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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所言不差,今年确是光绪27年。此村名叫遇罗村,因遇罗崖得名。此处往南30里有一太平镇,属义州地界,归锦州府节制;往北200里,是蒙古科尔沁部左翼后旗;往西南方400里就是直隶地界,不过到京师恐有千里之遥;此去正东300余里便是奉天府。”不愧是读书人,郭田仁娓娓道来,毫无差池。
“多谢先生指点,我等虽居海外,却不敢忘国,闻洋人占我京师,杀我同胞,毁我财物,皆义愤填膺。本想以此为家举义兵而进京勤王,不料却遇到了先生。”终于打探到充分的时代消息,秦时竹脑筋一转,已编好了托词。
“先生不是革命党?”郭田仁是个见过世面的,知道有革命党这一说,看众人脑后无辫便有些疑心。
“革命党?”秦时竹哑然失笑,怎么解释?这可是清朝啊,当革命党是要掉脑袋的,“不瞒先生,兄弟见过革命党,但我们真不是!”
“当真?”郭田仁仍然有些将信将疑,目光直众人脑后漂移。
秦时竹知道他顾忌什么,便笑:“海外华侨久离故乡,早已入乡随俗,所以我等并无辫……不过么,可以弄个假辫子安上么。”
郭田仁想到那些剪去辫的洋学生确实只用假辫子充数,心里倒也坦然了不少。
“勤王一事,先生恐怕不必了。两宫西狩远行,朝廷亦已准备与洋人议和,说要赔偿四万万五千万两银子,洋人可派兵入京等……”他忿忿地说,“要不是义和拳匪犯上作乱,何来如此浩劫。”
“先生差矣,今天下瓜分豆剖,列强对我早已虎视眈眈,迟早会找借口占我华,所谓拳匪只是幌子罢了。若非洋人欺人太甚,朝廷**无能,小民怎会奋起反抗?”
“这个?”塾师没料到居然有人给他上课,愣了一下,“壮士所言也不无道理,只要仍有活路,小民断不会起来造反,要不是忍无可忍,谁愿冒杀头的风险?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我等仍将举义兵,但不为勤王,只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不知先生可愿襄助我等?”这老先生有大用场,不拉拢他拉拢谁?
听说有人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郭田仁原本是一阵激动,但激动持续了不到3秒,他脸上又换上了犹豫之色。秦时竹微微一笑,看穿了他的担心:“郭先生或许信不过我们兄弟,但他们个个身怀绝技,绝非一般人士。”
“嗖”地一声,周羽的飞刀应声而起,深入20步外的树干寸许。老先生目瞪口呆,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刀法!”
“不是兄弟夸口,有我等兄弟,那十余个强盗我还真没放眼里,明日就剿灭了他们。”秦时竹挥舞着手枪,“先生肯鼎力相助否?”
老夫子还犹豫,年轻后生却挺身而出,抱拳道:“秦先生一个外乡人都肯为乡亲们两肋插刀,我如何不敢,甘愿效劳。”
“虎父无犬子啊。”秦时竹拿话挤兑郭田仁,“先生若是担心,大可此山洞内暂避,只让我等兄弟去便是……”
“我和小儿带你们去……”老夫子脸胀得通红,激将法还是有效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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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方针已定
第003章 方针已定
夜色正浓,打土匪也是明儿的事情,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进了山洞,还没等人头相互熟络,饥肠辘辘的郭田仁一家已不好意思地接过了饼干,不顾斯形象就大嚼起来,连称好吃。夏海强大窘,方才剩余的烧烤鸟全被他吃进了肚子,火堆旁还有好几根鸟骨头呢!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知情。
“秦先生,这糕点味道极佳,又非常经吃,小老儿虽只用了这么一点,但肚子已经完全饱了。”秦时竹等人大笑,野战口粮自然是高效方便。
其余众人随后便按秦时竹的暗示统一口径编造了来历,胡诌是南洋吕宋一带的侨民,自小便是相熟的兄弟,父母都是跑海船的小买卖人,后因遭遇风浪而出事,一直就彼此相依为命……
“几位兄弟的官话倒是说得不错。”
“我等久居海外,但一日不敢忘本。少年时乡受过老夫子指点,后来走南闯北又学了点。”
从闲谈了解到,郭田仁夫妇育有两子一女,长子郭太平镇上给别人作账房先生;年轻后生便是次子郭宝,19岁,家务农;脸上抹灰的却是女儿郭静,16岁,未曾出嫁。由于父亲是塾师,兄妹仨都略通墨,思想也较普通农村家庭开明,很愿意了解世面。
攀谈两兄妹很快就克服了腼腆和害羞,主动问些外面世界的事,用很崇敬的神情听秦时竹等人神侃。他们眼,这7个人千里迢迢从南洋赶来,一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晓得这帮人说的话有些是牵强附会,有些是无生有,有些是张冠李戴,十句倒有七句有问题,但兄妹俩愣是没听出破绽,听得津津有味。
扯了半天的闲话,终于言归正传:“这帮强盗有多少人马?使何兵器?是何来历?”
“来本村劫掠的大约十余骑,领头的一脸大麻子,人称‘魏二麻子’,也不知是哪里的马匪。那个马三爷我从未谋面,听说是这一片土匪的总瓢把子,手下有多少人也说不清楚,有刀有枪,靠着劫掠商旅为生。”
郭宝愤愤地说:“这帮强盗不仅劫财而且劫人,动不动就把人绑票到山上,要家里人出钱赎人。出得起钱赎人的总是少数,大部分本来就是苦哈哈,连口饭也吃不饱,哪有多余的钱财?被他们掳去的人若无钱赎票又不甘于落草为寇、同流合污的,基本没有能活着下来的……”
“劫富济贫否?”
“劫富济贫?”郭田仁直摇头,“强盗虽然也眼红富人大户的钱财,但知道对方有家丁护院,一般不敢动手,只能打打小老姓的念头。至于济贫,哼哼……除非是太阳从西头出来。”
夏海强恼了:“他奶奶的,这帮混蛋!”
“原本土匪尚没有如此猖獗。俄人入侵以来,地方不宁,姓穷苦日盛,上山为匪的日渐增多,听说这马三爷是来者不拒,人马多折腾就大,现扰得四方村落不安。”
“既如此,我们先扫除了这几个混蛋,过几天再去找马三爷的晦气,看他究竟长几个脑袋?”
议来议去,陆尚荣等人决定先跟随郭宝下山,查勘地形,以便明日动手。出人意料的是,老先生居然坚持自己一同前去。
“天黑路滑,先生有个闪失不好。”
“无妨。老夫虽然痴长了几岁,却也明白事理,怎可退缩不前?”一较真,读书人的骨气和执拗劲便上来了,“再者老夫村里还有那么一点声望,众乡亲见诸位壮士模样估计深有疑虑,只要老夫出面做保,必定事半功倍。何况村民恨强盗入骨,倘得他们协助,必定见成效。”
“恭敬不如从命,请老夫子带队,下山时务必小心。”秦时竹交代夏海燕,“老何眼睛近视,这次行动你们俩负责看守山洞,我们下山办事,夜里就不回来了。”
“千万小心。”
“没事。”望着自己妹子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夏海强大大咧咧地笑道,“这几个毛贼不用他人出马,我轻松搞定……唉呦,谁扔我石头?”
不消说,肯定是周羽的杰作,众人忍俊不禁,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下山后走了约7、8里地就到了郭田仁的家,映入众人眼帘的唯有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房,夜风吹来摇摇欲坠。
虽已对农民贫苦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这种萧瑟的情形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如不是亲眼所见,看见屋子里还有几本书,众人根本不相信这种地方居然还能住人――塾师大小还算个知识分子,如果连他家的房子都如此破烂,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再看遍布缺口的茶杯和屋子里的简陋,众人心里一阵酸楚,对强盗的愤懑愈强烈,也愈坐不安稳。
郭宝带着陆尚荣等三个一起出去打探地形。村里静悄悄的,什么光亮都没有,陆尚荣开了手电之后视线才渐渐好起来。或许是看家狗闻到了陌生的气息,或许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犬类灵敏的听觉,很快就有狗夜色吠叫起来,接着全村都惊动了。周羽看得真切,好几人慌里慌张地朝这里跑来!
“什么人?”夏海强大喝一声,宛若晴天霹雳,将来人吓瘫地,只知磕头如捣蒜,口里直喊,“爷爷饶命,饶命……”
又把我们当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