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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拎了出来。
顷刻间,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蚂蚁似的围上去,阻断了江若蓝地视线。
十字路口顿时热闹起来。
“这个世界疯了。”
江若蓝暗想,掏出钥匙迈上台阶。
“嘶啦,嘶啦……”
江若蓝将挡在窗子上的酣扯了下来,屋子顿时光亮不少,外面的热闹情景顷刻间一览无余,她突然感到与人间隔开地一堵墙被自己打开了。
看着团成一团正在地上呻吟着缓慢舒展身子的酣。再看看屋里的一切,包括那个拐角,竟然不觉得害怕了。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意外让人的承受力增强了吧。
看了会街口愈发热烈的争执,出租车司机的下半截脸血红片,不大像刚刚地受气包。倒像个敢死队员。卡车司机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乱得如同被搅拌机搅过,恰似一个巡海的夜叉。
很快,敢死队员和巡海夜叉怪叫着再次扭打到一起。引起叫好声、加油声响成一片。
江若蓝无心再看下去,她转过身对着镜子,习惯的'炫/书/网'整 理 了下头发。
镜中人有些苍白,嘴唇几乎和脸是一样的颜色,于是眼睛被衬得愈发的黑,不过却是无神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她摸了摸消瘦的脸颊,手在隆起的颧骨处摸索了一会,这个简单的动作一时间竟让她仿佛回到了母亲地葬礼上……
一切都像是做梦,她梦游般来到那张床前。
雪白地床单上安静的躺着一个女人。她愣着看了一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
有人告诉她,那是她地母亲。
她愣愣的看着那个人:“妈妈不是在天台浇花吗?”
直到走近。直到手指触摸到那女人脸上微凸的颧骨,那里有颗须。
“妈,是你吗?”
江若蓝的声音在并不空荡荡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消失了。
床上的女人并没有在这声呼唤下睁开眼睛,她仍旧躺着,安然的躺着。
“你不是说要给妈妈化妆送她最后一程吗?”一个声音提醒着。
“哦。”
她机械的点头,依稀记得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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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一滴水从倾斜的水壶口滴到了地面……
“妈……”
“当……咕噜噜……”
水壶突然掉在地上……
纪茹萍的手……
她抖着手轻轻的碰了下母亲……
纪茹萍……如一截僵硬的木头……直直地……向后倒去……
她哆嗦了一下。
夜的黑幕顿时撤去,突现在眼前的只有白。
纪茹萍安然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神态安详。
“嗯,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她不清楚人是不是都出去了,只是机械的拿起旁边的化妆品「心的擦上去。
“嗡……”
吹风机的噪音将房子充满,将化妆品的香气热热的播撒到屋子地每一个角落。
声响停止,在场的人惊讶的发现床上的纪茹萍精神焕发。除了双目微闭,竟比他们的气色还好。
换上母亲生前最爱的乳白色真丝旗袍,配上流苏披肩,还有她和爸爸结婚时穿的高跟鞋。
这双鞋据说只是结婚那天穿过一次,是爸爸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礼物,她经常看到母亲将珍藏在柜子里的鞋子取出来,穿在脚上±滋滋地站在镜前。不过只一会,又小心翼翼的脱下来,爱惜的放在盒子里。
那夜母亲倒下之后,江若蓝惊惶地打开灯,第一眼便看到这双鞋摆在沙发前……
结束了,江若蓝站在床边,全身上下都散着冰凉,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母亲……连一根头发都要看上半天……
殡仪馆的员工进来了,看到躺在床上的纪茹萍,都大吃一惊。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死去了三天的女人。
去了……去了……
在那口炉子里突然腾起的火焰和缝隙里冒出地黑烟,一切都去了……
江若蓝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想记起更多。却偏偏输了,再睁开眼颈,只看到镜中的自己。
无力的转头看向窗外。
十字路口恢复了宽敞,那群人不知何时散去的,连那两个打斗激烈的司机都不见了。
一眼万年……
她不知为何想到这个词。
一眼万年……时间看似是停滞的,每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品。却不想突然降临个意外,于是一切都变了轨迹。
改变,往往源于意外……
就在半个多月前,自己还是父母掌心的宝贝,还可以任着性子胡来,可是现在……好像屋子地四壁突然撤去,一切都稀里哗啦地倒下来,自己就像站在亭子里,看着突然呈现在身边的世界。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那保护自己地屏障再也不存在了。她感到风正从四面袭来……
“来日纵使千勤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手机再次炸响。
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不过十秒它自然会安静。
果真,安静了。
她掏出手机,仍旧是那个号码。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样执着,如果是以前,她会立刻打过去质问一番,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她估计那个人也不想和她对话,否则为什么不坚持到她接通电话?或许只是觉得好玩吧,在某个瞬间得到了她的号码,于是无聊的时候便拨过来,享受一种类似偷窥的刺激?
阳光鞋斜斜的照在脸上,镜中的人看起来有些失真。
不知不觉竟站了这样久。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腿脚发麻。
她看了看窗外,车和人又多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乒和急切,挂着对家的惦念与向往。
家……
江若蓝环顾了小小的发屋,又简单想了想那幢小楼,不知道那些亲戚们这会又在讨论什么。
此刻她竟有点想念周童伟,现在,他似乎是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了。
她看了一眼屋顶的那个拐角,拎起皮箱向里间走去。
凉气又漫上来了……
傍晚的时候,牛肉面店的老板娘过来了。
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嚷嚷:“哎呦,这几天你去哪了?每次来都关着门,害得我疑神疑鬼的险些报警……”
“我家里有点事……”江若蓝笑得很勉强。
“噫,你脸色不大好呢。”老板娘细心的打量着她。
江若蓝赶紧别过头:“嗯,有点没睡好。今天要做什么发型?”
不知道这老板娘是善解人意还是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她很快坐到椅子上:“幸亏你今天回来了∫明天要参加个婚礼,怎么喜庆怎么弄……”
她很快打开话匣子:“你说我们同学……唉,对了,你猜我多大岁数?”
江若蓝哪有心情,简单的瞟了眼她皱纹里埋着油烟的脸,尽量往年轻了说:“35?”
“哈哈,”老板娘得意了:“我都43啦,其实我也没怎么保养,就是长得年轻……”
正文 第140章 半脸
江若蓝实在不愿听她聒噪,可是老板娘只要开了头就非说得尽兴不可。
“你说我同学,初中的——我也就念完了初中——比我还大两岁呢。当年我们都那些毕业没有上大学的,都脚前脚后的结了婚。她倒好,折腾到三十了还不结婚。你说那时又不像现在,三十岁耍单身的有的是。她倒好,死活不嫁∫们这些同学都替她急,就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她也看了不少,不是说这个长得别扭就是说那个家庭条件不好。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挑什么?不过人家也占优势,单位好,现在一个月都开一万多,哪像我,忙早忙晚的只能赚个菜钱?她就一直拖着,结果合适越来越少。”
“去年,她突然给我们打电话,说是无论如何都得给她找个人嫁了,我们就问是怎么回事。她就哭了,说是前几天母亲去世了,家里就事她自己,她才知道一个人的日子是那么不好过。”
“她这一个劲哭啊,把我的眼泪都勾出来了。老同学的事咱也不能不管,我们这些人齐心合力四处找合适的。终于算找到了,人长得不错,你说一个快五十岁的男的你还想要求什么?工作也可以,不过还带个十几岁的孩子。”
“那天见面,我们都担心她又要说这不成那不成的。后来她找到我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