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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馥微微一笑,看向他道:“祁峥在狱中死了,我思量了一下,他死前皇帝也没废了他,那他就还是皇室的人,就算是带罪之身,却也不能怠慢,总不能让他停尸在东吴……”
林清之似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便道:“这件事已经加急到京师去了,这边也会自有专人护棺回京,与你何干……”
“话是这么说,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办。”宁馥说着就起了身,快步往门外走了去,在门前突然停住,仰头思考了一下,道:“林清之,我走之后你立即去与段海山见一次面,那些所有看管过祁峥的人,最好还是早些打走的好,而那关押过祁峥的牢房彻底清扫干净,如果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就一把火烧个干净。”
“你是什么意思!”林清之一震,就像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退后一步白着脸道:“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这是怀疑祁峥的死跟我有关?我有什么必要要把祁峥的命取了?长房一系已经拔了个干净,祁峥也是必死之身,他死不死对我而言已经再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更何况,祁峥死在云城的大牢里,对我能有什么好处?你说的这些,可想过我的感受?!”
“我一个字也没说错。”宁馥神色不动,“林清之,你想取他的命也好不想取也罢,对我而言他的命根本不值一,便就是昨天晚上在酒桌上你跟我明言相告,我也未必就会出面阻止,当了家主之后,取条人命罢了,竟然也要如此曲线迂回,真是难为你了。”
“你不能这样走!这件事你不能凭白无故就怨怪到我的头上!”林清之勃然大怒,重重一拂袖就要去拦:“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认,正如你所说,取条人命罢了,对你而言又不是至关重要,我真想要他的命,有什么不能跟你言语的?你别走!”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宁馥身边,打算拉住她。
宁馥一动不动,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突然微微一笑,道:
“得罪。”
她手指轻轻一掠,如横弹琵琶,无声无息挥了过去。
林清之正冲过来,又怎会料算得到宁馥会对他出手,一个不防间只觉冷风扑面,暗道不好的时候已经眼前一黑。
一只手接住林清之软倒下来的身子,将他扶回了书房,宁馥看着那关合上的门,过了会,在周凡几人的陪同下上了马车。
马车逐渐驶出云城,霜容几人犹还未能从这么突然的决定中回过神来,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半晌霜容上前给宁馥换了个新手炉。
她还未言,烟珑便就坐不住了,道:“想必是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林公子从来不是这番性子的,想以前在京中之时,无论是不是事关姑娘,他哪次不是慎之又慎……”
宁馥却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没什么心情再提这件事:“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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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礼物
宁馥就此把这话题截了住,烟珑欲言又止也只能作罢。
霜容看了她一眼,轻声言道“很多事情也不能尽看表面,现在林家在东吴很牢固,林公子也坐上了家主之位,现在林家一半的产业都是他了算,他的年纪在这儿摆着,你回想一下,林家历任家主,可有过这么年轻的?”
烟珑怔了怔,一时想不明白这又与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霜容垂目抿茶,续道“整个东吴,不,可以整个大周的人,都认为这次林公子能最终坐上家主之位,就是因为背后有咱们姑娘力挺支持之故,如若姑娘再在东吴停留下,那成什么了?授人以渔却绝对不能授人以鱼,林家家业这么大,再待下,别有用心的人迟早会言语这林家的产业已经牢牢的控制在姑娘的手里,林公子不过是姑娘座前的一个傀儡家主罢了,趁着这件事,不如闹翻脸给他们看,也正好抽身而退,两厢都好看些。”
烟珑不是太能绕得过来这些微妙的人际关系,但是听得出宁馥并非真的与林清之翻了颜面,心下大下多少算是落了,才微微笑了笑。
“虽然我不懂,但是只要不是真的与林公子闹翻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些了,无论如何,林公子曾与我们关系那般好,对我们几个也向来周到照拂,我打心底里是不愿发生矛盾的,而且,连我都尚且如此作想,如若姑娘是真的被林公子给气到生了间隙,那心里可是要比我们难受百倍的。”
霜容微笑抚了抚她的肩,安慰道“林公子到底年轻,林家现在握在他的手里,不服气的,嫉妒的大有人在,这些心头火怎么也要拔一拔,眼下他们想把他拉下来是断然不可能了,是以,最大的念想就是看见咱们姑娘与他决裂了,对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大快人心,这个火苗一灭,就自然而然的会少了很多夭蛾子,对林公子来是这样,同样,在朝中在京中,对姑娘而言,也是如此,姑娘现在在东吴还不明显,可一旦回到京中,嘉赏就会铺天盖地的来,姑娘已经是第一女爵了,名下的产业又在京中占着不的地位,若是东吴林家又听由姑娘的号令,你想想,那得招来多大的祸事。”
烟珑立即就凛然了。
这就与先前宁馥放弃船舫制造的股份的情况有些相似之处,她立即就懂了。
宁馥自始至终没过一个字,翻了个身看向车厢的窗帘一角,因为行驶而震动,使得帘子偶尔飘飞起来便能看得到天空一角。
她遥遥而平静的望着那一角,在心底轻轻叹息。
林清之,但望你一切都好……
这一年的春节,宁馥是在归京的途中度过的。
信息传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正在篝火旁与同伴一起过除夕。
已经一个月过了,林家长房一系一败涂地后,埋在东吴最深的棋子在最后关头浮出水面的一瞬立即便就被掐死。
边境打着推靖王谋反的大军,在靖王于云城暴毙的消息如潮般散开之后不战而溃,谁能想象得到,这支谋反的大军所拥护的王,会像乞丐一般的在废弃宅院被活抓,而不是在边境的军中大帐之内指点江山。
也因靖王之死,这一战打的出奇的快,如韩尘走时允诺的那般,不等大军开拔,他立即便就折返。
早前就已经收到云城的急件,他直接绕道连云城都未进,抄了近道直奔京师而回。
靖王之死上报朝廷之后,朝廷下了满满一篇嘉奖旨意,连篇累牍表达了对宁馥的赞赏,因着这是由段海山从东吴发出,是以下达回的朝廷要文自然也是发回东吴,那篇赞赏达到嘉奖圣旨前所未有的字数之最,满朝也都在议论,这位十六岁的女爵大人,回京后必将鲜花着锦,又上一层楼了。
宁馥却不在意这些,她关心的是自己手腕上的这个东西,那个只听命于宇文陌弦的所谓名医,在靖王死的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
那天她让宇文陌弦把他再叫过来,是因为前一夜才刚刚让他探视靖王的情况,为什么天还未亮,靖王就死了。
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却并不震惊。
“靖王并无大碍,只是受的刺激太大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将来是否能够神智如常……这个不好,还要看他自己是不是能慢慢接受眼下的事实,并不能危及性命却死了,我虽然不愿救他,但是杀他……我也没这个兴趣和需要。”
她曾有冲动想让他看一看自己的手腕,可是潜意识里却觉得并不应该。
倒不是觉得他解不了,事实上他解不了也是正常,追根究底,还是无法打心底里信任罢了。
从那天之后他便离开,也不知是真的走了还是在某处暗暗跟着,一路行到今日除夕,也再未见过他的半丝影踪,下午的时候选择休息的地点,所有人就地驻扎的时候周凡从外围视察环境回来,笑嘻嘻的到了她面前来。
他一副很辛苦的样子拼命抹汗,将一个精致的盒子往宁馥的眼前一推,对她挤挤眼睛。
“嘿嘿,有人送你的,是新年礼物。”
宁馥瞟着那盒子,在周凡这样的目光和怪笑之下觉得自己的脸竟然不可思议的发起热来,当然面上神情还是要不动声色的,证据也是要淡定无波的,随意拿过盒子,淡淡道“那真是劳烦你这么努力的帮我取来,想必跟他那些手下过了不少招式,休息吧。”
周凡瞟了瞟她,忍着笑退下,在帐外遇见霜容,便伸手一拉她,道“姑娘精神还好,就别进吵她了,没的打扰了姑娘兴致。”着吃吃的笑。
霜容疑问的看他,周凡笑道“我是发现姑娘这脾气了,真正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