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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太傅大人您对这位李景也觉得值得深查?”
韩尘听了这话挑了眼风,后而哈哈一笑,从手边拿出一纸信函来推到她的跟前,笑道:“免费给你,不收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调查,不过,有个条件就是,你得让我看看你手里的。”
宁馥看了看桌几上的文件,眼睛微微眯起,转瞬间,却淡淡颔首:“你要送人情给我。”
“宁大人,你心知肚明跟我合作才是你最好走的路,别总说什么是不是我的棋子之类的,换言之你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你的棋子?你身边的那些人可有因为他们是你的一枚棋子而不再追随于你?你不曾真的跟过我,怎知我不会像你待你身边的人那样去待你?我不是送人情给你,也不需要你还人情给我,我就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也希望你明白我的诚意,把我――也当成你的自己人。”
宁馥微笑着点了点头:“在下闲人一个,终日游手好闲,所有的荣誉也都是运气好些,并没什么可值得太傅大人把我当成自己人的价值。”
“这个你不用谦虚。”韩尘一笑,昏暗的光线下露出很整洁好看的牙齿:“你的麻烦可能大了,要扶你拉你,你也得配合着求生才行,人若自己没了向上爬和不顾一切活下去的心思,别人生拉硬拽都是没用的。”
“哦?太傅大人这是觉得我不领你的情了?”
“说了不是人情。”韩尘一边说着一边撇着眼睛看宁馥,皱眉道:“你不给我看你所查到的那些没用的资料,我也知道你查不出什么来,顶多无非是查出李景在南境经常出入东越与大周两地,打的是两国贸易的旗号而已,再往下深查,你查不到。”
默了半晌,宁馥阴着脸从袖内把画像和那张纸递了过去,这才拿起桌上的文件打了开来。
韩尘接过,看了文字后冷哼了一声,似是嘲讽这些资料果真无用,一边道:“李景能做两国贸易,在东越就必然有他自己的人脉和根基,否则这种买卖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但是他在东越的实力到底如何就很古怪了,我这边查到的也是有限,不过是些门面上的功夫,但越是查不到,才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不是吗?”
宁馥这时也已经将这并不厚的资料看了个大概,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反讽道:“我还以为太傅大人有多本事,到了东越境内也一样无从下手不是?”
“那不一样,起码我能查得到他这个人有查不到的东西。”
“……”
谈话到这里再谈下去就是斗嘴了,宁馥适时的选择沉默,看完手里这些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之后,抬头换了话题:“你刚刚说我有大麻烦了?”
“宁碧思嫁给李景择日就会离京,你若是以为跟送走瘟神一样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韩尘浅笑。
宁馥对他这种与人谈话的模式甚是不喜,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抗情绪,啧道:“那太傅大人若是认为我会以为她离开京城跟送走瘟神一样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没上过你的马车。”
言罢,抬腿转身就准备推门下去。
“你站住。”韩尘低眉轻喝:“你跟我说话就永远都得是这样吗?”
宁馥反笑看他:“真是不可思议,太傅大人居然问出了我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韩尘瞪眼:“你……”
“好了我知道了。”宁馥摆了摆手:“什么商人不商人的,能跟祁蘅关系不一般,若说与东越政局没点关系,傻子也不会信了,你且放心好了,我还不觉得我有什么可值得那边的人动脑子的,倒是太傅大人您得小心些,相比之下,你比我对大周的政局影响要大的多了去了吧。”
最后,似笑非笑的深看了他一眼,开门下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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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赤子
本着出门在外不宜争执冲突的观念,宁馥下了车后虽然头也未回看一眼,但面容始终端着和善的微笑,这温和如沐春风的笑意成功引来了朱槿的咬牙瞪视,这自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唯一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是身后直盯着自己后背如芒在背的赤嵘的目光。
她也没回头。
向马车上上去的时候,霜容走了过来:“不是还不赶路吗?”
宁馥仍旧微笑:“我累了些,上去躺一会儿,不必管我。”
见她神色,霜容想是她从韩尘那里要到了什么资料要私下里看,便点了点头没跟进去。
进了车厢,宁馥静坐了良久。
面上的微笑消失无影。
也不知如此默了多久,外面人群的交谈之声偶尔会飘进一两句来,气氛还算融洽,她人在车厢内,却觉得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联。
世人常说,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是不是她受的磨砺与苦寒还不够。
她待他看似如常,他也如此。
可是彼此之间那种异常,彼此谁又感觉不到呢。
现在回想方才的情景,彼时与他在车厢内状似以往的浅笑轻讽,就是她自己都快要险些相信一切还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了。
她突然又笑了。
笑,这个东西,其实和心又有什么关系。
她甚至于不自察的抚上了自己的手腕处,那里,那条红线依旧存在,依旧鲜活如同灵蛇一般的活在她的身体里。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而长队的另一头,那车厢内,那人,也这般如此的对着夜明珠的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腕。
眼神平静,或者说是冰寒更为准确。
半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望向那盏梅汤。
这盏梅汤,她连动都没动过。
果然。
他为她准备的东西,她是不会再碰了。
本来就是夏秋交际时节,再加上越走越靠北方,气候已经渐觉天高日远,轻风也渐渐泛凉,宁馥和赤嵘这边同时接到了穹夷与大周合作贸易的第一桶金大收获的消息。
队伍里的穹夷人特别高兴,派了人过来给宁馥送了大礼做谢。
宁馥望着这把女子用的小弯刀,抚摸着刀鞘上的各色宝石,甚是喜欢,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们穹夷人的性子,送出去的东西,若是不收,你们肯定会不高兴的,那我这就不客气了。”
“宁大人真是我遇见过的最会在文字上卖弄的人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收了我们穹夷的大礼,还要让我们觉得是你照顾了我们似的……”赤嵘倚着树干,目光望着远方渐沉的夕阳,冷笑言道。
“都送了一半了,没几天相聚的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种话!”那汗子皱眉,上前对着赤嵘嘟囔道:“相聚时少分别长,以后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人家宁姑娘这么年轻,给我们穹夷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不好好谢谢人家还说这种气话,以后回到穹夷再也见不着面,你心里就舒坦了!”
言罢,汗子摆手而去,留了赤嵘一人在树下尴尬的欲言又止。
霜容几个看他这模样窍笑不已,悄悄的往远处走了去,留了这空地出来。
宁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好气的把弯刀收起,冷声对他道:“宇文陌弦还剩了点梅汤说是留给你的,你要不要?”
有个台阶可下,赤嵘也不至于傻到不下来的地步,一边哼声一边往这边走来:“算他小子有良心。”
两人隔着马车一左一右的倚靠站,一人一手各自端着一盏梅汤,宁馥望着远处霜容她们几个玩闹,赤嵘则扭向另一边继续看咸蛋黄般的夕阳,两人别扭的谁也不看谁。
“喂,到现在,我应该配得上让你唤我一声姑奶奶了吧。”
赤嵘没吭声,出乎意料的竟然没炸毛,垂了垂眼,道:“哪有女子像你这样的,比我们穹夷的姑娘还厉害,非要让别人喊你姑奶奶,也不怕自己被喊老了。”
他这般言语,如此不同以往,让宁馥也不由的觉得分离就在近前,有些离别之意。
她不知道赤嵘这个年纪是不是能真的体会到离别这两个字,两世为人活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注定很多感受要比同龄人体会的深刻。
这般遥远的两地,尚且也许还有再见面的可能,但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以赤嵘的身份,以后想要再出草原只怕没那么容易,是以,便就是她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无需返回自己的时空,与赤嵘只怕下半生也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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