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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目瞪口呆的黄炎培和张澜,徐升笑了:“两位,我们维持秩序的工作已部署完毕,你们要游行就接着游!”
好半天黄、张二人才回过神来,连声说:“好好好!”就又带领队伍开始游行了。于是,沉寂一段时间后,街面上又响起了“打倒荫昌!”、“惩办祸!”、“坚决立宪”、“改组内阁!”声音,学生走,警察也跟着走,两边形影不离,唯一不同的是,警察都紧紧握着警棍,倒也没有人跟着喊口号的。市民们惊奇地现,警察居然没抓人,反而和游行队伍一起走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也许是队伍走累了,也许是警察身边令人浑身不自,又或许是因为市民们害怕警察不敢再出来响应了而让学生们觉得无味,喊口号的声音下降了一个档次,徐升心里暗暗笑。
可衙门里的赵尔巽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只觉得那些口号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了,他也没有胆子出去看个究竟,只能屋子里团团转,嘴里骂着:“怎么搞的?警察还没有出动?平时一个个神气活现地,关键时候恁地靠不住!”
“大人!”戈什哈飞快地跑了进来。
“游行队伍怎么还没退?警察出动了没有?”
“回大人的话,队伍还没有散,警察倒是出动了,不过……”
“不过什么?警察都出动了,怎么还没让队伍解散?难道有很多学生游行?警察忙不过来?”
“不是的,警察压根就没抓学生,他们把学生围当,一路跟着走过来的,我看这模样也不象是弹压,而象是保护!”
“反了,反了!”赵尔巽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我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如此下去怎么了得!”
“大人息怒,可能葛总办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个幕僚劝他。
“胡说,什么难言之隐,我看他就是和革命党是一路的,传我的命令,立即免了他总办之职,由帮办接任!”
“大人,这恐怕不妥?葛总办为官素有声名,如果仅仅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免了他的职,大家会怪大人薄情。”幕僚继续劝赵尔巽回心转意。
“小事?这还是小事?连本帅的命令都置若罔闻,再不惩办,就要无法无天了!我就不信,我连撤他的职都不行?”
葛洪义办公室里接到了将他免职的通知,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收拾东西就准备开路。
“葛大人,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咱们找赵大人求情去,让他收回成命!”徐升急了。
“是啊,现非常时期,没有葛大人怎么压得住阵脚,巡警局全靠您主持大计呢!” 高奇涵也是同样的态。
“不用!赵大人的脾气我知道!”葛洪义笑着说,“我走了,徐升你好好干,现你可是总办啦!”
“不,大人,你永远是我们的总办,我情愿不做这个官,也要和大人共进退!”
“如果大人不做,我也不干了,今天就辞官回家!”徐、高两人毕竟是心腹,忠心耿耿。
葛洪义又笑了:“没事,没事,我干这个也好些年了,正好借此机会歇歇!”
“大人,您真的不能走哇!”徐、高同声挽留,“您走的话,底下那些弟兄也不会答应。”
“真舍不得我走的话……也不是没办法!”葛洪义拖长了声调说。
“大人快说,我们一定照办!”
“你们只需如此……如此……”葛洪义悄悄地对两人说,两人听罢大笑,连声说“妙妙!”
葛洪义拿起了电话,给驻扎北大营的秦时竹打了个电话,“大哥,我被赵大人免职了!”
“啊?!怎么回事?”秦时竹吃惊不小。
“因为学生上街,我没按他的要求弹压,所以就被罢官了!”
“这事你没做错,要不我找他求求情!”秦时竹心想节骨眼上可不能出漏子。
“不用!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交代妥当了,今晚我住你这来。”
“这样也行,先到我这避避风头……”
第二天,赵尔巽还是衙门里读电,看到“资政院正制定宪法,将于后天上奏”,再加上袁世凯已受命组阁的消息,顿时眉飞色舞,感觉事情又有了转机。
“大……大人……不好了,又有人游行了!”
“游行?怎么又游行?巡警局呢?不是把葛洪义撤了吗,赶紧让他们派人弹压,我就不信制不住这帮学生娃子……”
“禀……大人……是……是警察游行!”
“嗤!”赵尔巽刚喝了口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巡警局离总督衙门不远,游行口号已听得很清楚了。
“还我葛总办!”
“誓与总办同进退!”等口号此起彼伏,声音嘹亮,看来人数不少。
“快,快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进来!”他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戈什哈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街面上,大约400多个警察排成五路纵队,徐升、高奇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前走,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姓,今天警察游行,他们大可放心观看,没人有空抓他们。
“稀奇、稀奇,真稀奇,警察都游行起来了。”
“这年头什么怪事没有,南方革命党闹得凶,咱们这也是天天游行!昨天警察保护学生游行已够奇怪了,今天居然警察上街游行,这不全乱了套嘛!”
“听说巡警总办因为昨天弹压不力,被总督大人撤了职,他手下不平,今天就为他鸣冤来了!”
“哎呀,这下有好戏看了!”
游行的警察没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走,转眼就到了衙门口。门口的戈什哈们大声呵斥,正想把人赶走,谁知道众多警察蜂拥而上,用警棍把这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伙打得抱头鼠窜。戈什哈虽然有枪,但哪里敢动家伙,全都逃到里面去了。
徐、高两人也不命令追赶,只喊了一声:“坐下!”警察便齐刷刷地坐下,然后又扯开嗓子喊,“还我葛总办!”、“誓与总办同进退!”。
赵尔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卫队纷纷逃了进来,诉说警察好生厉害,他加愁眉苦脸。怎么办呢?堂堂一个总督,居然被警察困住了,差点就想从后门溜走。
“大人,外面警察都门口静坐,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冲进来!”幕僚帮他缓解焦灼感。
“这个混蛋葛洪义,一定是他煽动起来的,看我怎么治他!”
“大人,那眼下怎么办呢?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啊!”
“那个任总办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摆不平,简直是个熊包!”赵尔巽怒气冲冲。
“大人,昨天我去宣布免职令时,那两个就没好颜色,我好说歹说才劝住的,谁曾想今天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警察反了,还有军队,赶紧让巡防营派兵来!”赵尔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大人,万万不可!”幕僚一听,连忙阻止了他“大人想调谁的兵?”
“马龙潭!不,秦时竹!”
“这样就糟了!”幕僚耐心地开导他,“马统领只有区区两千人马,大半还各处城门守着,要是调动了他们,万一革命党闹事怎么办?秦时竹就不行了,葛洪义本来就是他保荐的,调他来弹压估计也是敷衍了事,逼急了,他也反了怎么办?依我看,还是答应他们的条件,赶紧让葛总办官复原职!”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这是好的办法了,大人您还记不记得,葛洪义可是您亲自提拔上来的!”
“不错!当年秦时竹向我推荐了此人,我也爱惜是个人才,没想现居然养虎成患!”赵尔巽后悔不迭,连连叹气。
“大人不要过于自责,这事情也怪不得您!从大人上次督东到今年复来,已有五个年头了,这些年光总督就换了三任。可葛洪义呢?稳稳当当做了五年总办,一步也没动过,还办了警察学堂,全奉天的警署官员都出自他的门下,翅膀早就硬了!尤其徐大人秉政时要求葛洪义监管整个东三省吏治,弄贪赃枉法的名单,葛洪义借机把手伸到黑、吉两省,两省警署大小官员多半也出自他的门下,他平时又注意笼络人心,今天的事完全因他而起。要想化解此事,非找到他不可!”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啊!”赵尔巽乱了方寸,幕僚说什么就是什么。
幕僚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出了后门,找人去了。戈什哈又跌跌撞撞地进来了,“大……人……,门口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