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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这话的我既觉得受宠若惊又觉得莫名其妙,怎的你家太傅大人的前程还能是我一个从九品的人能左右得了的?且不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单以你家太傅大人的地位来好了,他那样的高度,连一个从九品的人都能左右得了他,那他也该好生好生反省一下自己了,身居高位却要承受这等委屈,再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人人岂不是都觉得太傅大人这能力上着实虚了些?要是被有心人稍稍惦记上,那可就是大事!”
她嘴皮子厉害,秦言也不是第一天领教了,可是没想到都这样了,这女人还能出这样的话来激他,换成任何人,在面对这样的质问之时,就算真与他相关,至少也该辩解一下才对吧。
“你别的这么好听!”他当即怒火上升了不止一倍,指着宁馥便破口道:“我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宁家现在收拾完了,这就要去收拾乔家了是吧?这事捅上去,那乔二老爷立即就能被你成私下输送利益给朝廷官员,官商勾结,乔家还不得一头灰!?”
宁馥听罢突然竟是挑了眼,大有一番眼前一亮经人点拨之感:“阁下的是啊!我竟然先前都没想到这一出,谢了!”
“你――”
“送客!”
“不用你送!老子自己走!”
望着秦言放着门不走却是气性的飞檐走壁而去的身影,宁馥默默目送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他们二人这般对质,霜容周凡他们都没来得及避开,自然是全都听在耳里震在心里。
程衍上前心的问道:“要不我去把他追上……”
“不用。”宁馥头也未回,声音也未有半分波澜:“让人把院墙修高一些,没得有些人在我这里出入这般轻易随便。”
腊月初的时候韩尘离京。
听当时皇帝也很惊讶,在朝堂上开口挽留,意思是这都腊月了,皇陵之事也不是这么急,在京中过完年,赶在开春之后再往东吴去,路上也没那么艰苦。
韩尘却是坚持,称他自己孤家寡人,在京中过年看着人人都团圆反倒觉得没趣,不如把这个年节就在路上渡过了更好。
韩尘但凡开口的事,还没有谁能左右改变过的,即使是皇帝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又是积极为皇家做事,皇帝自然没再坚持,立即便就允了。
韩尘走的那天,天极晴,在京城的冬季里很鲜有这么好的日头。
“大好光景。”一室暖阳之下,宁馥始终面含浅笑,低头抿了口茶,对周凡道:“之前掐住的那些生意,撒了吧。”
周凡很是意外,心中大喜,连声应是赶紧就出了去。
不过是出去叮嘱吩咐一二,自然很快便就折了回来,他如此兴奋,宁馥就笑着看向他:“怎的这么高兴?”
周凡是真的高兴,如实言道:“我还担心姑娘准备一直这样下去,然后等着机会,向乔二老爷伸手,参他们官商勾结利益输送……”
宁馥垂了垂眼,面无表情:“你是想,你以为我把韩尘调开就是为了要报一己私仇来针对乔家是吧?你是想,我为了这么点事就伤了我和韩尘的和气,有些欠妥是吧?”
周凡张了张嘴,虽然未话,但已拱手低了头去。
宁馥浑不介意,接着喝茶:“你们都是和我一路风吹雨打过来的至交,没什么不能直的,了也无妨。只是你想的也没什么不对,不过我没把李挚寒往死里逼,倒并不是我放了乔家一马,而是这件事若是就这样办下去,以后朝中的官员必定行事更加心,而且这种事情真的太常见了,指着这件事也根本动摇不了乔家的根本,不疼不痒的事,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最关键的是,如果因为把这事捅上去而引得朝堂人人都一身清白,那我以后也就别想再抓着那些官员的任何把柄了。”
茶汤入腹,体会着这甘香又苦的浓郁,她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伤不伤和气,倒无所谓。”
……
宁馥这边一下令,勒住李挚寒的这根绳子就松了开来,钱立即就转了回来补了这个大洞,这对李挚寒来不仅仅是虚惊一场这么轻松,他可是被这件事扰了不短的时日的,对他而言,此时一切回归正轨,简直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重获二次生命一般让他欣喜若狂。
头前断便就断了,现在续上就又续上了,李挚寒不懂生意上的事,他只当做生意就是这样起起伏伏不稳定,但是跟钱和生意人一直打交道几十年的乔闲庭,觉得这事甚是蹊跷。
尤其是李挚寒对他的态度,让他更加匪夷所思。
先前是他这个做长辈的又是以债主的身份的人邀了李挚寒喝茶,不仅宽限了他,还放下话来这钱不还也不当紧,这何止是面子,这面子也不是人人想要就能要的。
可这李挚寒怎的竟然看他就像看个仇人似的?
尤其是将那钱补上的时候。
李挚寒这事是私下进行的,是以还钱的时候从来不是他亲自出面,这一回竟是亲自出面不,还邀了他出来,要把钱亲自还到他的手里。
包厢内已经只剩下他自己,那还钱之人放下钱后坐都未坐就已离去,他看着面前这盛着银票的匣子,震惊又费解。
………………………………
第624章 匣子
自从回京之后,再没有林清之过来噌吃噌喝噌茶饮,宇文陌弦每日下午便就显得特别不自在,就好像日常生活中少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似的,而每天都有一整个完整的下午让他不知该何去何从,是以便就总是在园子里左飘来右荡去,宁馥落在眼底,起初还想着再是养成的习惯也终有能强扭过来的一天,她却是低估了宇文陌弦的执著和一根筋。。
眼看着这一年都快要过去了,她时常看着院子里宛如孤魂野鬼一般飘忽不定的身影,出神的想着到底是宇文陌弦还没习惯没有林清之在的下午,还是宇文陌弦已经养成了另一种习惯――整个下午在园中游荡。
近来很多事都渐渐清淡了下来,这些事赶在年前有了个结果是最让人高兴不过的事,是以年节之前宁馥便就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一休息起来,宇文陌弦这飘来荡去的事就进了她的心里,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总得给他另找些事来做才好。
不然她天天这么看着,总难免会想起林清之来――如若不是因为林清之不在此地,宇文陌弦也不会染上这等相思病。
她安排给宇文陌弦打下午茶时光的任务是――去给她采买好吃的零食。
事实证明这个安排是极靠谱的,宇文陌弦的心里她占的比重极大,一出门往往就没个两个时辰以上是回不来的――因为他在那么多零食之间要挑来捡去,先看看长的是不是够好看,好看的再尝一尝味道是不是能过了他这一关,而好看又好吃的,他还要一个个亲自挑捡,选出最优秀的来才让店家打包,每天买上个三五样下来,也就一两个时辰过去了。
但是这件事才过了不到半月,年气越来越浓的时候,有一日程衍收到了远从东吴寄送而来的新鲜零食。
个个貌美,个个味佳。
宁馥看着面前的零食袋,面无表情。
半晌吩咐下去让程衍给霜容他们几个分下去不提。
这日宇文陌弦又出去了,他前脚走后不久,程衍进来送了一包蜜饯过来:“东吴寄来的。”
宁馥“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卷宗。
看了不知有多久,外面似乎又有动静,有脚步声响起。
她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卷宗,只是轻声道:“今儿这么早?”
宇文陌弦没有回答。
她以为宇文陌弦没有听见,一边抬头一边又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语音落下的时候她也看到了来人,目光一僵。
朱槿一身玄衣,身姿并未因为她一身干练的装束而减少她的曼妙,立在院中,直直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一字未说,目光中也并无半分敌意与针对,可却不知怎的,宁馥就是觉得有敌意也有针对。
然后她的目光便就落到朱槿手中那一个小木匣子上。
见她这般目光,朱槿唇边勾起果然如此的笑意来,声音很有些居高临下的傲气:“看到这个匣子很惊讶?那果然不假,你就是奔着钥匙走到今天的。”
宁馥听了这话,心头一寒。
这匣子,她见过,在窥视韩尘的时候,她看见过韩尘将钥匙所放之处,便就是与眼下朱槿手中一模一样的匣子。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