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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嗓音微微一沉,话锋一转,“微臣斗胆一问,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惠妃那里,又可是出了何事。”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凤瑶脑海中便会陡然浮出惠妃那狰狞癫狂的笑容。
瞬时,心境也莫名起伏,并不通畅,待默了片刻后,凤瑶才按捺心神,不深不浅的道:“昨夜之事,过了便过了,多说无益。再者,有些事对于皇傅来说,并非重要,皇傅知晓得太多也并无益处。而今,待得皇上身子好了些后,皇傅教他读书识字之际,便略微严厉一点,有些礼数与道理,务必给他讲通透些。”
许儒亦缓道:“长公主如今,可是也觉皇上虽稚嫩,但心性略微执拗倔强,偶尔之际,更略显成熟?是以,便要微臣严厉以待,尝试着与他讲清道理了?”
他再度一眼击中重心。
凤瑶面色微变,无话可说。
一时,周遭气氛也蓦地沉寂得厉害,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王能与宫奴们,也皆都纷纷垂眸,犹如木头,不曾朝凤瑶这边扫来一眼。
待得半晌,凤瑶才再度转眸朝许儒亦望来,神色清冷,脱口而出的话也稍稍显得幽远深沉,“皇上自小生长在深宫,自小便对宫中的水深火热看在眼力,是以,耳濡目染之中,心智与性情自然不是宫外的孩童可比,因而,皇上偶尔略显成熟也是自然,只不过,教他识礼与仁义,也不可懈怠。”
说着,眼见许儒亦神色微深,凤瑶逐渐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继续道:“这些日子,本宫历来将重心放在了朝政上,荒废了皇上的礼法与性情,是以,也望皇傅在旁多加帮衬,尽量,甚至严厉的,让皇上读书识字,学习礼法,懂得分寸,甚至,宽怀仁义。”
她教不了自家幼弟宽怀仁义,那便让许儒亦来教吧,国之帝王,若一味的暴戾,自也不是好事。
是以,这大旭之中啊,她姑苏凤瑶一人充当恶人夜叉便行了,只要自家幼弟的声名完好,明智爱民的话,便是她姑苏凤瑶遭世人唾弃,便也值了。
思绪翻转,心境,越发的开始起伏。
许儒亦终于收敛住了满面的疑虑与复杂,仅是恭敬厚重的朝凤瑶点了点头,“皇上那里,微臣尽力教导与辅佐。也望长公主体恤己身,莫要,太过劳累了。”
凤瑶回神过来,无心多言,仅是随意应了一句,便开始踏步往前。
许儒亦未再跟来,仅是略微恭敬的问:“皇上感染了风寒,微臣此际,可要去探望皇上一番?再者,昨日长公主赏入许府的贵重药材,微臣也一直收着,皇上此际既是感染了风寒,想必那些药材自也用得上,不若,微臣差人将那药材送回宫来,再顺便为皇上送些补品可好?”
他语气极为诚恳。
然而这话入耳,凤瑶却皱了眉。
她再度驻足,清冷的目光也微微朝许儒亦落来,低沉而道:“许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宫中赏赐之物,想来在这许儒亦眼中并非贵重。是以,便是本宫差人赏赐,皇傅也并非在意,反倒,还要驳了本宫面子,将那些药材送回来?”
许儒亦怔了一下,似是未料凤瑶会突然这般问reads;。
他忙垂眸下来,恭敬而道:“长公主误会了。长公主心意,微臣心领,只因长公主差人送来许府的药材的确贵重,世上难得,是以对伤寒病痛也极有疗效,微臣一时情急,便下意识的说出了那话,只为想让皇上早日康复罢了。只是无论如何,微臣方才之言,的确欠考虑,心生歉疚,也望长公主恕罪。”
凤瑶深眼凝他,稍稍放缓了嗓音,“送给皇傅的药材,皇傅好生拿着便是。皇上那里,自有药材来医,皇傅不必费心。”
许儒亦抬眸,眼见凤瑶面上并无怒意,他瞳孔内也稍稍漫出了几许释然,随即也并未就此多言,仅是恭敬出声,“那,微臣此际,可适合去皇上寝殿探望皇上?”
凤瑶淡道:“皇上那里,自有宫奴照看,皇傅无需探望。这两日,科考之事想来定为繁重,皇傅好生理好科考之事便成。”
许儒亦敛神一番,不再多言,恭敬应声。
凤瑶扫他两眼,而后才回眸过来,继续踏步往前。
此行,她并未如常的即刻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一路蜿蜒,行至了幼帝的寝殿。
阳光正烈,淡风不起。
而正这时,幼帝那偌大的殿门外,则恭敬的立着一排排宫奴,殿内之中,则有摔杯摔物的响声四起。
闻得这声响,还未靠近幼帝那道紧闭的殿门,凤瑶便神色一沉,蓦地皱了眉。
这时,立在殿外的以许嬷嬷为首的宫奴当即朝凤瑶行礼,出声而唤,“长公主。”
整齐划一的嗓音刚刚一落,殿内的摔打声也骤然而停。
一时,周遭诡异的沉静下来,无声无息,乍然卷出了几分压抑之意。
凤瑶足下依旧缓慢,满身清冷,待站定在许嬷嬷面前时,才驻足而停,低沉而问:“皇上在发脾气?”
许嬷嬷忙点头,无奈担忧的道:“自打皇上今日从昏迷中醒来,便大怒大哭不止,说是惠妃亡了,皇上就没法对三皇子交代了。皇上还极为内疚,说是昨日不曾去惠妃那里,便也不会惹得……惹得长公主对惠妃痛下杀手,是以,皇上他,皇上他一直认为也是他自己变相害死了惠妃,从而,从而一大早便恼怒至今,不更衣,不用膳,不上朝,更也不曾让老奴等进去服侍。”
是吗?
自家那幼弟,终归还是认定是她杀了惠妃?
思绪至此,凤瑶心口骤然一紧。
却也仅是片刻,她强行按捺心绪,朝许嬷嬷低沉而开,“将殿门打开。”
许嬷嬷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眉头越发的皱得厉害,“长公主,皇上在殿门上上了栓,许是,许是打不开。”
凤瑶瞳孔一缩,“打不开,便撞开,若殿门撞不开,便撞窗。本宫便是不信了,小小年纪的孩童,竟会为了一个敌人的死而要死要活。”
大抵是心底着实怒了,是以这番话脱口之际,语气也显得有些低沉与复杂。
便是对待外人外事,亦或是曾经在面对颜墨白的挑衅时都未曾这般气得心痛,但所谓越发的在乎一人,便也越容易被那人真正的气着,伤着。
亦如身上的软肋,稍微的狠击,终归是会痛的。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精心施妆
许嬷嬷神色惊愕,却也不敢多言,仅是急忙招呼宫奴一道来敲门。
只奈何,宫奴齐齐的敲门唤门,殿内,依旧寂寂一片,许嬷嬷好说歹说的将劝慰之言全数言道完毕,殿内的幼帝,也依旧不曾开门。
凤瑶眸色沉得越发利害,“撞门。”
许嬷嬷眉头一蹙,却也并未违背,当即朝在场的宫奴使了眼色,眼见宫奴们会意过来开始要用力似的撞门时,许嬷嬷急促道:“小心些,万一皇上在门后,定会伤着皇上的。”
许嬷嬷满面担忧与着急,语气急促难耐。凤瑶则立在一旁,满目清冷,目光也静静的落在前方那道朱红的殿门上,森冷沉寂撄。
仅是片刻,待得宫奴们稍稍放缓力道开始撞门时,不料身子刚倾斜着朝殿门撞去,不料殿门陡然而开。
瞬时,宫奴们倾斜的身子收势不得,纷纷朝殿内跌去,刹那,皆是个个极为狼狈的跌倒在地偿。
而那殿内的屋门处,则笔直的立着一抹小小身影。
“征儿不过是想在殿内静静,不过是想自己呆呆,阿姐连这个都得对征儿强制剥夺吗?”质问的嗓音,哭腔四溢。
凤瑶瞳孔一缩,目光静静的落在幼帝面上,只见他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衣衫也是拉扯不整,整个人着实像是大哭大闹过后的颓废模样。
凤瑶面色越发一沉,并未言话,仅是踏步朝他而去,本要一言不发的入得他的殿门,不料幼帝展开双手将凤瑶拦在门外,竟再度忍不住开始抽噎起来,“阿姐还想如何?征儿每天不能玩儿,每天都得读书习字,每天都得学习礼仪仁慈,阿姐要将征儿培养成明君,可征儿不喜当皇帝,征儿不喜reads;!以前母后在世时,从不过问征儿之事,每番皆是三皇兄偷偷领着征儿去惠妃那里吃糕点,而今三皇兄被阿姐逼走了,惠妃也被阿姐杀了,阿姐好狠心,你都已经逼着征儿做皇帝了,还要逼三皇兄他们。如今惠妃亡了,阿姐让征儿如何与三皇兄交代?征儿亲自允诺过三皇兄会照顾好惠妃,可阿姐你,你将惠妃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