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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徒卿夜却根本不理会纳兰鸣,只望着柳长荣等待她的决定。柳长荣紧紧咬着嘴唇,心中却天人交战。若是自己答应了司徒卿夜的条件,那恐怕又不得不回到那个令人恐惧的黄金囚笼,一辈子过的压抑,再无任何自由可言。可若自己不答应,那十多万的士兵和民夫又去吃什么?喝什么?那靖难大军又如何能赢得战争?将心怀不轨、谋权篡位的慕容襄和入侵大秦的司徒卿夜赶走?!这一边是自己终身的幸福,一边却系着国家大义、民族安危!若说舍了小的定能换取大利,她柳长荣也认了。可她却知道司徒卿夜却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他不可能放弃至高无上的大秦皇帝的地位和权柄。
就在柳长荣思索万千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微的传音:“荣儿,莫答应他。我已经安排好了,只需要再拖延片刻。我们就赢了。”
柳长荣眼眸一亮,迅速地闪过一丝微弱却又相当璀璨的亮光。纳兰鸣,是纳兰鸣!原来,他不声不响,却悄悄地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周到,将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布好,只待将军!
只待将军!
柳长荣深呼一口气,紧紧捏住了拳头,沉重地道:“司徒卿夜。你想我跟你回去,对么?”
“对!”听她语气里有些松动,司徒卿夜的心骤然跳快了些许。他算计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可除了天下,权势之外,他最想要的女人依旧是柳长荣。如今,突然间发现她的心中还能有一点他的位置,怎让他不欣喜?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又问:“荣儿,你果真愿意跟我回去么?”
“先告诉我,你让我回去做什么?难道还让我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听你话的皇后么?做一个随时能过被你放弃,随时能赐下一杯毒酒赐死的皇后?”曾今受过的苦难依旧是她所不能放开的过往。故而说话的语气里也还带着些质问和愤怒。
可司徒卿夜却一心想要讨好她,连连摇头:“不!荣儿!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受到任何委屈!也不会再将你禁锢在深宫大院中。荣儿!相信我,相信我啊!跟我回去吧。”
“算了吧。若是没有发生过曾经的事情,我或许还会信你。可司徒卿夜,我曾对你说过。一次背叛,百次不容!信你,我不如信自己。是啊,若没有曾经,她或许还会被司徒卿夜这幅情真意切的表情所欺骗。可一次失足了,她已经不再相信他,也没有勇气去相信他了。一次,已经够了。
柳长荣有些无奈地看了司徒卿夜一眼,反而转头叹息着对纳兰鸣说:“纳兰,我累了。”
“累了就休息吧。一切有我。”纳兰鸣小心翼翼地将柳长荣搂过,如珠如宝地护在怀里。“血煞众人听令,活捉司徒卿夜!务必将粮草下落问出来。”
瞬间,从迷茫的白雾里突然间涌入数十名血煞好手,将司徒卿夜团团围住。为首的便是胡汉三、金岳中和小磊磊。小磊磊斜睨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将军!”
司徒卿夜看到他们个个都带着各色血煞特质的武器,或冷漠、或愤怒、或凶神恶煞地盯着司徒卿夜。他们中没有人不知道曾今司徒卿夜对柳长荣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不知道南滨国的那一战让血煞第一次遭受重创,失去了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人不知道此番大秦内乱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挑起!而此番的粮草之事更是被他设计!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个机会。他们也不想放过。
形势一下子逆转过来。气氛也紧张得剑拔弩张。
司徒卿夜扫过面前站着的这一群气势汹汹的血煞成员,有些焦躁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浑身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修长有力的手指也已经握上了剑柄,随时准备挥出致命的一击!
“大师兄”,柳长荣终究还有些妇人之仁,就算是被算计了多次,她却依旧不忍心看到司徒卿夜成为阶下囚。“大师兄,只要你将粮草所在的地点告诉我们,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你确定?!”司徒卿夜警惕地望着柳长荣,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不确定。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小命都攥在别人手中时。在他的心目中,就算是曾今的枕边人都并不可靠。
柳长荣敏锐地听出了他话中的不信任,也不说破。只有些难过地靠在纳兰鸣怀里,有些自嘲地笑笑,并不答话。
而纳兰鸣却早已将她所有的表情看在眼里,只冷声道:“司徒卿夜,荣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她说出的话何时没有兑现过。你将藏匿粮草之地说出来,我们便放你走。”他的目光从司徒卿夜怀疑的表情上一掠而过,稍稍停顿了片刻后,又补充道:“若你不肯说,那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制服不了你么?司徒卿夜,你好好想想吧。”
是啊,整整五十几人,怎可能对付不了他一个人。司徒卿夜分明看到人群里还有江湖鼎鼎有名的“金笛秀才”、“不老书生”等好几个老前辈。单打独斗或许还有机会,可面对这么多人,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他心中不由有些许的后悔,若不是太过相信奇门遁甲之术,太过自傲让属下都退走,今日也不可能落到这般困窘的境地。
罢了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十多万的粮草,本就是他们的,再还给他们又能有多少损失?
想到此处,司徒卿夜缓缓松了松剑柄,“粮草就在磐山的另一边。翻过去了便能看到。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立刻撤去此阵。如此,可满意了?”
“嗯。”柳长荣点点头,也不再理会他,只淡淡留下一句:“你走吧。”
此去经年,纵是良辰好景虚设。便有千种风情,万般美景,再不与君同享!
………………………………
正面交锋
《秦史》记:“二月十四。靖难大军十二万与乾阳禁卫军及南滨援军十万两军对立,正面交锋于瀛洲。战况之激烈,前所未见。攻势之猛,力道之强,武器之精妙,兵法之卓绝,百年难见!双方各死伤过半,终以靖难大军略胜告终。”
大秦的春天来得比南边要迟上几许。已经是出了正月的日子,却依旧寒风凌烈,冷得刺骨。阴沉沉的天际上覆满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更显出几分的沉寂和肃杀之色。
瀛洲城,是从西南东北国都乾阳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守卫国都的最后一个重城。
“咚――咚――咚”沉重的战鼓声已经敲响,第一次正面交锋战已经打响!靖难大军整整十万将士分为左中右三大阵营。分别由慕容皓、慕容狄和柳长荣率领。三军军容整齐、军纪严明。靖难大军整体呈有凤来仪阵,依次列队排开。以慕容狄所亲率的中路大军为先锋,左右两翼为辅,整体成楔形向瀛洲城攻去。
瀛洲城五万守军加上五万南滨援军从高达十丈的城墙上往下望。十万靖难大军配合默契,整整十万人居然将千古奇阵――有凤来仪演练得进退有度、张弛有序。只见到中军先锋如同凤喙一般尖锐地直冲向瀛洲正南城门。至于左右两军则似凤凰两翼,乘风舒展,卷起九天罡风直将瀛洲城东西两方包围、挤压、吞噬。而凤尾则由纳兰鸣带领,别看凤尾压在最后,可这却是保持平衡的最重要一道防线。凤尾之力其实是控制整个战局的关键,控制整个战局的左中右三者形势。
红衣潋滟的纳兰鸣就算是在战场上依旧是没有披上铠甲,一身大红的衣袍看起来是那么的闲庭散逸。可那灼灼的颜色却仿佛冲破了沉沉的乌云,给这一片天地染上了血样的风采。一时间,妖娆却又肃杀!飘逸却又强硬!这些看似违和的感觉交织在他身上,却更为他增添了一丝的高深莫测、强大无匹。
“来了!”粮草一事失败后早已聚集大军在瀛洲等待最后决战的司徒卿夜望着气势汹汹而来的靖难大军,眉眼一挑,吩咐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十里的冲锋路程并不算多长,可在这十里的路程中却布满了绊马索、马刺、长钩、铁栅栏、拒马等陷阱。显眼的还好,只需要避开即是。可偏偏瀛洲守将却设置了诸多毫不起眼的陷马坑、绊马索之类的陷阱,实在是给靖难大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和损失。
“兄弟们!冲啊!”左翼大军在慕容皓的带领下疯狂向瀛洲左城墙冲去。可一不留神,一只马蹄被埋在地里的绊马索勾住,连马带人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