敲棋子一般吐出这些话。
“是,娘娘。”颜如玉毕恭毕敬地答道。“小姐请随老奴前来。”
“你敢?你这个老奴才,本小姐清醒得很,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那小姐休要怪老奴无礼了。”颜如玉也不恼。
“留辛、换巳,南大小姐喝醉了,还不招呼着送回府中,长得什么眼色。还要师傅我发话吗?”
留辛、换巳是颜如玉跟前最有眼色的两个随徒。
“得罪了,大小姐。”留辛眼里闪过一道阴细的光。这个三岁就被去了命根子的小太监格外珍惜自己在大公公这里的前途。
换巳也不素,两人驾着南清雪即要离席。底下的太太小姐依然宾座尽欢,没人注意到席间少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南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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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秋狩(三)
席间发生的一切被林苡兰远远地看在眼里。静嫔的席位永远设置在一隅。
宁馨儿坐在林苡兰前方靠中间的地方,眼珠转了几圈,小声与丫鬟说:“菊儿,南清雪的话也不无道理嘛。谁知皇上与她人前恩爱是不是顾忌南丞相位高权重。”
丫鬟也笑出一股莫测的意味来:“娘娘,怪只怪,南清雪那场‘病’,病得实在不是时候,居然为此而丢了后位,白白便宜了那个丑八怪皇后。”
“哎哟,”宁馨儿掩唇笑,“你说身份高贵又能如何啊,南家的两个女儿,一个‘病’,一个丑。南清雪从前仗着自己是北冥第一美人,显摆得不可一世,如今得了这种‘病’,怕要从仙桃变烂桃咯。”
宁馨儿这话是有所指的。她入宫之前想沾染一王室子弟未遂,对方只拿她跟南清雪做比较道:宁吃仙桃一口,不尝烂杏一筐。
这主仆二人只顾自己说得高兴,完全忽略了身侧还有旁人在场。
杜宛若搭腔道:“皇后娘娘丑是丑,哄骗男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宁馨儿心下一惊,怨恨自己说话口无遮拦,遮遮掩掩地招呼道:“杜小姐在这儿呢。本宫眼拙,没看见杜小姐。不过,杜小姐此话怎讲?”
“上至皇上,下至王爷,哪一个不是围着她转。”杜宛若没有理会宁馨儿对她特有的谦敬,直勾勾看着上位席上的南月。
“啊哈,是吗……”宁馨儿也随着杜宛若的目光看去,心下隐隐盘算着什么。
女人之间的谈话往往热闹开场,持续期却昙花一现。很快女眷们并不知道该与周围人说些什么,只是心中各怀主意,她们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算盘要打。世人活着的方式有许多种。养在闺阁里的女人,一般是靠打算盘活着的。
光阴消磨至午时,开始有身子骨柔弱的小姐们叫乏。她们像养在水里的花,水灵灵的,就是经不起太阳晒。
南月看着有位小姐直接晕倒,想起了自己童年养过的一棵菜。那棵青菜在薄土里存活了半个月,她嫌它瘦弱,放到水里养,叶子果真肥美不少,但在第三天下午,家禽撞到了水罐,那棵充盈的菜在午阳下逐渐萎蔫成一具尸体。
南月从此再也不在水里养陆生植物。
地面开始不平静。刚开始有马蹄踏地的沉闷声,而后出现由远及近的烟尘,灰蒙蒙尘障里现出交错的马腿,第一批猎队回来了。当一件大红色风氅完全从一大片棕黄色调中脱出,所有的女眷起身,认出那是小郡王钟落。
杜宛若站得笔直,低声喜道:“落哥哥果然英武。”
“恭喜王爷首归。”几位命妇出席来贺拜,异口同声。
“恭喜王爷首归。”一众文臣和太监待钟落下马后也齐声道贺。
北冥的风气好就好在开放自由,赛场之上,先归者为勇将,受到尊敬嘉奖,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