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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是他的两个孙儿混在了一起,他到现在也反应不过来本来该跟宁馥在一起然后被人抓到的林平之为什么会在林敬之的床上。
宁馥瞟他一眼,看着他一身望族长老的傲气尽去显得有些惶然的眉目,心中一叹。
何必?为了一己私欲或一点不存在的仇恨,赔上自己两个孙子?
也赔上他们这一系的将来。
这些一直承受着家族带来的利益的人,终究不能容忍他人染指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即使这东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也会抵死不惜押上自己的一切也要试图搏回。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输。
是以,又怎会去想自己万一输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宁馥其实也并不想为难这些林家的人,不是她同情怜悯,而是觉得她能理解这些林家人的心情,林清之一系早就被赶出东吴了,现在因为一纸遗书就回来拿走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手的一切,是很难接受。
可是再难接受,再不想交出来,也应该取之有道,正大光明的来,林清之未必拿得走,可他们这些林家的人,将林清之几乎囚禁般的关着,又死盯着她的动静,现在居然还想让他们林家的子孙来辱了她的清白。
“反正事情已经展成这样了,林太公若是要行家法也是得不偿失,伤了自己的孙儿还得请大夫来治,还是把该办的事提到前头,办个干净吧。”
林太公僵在那里,不动了。
那个茶壶摔的并不是多重,却瞬间将他的心摔了个粉碎,将他整个人踢下深渊,只是那一句话,他突然便明白,他错了,他们都错了。
是他想差了,是他鬼迷心窍了,那些仗着自己富甲一方如土皇帝一般的权势便可以对当朝官员耀武扬威的传说,只是传奇本子里乱编的故事,那里的主角,不是秦言这样油盐不进荤素不忌的亲信,也不是宁馥这样城府深藏的女爵。
在这样的人面前,什么荒诞都不可能生,因为所有的荒诞最后都会以百倍的惨状反噬回己身,什么人也都别想任意错位,因为这些人的权才是真正的权。
而他,与他的子孙们,才是为这个荒诞且可笑无知的想法真正羞辱了自己,并,永远无法挽回。
是他们自己断了自己的将来――如果说他们这一系以前可以拜在宁馥脚下,那从此以后他们这一系连接近宁馥身周三尺都不够资格。
他抖着嘴唇,想抗拒想爆想愤怒更想哀哭,想像过往几十年一样做他一族最长者该做的事,然而他在此时此地却什么都不敢做,秦言不是韩尘,韩尘若在至少还得顾忌身份地位压制此事,怎么也得卖他这张老脸一个人情,可秦言不用,他若是没让秦言满意,这件事不用等天亮,整个东吴就会无死角的全部知道。
宁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世家千金,普通的女子碰上这样的事情看都不会多看就立即避嫌,谁会像她一样竟然就这么踏进现场,还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床帐,让他的两个孙儿动也不敢动,到现在距离事已经快要一个时辰,他的两个孙儿都连件衣服都披不上。
他想做的,一样也不敢做。
在这二人面前,他一点也不敢。
这看似文弱又清雅的女爵大人,不动声色中自有其凛然和锋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子孙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女子,她只是一个目光那么淡淡的扫过来,他就觉得所有的言语都被冰住,然后永冻在了血脉里。
他相信,触怒秦言,也许只是身败名裂不能翻身,触怒宁馥,那就是连活路都没了。
虽然不敢作,可他即也终究做不到立刻放低自己,他的年纪在这里,他在林家的身份与地位摆在这里,容不得他伏下去。
可他却僵在那里,只能轻轻的抖着,手指紧紧陷在掌心里,不上前,也不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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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将死
宁馥好像没看他,也像是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决断追念的,自己往扶手上一靠,淡淡道:“要不今天先这样?等天亮再说?”
也是提醒再不决定,天亮了就要大白于天下了,果然看见林敬之眉毛微微一动,宁馥心中更清楚几分――他到这个时候仍不死心。
“既然如此。”宁馥知道林敬之能忍的性子,也不过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断袖又乱仑的事,本官没耐心一直盯着这张床慢慢欣赏,林太公,这事要压下去也不难,这两个孙子,您自己选一个吧。”
林太公怔了一怔。
林敬之霍然抬头,刹那间连瞳孔都似放大,眼睛里满载不可置信的惊恐。
“你……你说……说什么?”
宁馥却连和他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只将脸对着林太公,一声鼻音,“嗯?”
林太公的身子又晃了晃,嘴唇嗡了嗡。
“你这么多孙子,不差这一个两个的,更何况为了祖宗建下的声望,随时准备牺牲自己本来就是份内之事,你这两个孙子,谁亲谁远还用得着考虑吗?”宁馥似乎心情不错,手一挥道:“既然你决定不了,那就我来替你决定,那个在被子里蒙着头的就送出去算了,正好蒙着头,你也看不见,眼不见为净。而且听说他一直也没怎么受你们的待见,近来林家生变才走到前头来,割舍这个,你也不会多心疼。”
“我不要死!”哗一声,一直紧裹着的被子猛的就被掀了开来,露出一张白净好看的脸来,林平之到了此时也终于忍无可忍,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再拖下去也不可能有转机,想到自己在林家的地位,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命运挣扎。
这脸一露出来,他就直勾勾的怒瞪着宁馥。
宁馥平平静静的望了过去,一点也不惊讶,淡淡的点了点头:“林平之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只是你和我恐怕都没想到我们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画面。”
“扑通”一声,林平之的怒色不过是一刹之间,转瞬便换了另一张脸,他飞身极速跃下,跪倒在满是水迹与碎瓷的地面,跪在宁馥面前,试图抱住宁馥的膝盖,被秦言一脚踢开,眼泪瞬间便流了满脸。
“大人……大人……您别杀我,是我不对,我当初不该绑了你的跟随,我当初不该对大人您严盯死守,我知道错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您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
他抽噎着,将一段话说的看似真诚实则却含糊了事,希望能以这件事来遮去他今天想要算计宁馥的事实,让宁馥忽略掉今日之事,从而主动饶了他一命。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宁馥顿时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偏转脸来,道:“你既然盯守着我,就肯定知道我很多事,我的事情没有什么是秘密,你一定知道上一个辱了我身边人的那个京中纨绔的下场是什么。”
就见林平之剧烈一抖。
宁馥又笑:“我可以再加深一下你的印象,那个人,在京师的城门前,当街打了我的跟随,他后来,身败名裂,终身半残形同废人。”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垂目看向脸白如纸的林平之:“那个人,是我的亲表兄。”
而后她看似轻笑实则周身泛冷的再不看他,道:“连与我有着血脉关系的兄长都如此,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对你手下留情?更何况……”她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低声道:“林家的人都不反对,我送你上路是成人之美,你生而姓林,就应该时刻做好为家族牺牲的准备。”
“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您别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今天的事情本非如此,而是……”
林太公突然一哆嗦,拐杖当啷一声倒在了地上。
宁馥的目光只睨了下。
这话一出,她的神色就完全不一样了,顿时长眉一挑,又似笑非笑的偏转过脸来,看着林平之,道:“而是如何?”
林平之哪里说得出口,只想冲上前来抱着她的膝盖求生,眼泪鼻涕不经意沾了宁馥的靴子,秦言看着不好,趁宁馥的耐心还在,若是等的不耐烦了立即把林平之处理掉可就少看一场戏了,立即一把拎起他往旁边一放。
他的意思是怕宁馥受不了这婆妈戏码把林平之立即办了,倒不是他要珍惜这个林平之的性命,而是他早就等着林家自己互相撕脸了。
林平之却认为是秦言故意不给他机会,满腔悲愤顿时找到了发泄口,一转身盯着秦言,从咽喉里低低发出一声怒哼,猛地一头便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