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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密函是宋歌来的,三皇子到底心急,自以为筹谋甚远,却不想能坐上那个位子且一坐便是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防备心这样薄弱。如今他调去三皇子那边的人已经被皇上控制住,他可以不管,却无法不管。曾经那是他的筹谋,而如今,这是他的责任。
再说,皇上未必不知道他与三皇子的事情。无论如何,他无法置身事外。
有些事情,你一旦开始做,便注定了要一生纠缠其中,无法放手。这一点即墨清从来就知道,也正是如此,在最初遇见她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纠结,那样想躲避。
毕竟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一生,在什么时候完成什么,他都打算好了。
只是其间几度转折,几度茫然,终于,事情的走向就这样失去控制……
揉了揉额角,即墨清疲惫似的轻叹。
“原来最喜欢看戏的,是天。”
街道边上,欢颜刚刚买完清糕,正打算绕过去买清炖鸡。却是这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几个高个儿流氓似的的少年,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正拳打脚踢骂骂咧咧着,不晓得在做些什么。
脚步一转朝着那边走过去,欢颜紧紧皱着眉:“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们回头望一眼来人,本以为敢于多管闲事的定是有本事的,却不想对面只是个抱着油纸包,模样水灵的女子,于是不由得嗤一声,一副不拿她当回事的模样。
然而欢颜却没有管他们的反应,事实上,在她走进之后,一眼便望见地上躺着的孩子。那个孩子模样文秀,但面上却红红紫紫的,此时正缩成一团紧咬着唇。
那是诺子。
欢颜一顿,很快抬起眼望向那些少年。
“你们这是做什么”
灰蓝布衣的少年仰一仰头:“干你什么事?”
诺子抬起眼来望一下欢颜,一愣之后又缩回去。
“诺子,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孩子不说话,只是倔强的抿紧了唇。
见状,一个少年痞子一样的站出来:“别多管闲事啊你”
怒极反笑,欢颜不自觉微微眯起眼睛,眸底浮上几分寒意。缓缓环住双臂,女子周身散发出森冷的气势,这般模样,像极了江湖传说中某个顶尖的杀手。
“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别人了,真是有本事啊。”
到底是少年,在见到之前轻视的女子变脸的这一刻,他们都不由得愣了一愣。可哪个少年是肯轻易服软的?故而,纵是这样,他们还是挺着胸膛站出来。
“当然比你有本事了。”说着,马尾少年拍一拍同伴,壮胆似的笑笑,“不过一个女子嘛。”
欢颜轻嗤,低眸,抬眼,闪步踱至少年身侧,一记手刀劈倒那人。旋即,她在其余几个少年惊诧的眼神里微微笑笑,看上去极为无辜。
“我的确只是一个女子。”说着,欢颜低笑一声,再抬起眉眼的时候,那抹寒意却已散去。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只是扬一扬拳头,“我不信奉暴力,但我一向认为,和懂道理的人讲道理,和不讲理的人动拳头。”
被打倒的少年撑着地站起来,满脸不甘:“动拳头?你方才不过是衬着我们没注意偷袭来的,真要打起来,你以为自己打得过谁啊?”
“我谁也打不过,但真遇到个过分的,我至少挠他两道,踹他两脚,运气好的话还能踹断他命根子。”欢颜环着臂,手指在上臂处轻轻点着,“我至少可以让某些不讲理的人看到,不是每一个看上去好欺负的都可以任人揉捏。”
正说着,欢颜的身侧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洪钟一样震得人心一颤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是在干嘛呐”
不远处瘸着腿的屠夫头拄着拐杖走过来,那拐棍一下一下杵着地面,也不晓得是他敲出的声音有震撼力,还是他那张板起来的脸有些骇人。在他走来的时候,那些小流氓像是惊得屏住了气,顿在原地没一个敢说话的。
他背光而来,周身似有杀气,不似朱心寒彻阴冷,让人心惊,那个姓陈的屠夫,他给人的感觉是沙场染血走出来的。那样的气势实在不像是一个屠夫而已,也就是那一刻,欢颜想起诺子的话他爹才不只是一个杀猪的,他爹是战场上出来的,是个英雄。
欢颜就这样愣在原地,眼看着高壮的屠夫把他们赶跑,意味深长地瞟她一眼,接走诺子。
在那屠夫走之前,他似乎和她讲了什么,只是欢颜没有听得清楚。倒不是他声音小或者她走了神,只是那时候她忽然一阵眩晕,脑仁要炸开一样。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了,可一旦疼起来,又是熟悉得厉害
是她。
是那个意识苏醒,是她要出来了。
欢颜下意识想反抗,却不消一会儿便失去了神智。
昏沉中半睡半醒,欢颜似乎看见了周边景象变化,感觉到了自己在行走动作,甚至偶时能尝到梦里出现的即墨清地给她的糕点。可纵是梦中情景再是如何的清楚,她却始终醒不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看见的东西并不是她的亲眼所见。
那是她透过另一双眼,另一双手,另一个神思对待外物的感知。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过了三天。
说起来很是奇妙,三天里,她清楚周边发生的任何事情,却只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动的在承受。她不知道即墨清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但看那模样是没有的。
想着想着,欢颜忽然有些恐慌。
因为她忽然发现,这样下去,便是那个意识真的取代了她,也不会有人发现。
便是斟一杯茶,欢颜亦不觉手抖。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那个“她”对她说的,是她自己想起来从前梦中,那个意识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曾经说过,便是她真的消失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因她本来就不该存在。
分明是盛夏午后,欢颜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来自心底最深的恐慌,它一直存在,只是从未有过这样明显的反应……
她无法揣度“她”的想法,“她”却似乎对她所有的心情和思绪都了如指掌。如今她这样出来,按照她的方式生活给她看,像是做着什么证明,证明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子,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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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多庆幸,便多遗憾。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里,青衫灰帽的男子拿着烧饼走在街上,极为散漫的模样,一双fèng眸却总是微微勾着,像是带着笑意,又像只是随意。
他步子缓缓走在长街之上,街道人来人往,偶时有人会用惊艳的目光望他,他却毫不在意,眼睛只盯着前边牵着马匹身着灰紫布衣的一行人。
据神通谷传来的消息,那是皇城派来的暗卫,他们的目的在于即墨清。
他对即墨清并没有太多好感,但那个女子……楚翊拉了拉帽子,眼底闪过几分凛冽颜色。他都不舍得打扰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这样随意去打破她的平静呢?
虽说他也知道即墨清的事情,也知道那个人便是真心想与她归隐,也断不可能了却得完过去种种。可便是这样,楚翊却还是想为她多争取些安稳时日。
毕竟……就像他曾经说过的,毕竟他们差一点便成亲了。
咬下最后一口烧饼,楚翊鼓着面颊,吊儿郎当地继续往前走去,一边拍着衣裳,一边不经意似的撞上前边的马匹
“嘿呦喂……你们这些人,牵着马就不看路了你看,这撞着我你们得赔啊”
街道上边,一个面容清朗却满身痞气的男子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地向来人吼着,一副受了气的模样,声音叫得极大,见那些人不理他便撒泼打滚地堵了他们的路。这般下来,不多时便吸引了许多围观的人在这儿看热闹。
那一行人本是想绕道而行,但见状如此,带头的那个不禁微微皱了眉。片刻之后,后边有人附耳过来:“大人,我看这小子也就是想讹些钱用,如今我们的任务于暗,到底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不如便给些银钱给他,把事了了罢。”
领头人听了,想了想,微微颔首,随后扬一扬手便有属下将钱袋递去。
本以为会有什么好戏可看,可在那人将钱袋扔给男子之后,围观的人们便见着男子满脸嬉笑地接过钱袋,随即捧着便走了,于是众人唏嘘一阵,不久散去。
街角处身着青衫的男子晃晃荡荡,唇边带着笑,极是得意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他却在回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