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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似乎是无皋山。她看着,忽然笑笑,想起来从前没有见到的景色。而即墨清一身布衣走在她的身旁,肩上背个包袱,一派温文模样。
“在想什么”
“这地方我从前来过。听说山上景色极好,只可惜我没看得成。”欢颜眉眼盈盈,“今日天气晴好,该是不会下雨,我们上山看看吧。”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隐隐地期待,一闪一闪的,叫人无法拒绝。于是意料中的,男子点一点头,欢颜见了于是小小地欢呼一声才往前走去。
走在她身后的即墨清看着,眼底是掩不住的宠溺和无奈。
其实他是察觉到了的,如今的她对他态度并不自然。从前她总爱缠着他,兴许是因为从前只怀着一种心情,在他面前,她会不自觉将自己放得很低,也一直将他看得很高。故而,便是如今他那样对她诉说过自己的心意,她也还是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欢颜对许多事情都是大大咧咧的,心思并不纤细。除却即墨清之外,她对什么的敏感度都不高,包括对她自己。是以,她从未发觉。
站在山脚的阶梯上,欢颜回头望一望即墨清,伸手便想接过他手里的包裹,而他一顿之后推一推,笑道:“有人帮你提还想接过去,莫不是傻么”
“但你不累吗”
他摇摇头:“走吧,我想看看你说的没见到的美景,说不定呆会儿能碰见。”
看着他的汗水自额间滴落,欢颜弯一弯眼,下意识拿袖子为他擦了擦汗。其实真要说来,之前的月夜花灯她都没回过神,等到回神时候,他们便已经这样在一起了。
这般相处,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的。可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间,她却真切感觉到,平素那样遥远的一个人真的与她接近起来。他是真的在他身边了。
当他们爬至山顶,恰逢暮色倾霞,天边流火如烧。
云层很薄,看着离天空有些疏远。顺着云层往下看,是缩小成点点状的灯火人家,向南眺去是无际的幼海,海面有波浪一起一伏,每一次拍来都带着碎碎霞光。而东边是一片扶桑花木,虽不是时节看不见花开,但这接连着一片画面,如同一卷长轴开阔,好看得厉害。
这般景色,大抵只消望一眼,便能让人心境开阔吧
想起自己从前回林家堡的时候,曾嘀咕着,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好,一点不如听说的那样美。欢颜吐舌,如今想来,是她没见到而已。
倚在个温暖的怀里,欢颜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景色固然好看,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在身边。
稍稍蹭了蹭,欢颜感叹似的:“大概是晚了几天,但我还是想说如今这样的景况,我真的念了很久了。”说着,她又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轻轻笑开,“虽说一直就期待着你能接受我,也不止一次幻想过这般场景。可现在,真的这样依在你怀里,看日暮西斜,我却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张了张唇,即墨清想了许久,终是没有将那些早准备好、要在她提及这个问题时候回答的话说出来。他希望他能明白他的心思,是他从前没有给过她安全感,可很多事情讲是讲不清的,总需要去做。唯有这样,对方才能真的体会到,感觉到。
于是他道:“是么慢慢适应就好了,我会在你身边的。”
可怀中人却忽然不安起来。
“小师父,你是、是真的喜欢我,才来找我,才对我那么说,才和我一起离开的吗”
“不然呢”
欢颜嗫嗫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挡剑都不怕了,这有什么好怕的。”即墨清说着,紧了紧怀中人的肩膀。
“不一样,你不会晓得的。”
即墨清语尾微挑的“哦”了一声:“我大概还是能晓得一些。就像你之前讲的,你觉得同我在一起不真实,你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你也觉得,在很多事情上,我不能够明白你的心情。”
“嗯,你知道”欢颜稍稍抬眼望他。
傍晚时分的云霞最是好看,颜色热烈却平和,而欢颜刚一抬头,便看见那些霞光洒在他的脸上。分明是萧瑟寒彻的深秋暮色,她却晃觉天光暖融朝云漫天,连薄雾都被渲染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漫天片地都照在这阳光里。而他低头带出的那一笑,在这明霞的映衬下,便如暖阳叠叠、春色繁花,绚烂明澈得要简直要晃了人的眼睛。
可他却不觉,只轻轻拨开她被风挑至唇边的额发:“我当然知道。”说着,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轻柔得要滴出水来,“这样的生活同我的过去差异很大,我其实有些需要适应,但同你在一起,我并不担心,反而很是期待。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期待。还有一点,你许是不知道吧”
攥着她的眼,他将声音放得很低,眼底满是暖意。
“其实,能这样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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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美人
离开了林家堡,又不能回去皇城,如今的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在外边走。
他们也不晓得自己能去哪里,该去哪里,只是那日无皋山上,她讲想去看看幼海,他便陪她一路南下。虽然没有去处,不知归途,但有那个人在身侧,便总像是有着无限的底气,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发现惊喜。
那一日之后,她似乎忽然便褪去了曾经的小心翼翼,似乎忽然便信了,这个人不是她所担心的一时游戏,似乎忽然便信了他的真心。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什么话,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其实都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她从前对他太过小心,太相信他的那句“不喜欢”,故而没有去看。
随手在路边扯了根草捏在手上晃,欢颜扔一颗蜜枣到嘴里。
“你就这样把所有东西都抛下了么”她眨一眨眼,玩笑似的,“我其实晓得你一直想做的事,你只为寻我便这样跑来,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他回头望一眼身后旧布包着的铁剑,摸一摸玉指环,最后将目光移回她的身上。
“不会,我将全部的身家都带出来了,一点儿没亏,还赚了个人。”
欢颜皱皱眉,是很故意的语气:“这样吗那我可是亏大了。”
“哦看来你是悔了。既是这样,我也不大忍心继续拐着你走,不如今夜我便将你送回林家堡如何”
这话一出口,前边本是一派闲散的女子身形一顿,回眸,满眼的不可置信。
于是即墨清不禁笑出来,几步上前刮刮她的鼻子,是哄小孩的语气:“好了好了,前几日刚刚说好的陪你走遍天下,我哪里舍得就这样把你送回去。”
“我不信你了,你这是狡辩,你其实就是想把我送回去”欢颜气鼓鼓的。
即墨清挑眉:“不信我”
“嗯”
欢颜叉着腰,看上去特别硬气。
“我不信哎哎,别挠了,哈哈路边有人看见不、不好”
即墨清于是顺着环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便是信我了”
欢颜一边嗤嗤笑着,一边抽着气,求饶一样软软地“嗯”一声,旋即便听见耳畔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次再说不信我,就这么治你。”
欢颜在即墨清看不见的地方努努鼻子做个鬼脸,一边满心不服气,一边却又觉着甜蜜。在他的怀里蹭蹭,她有些小小的嘚瑟,片刻之后又跳开走到前边。
随后,她用极无奈的语气,极小声地喃喃着:“其实喜欢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在被挠痒痒的时候还得小心着反抗,不能踹了他。嗯,真是太不容易了。”
即墨清见着女子一蹦一蹦走着,刚想提醒她这路上有石子需注意些,便看到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下意识朝前伸出手,却看见女子踉跄几步之后站直了身子,于是他松一口气。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着女子又回过头来,表情肃穆。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情。”
“嗯”即墨清笑笑,示意她继续说。
“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你要好好爱我,要好好对我,不论何时都不许烦我。倘若你做不到,那我便诅咒你孤独一世,再遇不到一个知心的人。”
经年后,回想起如今光景,她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至耳畔,飘飘忽忽,不甚真实。要讲起来,那不过是句任性的话,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却不想是一语成谶。
“真是句狠话,看来我是摊上大事了。”
“所以、所以你这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