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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蜂拥而来,将小屋堵的死死,她在这些人的手中,即便有飞天遁地之术,也断然能逃脱得了。
随即一方湿帕便向她的口鼻捂了过来,昏厥之前她便听见灰衣人在她耳边,轻而苍凉的说:“不要怨任何人,只怨是你自己的命不好,如若非要记上一笔,就且算在那个把你从穹夷带到大周的女人身上吧。”
……
三日前,皇城西侧,靠近冷宫的地方,有一处禁地,向来有重兵看守,不许人进入,只有少部分皇家高层才知道,那里有座地牢,是属于羽卫的密牢,戒备森严天下第一,在那里关押着的,向来都是涉及皇族和大逆罪的重案要犯。
密牢空置十余年,今日终于有了新客人。
油灯惨惨,照耀着深青的铁壁,哈卓倚靠在冰寒的石墙角,闭目一言不发,抖颤着身子,望着这看起来与地狱无二没有丝毫生机的铁牢。
她的目光每次在墙上那些沾血的刑具上掠过,便要抖上一抖。
她稍稍一动,身上的锁链哗啦啦直响,她突然发了疯一般的冲向外面守卫的士兵喊道:“这是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王爷呢?王爷在哪里?”
士兵的目光平静如深水。
“这里是羽卫的皇家密牢。”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却并不是那士兵所言,“也就是传说中的天牢。”
“天牢!”哈卓倒吸一口凉气,美丽的脸庞一阵扭曲,“我犯了什么罪,会被关到天牢……”
下一瞬,她似乎若有所悟:“是因为我怀了王爷的孩子吗?”她恨恨的想爬起来,却是没有半丝气力:“我与王爷是两情相悦的……”
“求求你,求求你们,带我去见皇上,我要解释清楚!”她大喊道:“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子,与王爷在一起又有什么错,我并不求任何名分,也从没有任何所图……”
士兵定定的平视前方,就仿佛听不见一般。
哈卓见他们软硬不吃,方才说话的那人也不露面,一骨碌爬起来,拖着锁链便爬起来,大力的拍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肚子里有王爷的骨肉!”
没有人理他,只有回声不断在幽深的铁壁内回荡,“骨肉骨肉骨肉”的一路响下去。
“没用的。”那个声音再次幽幽的响起,“这是铁牢,机关无数,若不是怕你自寻短见,都不需要有人在这里把守,而且四面都是重铁,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
“为什么!”哈卓眼睛通红,一寸一寸的倚着牢门滑了下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枯坐于铁牢的乱草之上,她渐渐安静了下来,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手脚上的铁铐,手指他他细细的在那些勒痕上轻轻划过,一笔一划,刻在心底。
脑海中是祁蘅温存的容颜,一声又一声的低唤着她的名字,万般温柔。
恍惚间有滴晶莹的液体落下,即将落到枯草之中,哈卓手掌一摊,接了住。
她久久看着那滴液体,缓缓的,再次落下泪来。
二日前。
从头顶一道铁缝里透出的一点天光来看,天色似乎是亮了。
一角黄袍,隐隐现在阶梯末端,昏暗油灯光线里,有人在铁牢那头遥遥停住。
哈卓淡淡的笑了。
她的笑意隐在暗影里,无人看见那绝望却又了然的神态。
那人一直远远看着她,眼神无波,半晌挥挥手。
有杂沓的步声退下。
“你的名字叫哈卓?”那人开了口,语气不辨喜怒,“你说,你与瑾王乃是两情相悦?”
哈卓站起来,到得此时已经早就镇静下来了,锁链轻响里姿态艰难却是恢复了她草原儿女的不卑不亢,向对方行了个礼:“是,陛下。”
“我见过赤嵘,也见过不少你们穹夷的人,”皇帝静静看着伊人双目,目光很远,似在回忆着那次赤嵘来朝之时的画面,“当时我曾私下里与赤嵘言语,有意想为他指门亲事,他却拒绝了我,我瞧着他当时的意思是家乡有心仪之人,直到后来你来了大周,我还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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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流逝
哈卓淡淡的笑着,有些自嘲:“哈卓不才,并没有那个福气。”
“并没有那个福气?你是觉得自己并非赤嵘心中所属之人而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福气?”皇帝语气沉沉,遗憾深深:“那到了大周住进了瑾王府之后,你爬上了瑾王的床,腹中现在又有了他的子嗣,再加上你先前言之凿凿你是与瑾王两情相悦,这……又算是什么?”
这些天在这里的煎熬,哈卓似乎也料到等着自己的结果是什么了,听了这话之后久久默然不语,良久之后一笑:“都是冤孽。”
皇帝沉默了下来,两人遥遥隔着铁牢各自不语,一个在一怀沉静而冰冷的决心里等待着最后的结局,一个在不解和迷茫之中恍惚,仿佛极想亲手将牢中这女子的心掏出来看个清楚,才是终了。
很久以后,皇帝终于再次开口:“你跟宁馥是靠什么互通消息的?”
哈卓似是震了震,半晌道:“我与宁馥从未有什么消息互通之,她走之前瑾王殿下就将我接入王府,在这之前我与宁馥关系平平……”
她话到一半突然噤了声,隐隐猜到皇帝是如何看她,突然落下泪来,一直坚持着岿然不动似被这句话给彻底摧毁、衣袂一掀已经跪在了地上。
“陛下……哈卓知道您不会相信我,但是哈卓所言句句属实,哈卓只求……只求陛下看在我腹中骨肉的份上……”她眼角一滴泪欲坠不坠,看得人心欲沉不沉:“……他,他毕竟是您的孙儿,求陛下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
皇帝默然不语,半晌却冷哼一声。
哈卓低着头,手指抠在铁缝里,指甲隐隐出血。
“砰。”
一个的包裹扔在她面前,皇帝的声音里有了怒意:“死到临头还想瞒朕?”
哈卓翻开那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脸色死灰,勉强镇定着将那东西收好,磕头道:“哈卓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还真不愧对你骨头里流着的穹夷的血!”皇帝怒喝,“竟能做得出牺牲色相潜入王府做细作,然后再通过宁馥来与穹夷通风报信!”
哈卓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咬着下唇,强声辩道:“陛下,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这些东西真的与我没有关系,事实不是这样的,这明明就是有人诬陷……”
“朕不会蠢成那样!”皇帝怒不可遏,“赤嵘为什么会对宁馥那么紧张?就连她在我大周境内遇袭,赤嵘都能率军及时赶至相救?那处丛林,明明位居我大周腹地,赤嵘居然为了她不动声色的护送至此?朕告诉你,朕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当初你来到大周,根本就不是瑾王要求你进入王府,而是宁馥走的她姐姐的门道,拖的是她姐姐的关系让瑾王把你接入王府,她把你安插进王府的事情,她的姐姐已经早就在朕的面前全都招认了!眼下这些证据也是瑾王彻查搜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哈卓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宁芸什么都招认了?不可能!她过她与宁馥姐妹情深,怎会这样害她……”她到一半突然停住,脸上露出雷击一般的震惊表情,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猛烈颤抖起来。
“平白为他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性命。”皇帝看着哈卓的神情,越的肯定自己的判断,“朕还想着你一个穹夷女子只身一人来到大周,断然不可能也不敢做出什么为害大周的事情,却没想到朕真是低估了你们穹夷女子。”
哈卓“啊”的一声,眼泪瞬间无声的流了满脸。
皇帝望着她凄切的神情,想着她也不过只是任人摆布不由自己,而且连自己的身子也交了出来,心不由软了软,然而又想到她就算身不由己,但既已委身于祁蘅又有了骨肉,怎么就不能立即弃暗投明求助于自己的男人,心中一软的同时又是一狠,生出些烦躁,冷声道:“朕不知道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死性不改做什么,难道你还指望着活着出去,将来瑾王给你个王妃做做?”
“陛下……”哈卓一个头重重磕在尘埃:“您目光如炬,哈卓什么也不得,只是容哈卓再一句……无论哈卓做过什么,但哈卓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
“斩草不除根,必将为害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