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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不是没有人趁机找茬儿,可林欢颜早不是之前的林欢颜。如今的她身上自带一番气魄。那是从生死中脱身出来,看淡了俗世,却又不脱离世俗的超凡。她不爱以势压人,却也不喜欢别人借机欺她。
是以,在云暇山庄的人借哀悼之名行捣乱之实在丧宴之上假醉闹事的时候,欢颜一身丧服缓步而出,一声令下唤出家丁,那一行人就这样被“客客气气”请走。明里是送回了卧房,实际却是被扔在了林家堡后山之上。之后如何,外人都不晓得,只听说林家堡安排了马车将他们送回,可云暇山庄却再没有见到回人。
之后庄主差人来寻,来的是庄中武师坤琼。说来也有意思,那边竟差一个武师前来,女子这样想着,在心里勾出个凉薄浅笑,面上却不显。
对着来人疑问,欢颜想了想,似是疑惑:“若是没有记错,他们该是走了的,是我亲自安排下去亲自看着送上的马车。那时丧宴,他们也不知怎的,喝的竟那样酣畅,表现也让在场之人有些难忘。便是离开之时也不过酒意初醒,因不放心,我还再三确认了一番。不过说来奇怪,便是那日送他们离开之后,我林家堡几个车夫也没再回来。本想着过些日子有点空闲差人去一趟云暇山庄,却不想……”
说着,欢颜瞥一眼身前之人,眸底微冷:“如何,坤师父可是不信我?”
望着那样的一双眼,坤琼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冷。那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像是另一个死人在看一个死人。他一个武夫,不晓得怎么形容,只觉得有些可怕。是这时候,他才真正相信,眼前的女子并不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
而之后,不论云暇山庄如何打探,得到的也只是这个消息。直到十日之后,他们在山脚下发现几具被野兽啃咬干净的尸骨和两辆碎裂的马车……
对于这个结果,云暇山庄再来人时,欢颜不给对方机会开口,先是惋惜了一通,后又悲郁了一通,最后表示,因这是意外,自己不会因损失堡中车夫而对云暇山庄有所责备,望今后两方各相往来,一如既往。
于是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说是野兽啃噬,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个底,却谁也不敢说破。便是林堡主已逝,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断而不蹶。便是林堡主不在了,但林家堡的威慑力还在,更何况林欢颜并不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虽说,曾经的她并不是如今模样。
从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女子,如今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理怎会如此娴熟有秩?大家虽有些不解惊诧,但人似乎总是这样,会习惯于用自己的认识来解释那些认识不到的事情。于是,他们将她的改变尽数归结于经历至亲死别的一瞬成长,便是她如今较之从前变得冷漠起来,他们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不过是丧父之痛,并没有想得太多。
林堡主去世,江湖之中自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惋惜者有,不轨者有,谁都在关心着这件事,于不同的目的之上。可其中传得最广的,却并非这一桩,关注点也并非全在去世的林堡主身上。如今江湖中最受瞩目的,当是接任林家堡的新任堡主
林欢颜。
那一个曾经什么都不懂,只晓得玩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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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这是什么馊主意!
当宋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很惊讶,惊讶得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能把它消化掉。
那时,即墨清本是想将她送走保护起来,但考虑到路程遥远,加之那人暗中派来盯着的人实在是多,他想,那时情况复杂,或许什么都不做对她而言反而更安全。之后他便开始实施了他们敲定的计划,这样在暗处里做的事情,传不出去外边,故而,他也不担心她会知道。
并不长的一段时间,按照计划,待得他进入皇宫,那人松懈一些,宋歌便要去将那女子带走。却不想林堡主忽然逝世……
而她在这这时候回去,实在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到底还是算漏了。
便如里边的消息传不出来一样,纵然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些言语,同样也传不进深宫暗阁。即墨清大概不会晓得这些变故。
宋歌凝眉,可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如今的林欢颜是林家堡堡主,立于人前,极为瞩目。她已经不是那个藏身暗处便是何时消失也不会有人晓得的存在,谁也不可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她带走。尤其是皇家。
如此想来,虽然超乎意料,但这样或许更好一些。
明面上摆着的东西,总比暗中要难动作。
叹一声,宋歌握紧手中长枪,收势回身,长枪于是稳稳立在了身后。
虽然欢颜那边出了问题,但他这儿却是好说。那个女子,他已派人送了过去。路途遥遥,但唯有那儿是安全的地方。直直对上天边明日,宋歌勾唇,抹一把额边汗水。
算算日子,泠儿该到了罢?
风轻日暖,花间莺啼,飞蝶语黄鹂。
着一身绯色劲装,女子绑着绑袖,动作极为熟练。这是那个女子最喜欢的一件衣裳,是林堡主在她生辰时候送她的。朱心曾嫌红色太艳,从不去碰,如今看来,却似乎不错。
林家堡不是她的家,林堡主也不是她的父亲,她一直清楚。可纵然朱心没有那样深刻的悲伤,却也能感觉到那个女子的难过悲痛,许是因为被连带着影响了心情,她才会对那些来挑事的人憎恶至此。她望一眼镜中面色冷然的女子,眉眼一弯,很快又收回弧度,变得凌厉起来。感情这种东西,果然不好,断绝掉它们果然是对的。
可在断绝掉它们之前,既是占着这个位子,占了这个身子,那么便先去做些事情罢。就当是还了这具身体从前承过的情。
如今她是林家堡的主人,是林家堡新任堡主,虽说江湖之中或许有人不服,但那些都是暗里,虽然晓得,却也无奈。本来,他们不表现出来,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如今偏偏有人要来招惹,既是如此,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从前的林堡主行事低调,如今的她也不愿太过张扬。饮一盏茶,朱心将杯子稳稳放下。
虽然心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既是那些人要来犯,她便接着,左右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拿起佩剑推门而出,朱心刚走几步便被一个身影拦住。
楚翊微皱着眉:“作为一个孕妇,你这番打扮,是要到哪里去?”
明显的一愣之后,朱心很快恢复原本淡然模样。
“出去走走。”
“不是说天气凉下来了,不愿意出来么?今日穿成这样,还拿着一把剑。”楚翊打量她几眼,“只是出去走走?”
斜着眼轻笑一声望向眼前男子,朱心正欲开口,却不防男子挑眉对她笑道:“该不会,你是要去收拾那些闲话林家堡的人?不是说不关你事的东西,你不愿去理么?怎么,你什么时候这样正义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讽刺我的话,这似乎有些无聊。”朱心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来。
楚翊却似没有看见一般。
“现在的你不适合做那些事情。”楚翊想了想,补充道,“毕竟胎教是很重要的。”
朱心学着楚翊略一挑眉:“所以不需在意胎教的谷主是要帮我动手么?”
“动手?不不不……我不是那样粗鲁的人。更何况,很多事情根本不需动手,杀鸡儆猴虽然有用,威慑力却远远小于类似于传言那种半真半假的东西。而在所有人将信将疑的时候,放出些证据来震震他们,事情自然就处理好了。”楚翊说着,耸耸肩,“既然可以轻松些将事情做好,干什么要累着自己呢?”
想了想,朱心皱皱眉:“什么消息放出去会这样管用?”
笑出一口白牙,阳光下边,楚翊闪烁着一双眼,是这时候,女子才发现,那双一直只是微微弯着的丹fèng今时却让他笑成了一道月牙。这样的楚翊,看起来像个稚气的少年,却偏偏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这你就不必管了,若是无用,到时候算我的。而若是有用,你便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朱心不答,只是那样看着他。
半晌开口,是她带着些调笑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么?你笑得这样开心。”
楚翊一愣,换回平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摸了摸脸:“比起前几天阴雨蒙蒙,今日一起床便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