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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在宵禁时段巡逻的官差,每每听到司工署里的孤苦狼嚎,都自发地绕道而行。不怪他们不阻止,实在是司工署那地方太邪门了。
司工署地处户部与刑部两座高楼中间,形成一个人工峡谷,每到晚上就阴风阵阵,配上那凄厉的哭号,生人一旦进去,保证还没站稳就那股从脚底板冒出来的凉意给吓得屁滚尿流。为这,司工署里没少传过鬼怪之说,那些阴森恐怖的淹没鬼怪,更是为这个邪门的地方增添了不少诡异色彩。
巡逻官差表示――工作诚可贵,责任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七,苏园园记得明日是自己十五岁的生辰,及笄礼的事情已经交由龙氏安排妥当。她原本是想请司工署里的同僚们前来府中做客,一同庆祝生日,不过听龙氏说,及笄礼邀请的大多是女眷,男子之身不便进入府中内宅,怕是不好招待。
无奈,苏园园只得打消这个念头,不过作为补偿,龙氏会为她准备两桌饭菜,到时候由专门的人送去司工署,让她的那些同僚们享用。
除了司工署的同僚们,苏园园还得去一趟傅家,一来要跟许久不见的同窗们问声好。二来是得跟傅庭谨说说及笄礼的事情。
天地君亲师,在古代人眼中,老师的身份几乎能跟君王双亲并列,可见其重要性。苏园园作为徒弟,及笄这等大事,必定要提前知会傅庭谨,若他有空,也可到府参加她的及笄礼。以示尊敬。
她跟龙氏打了声招呼,带着红袖离开安国公府,前往傅家。
碰巧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路经西市之时。人满为患,大街上被堵得寸步难行。无奈之下,苏园园只能跳下车,见到前方涌动的人头,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此处距离傅家还比较远,若是步行也得半个时辰。
红袖和车夫都很着急,可急也没办法,总不能驾着马车从这些平民身上压过去吧?!
苏园园不是很赶时间。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不太着急。她让车夫找个地方将马车停好,她和红袖暂时去附近找个地方坐坐,打算等到人群散去些再走。
她们寻了个靠近街边的茶寮。
这间茶寮布置得非常简单,一个小棚,三张桌子,里面都坐满了人。全是来赶集凑热闹的平民百姓。
老板娘子见苏园园穿戴很好,身后还带着个小丫鬟,想必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千金,赶忙殷勤地迎上去:“二位姑娘,可是来集市玩的?今日的太阳可晒人,二位赶紧里面坐坐,喝点茶水解解渴。”
红袖扫了一圈这间茶寮,眉头微皱:“人都坐满了。小姐,我们还是去茶楼里坐着吧?”
老板娘子那肯让送上门的生意跑掉?赶紧让自家汉子又搬出一张桌子和两条长凳,她一边麻利地擦拭桌凳,一边招呼她们坐下:“今日赶集,西市人多,附近酒楼里的位子早就被人订光了。二位姑娘坐坐。想要吃啥喝啥,尽管说,马上就送上来!”
红袖见自家小姐没有多说什么,便又掏出帕子,仔细将那桌凳擦拭干净,扶着小姐坐下。
她们要了一壶凉茶、一份甜瓜条、和一盘灯芯糕,茶点上得很快。
红袖又将杯子擦了好几遍,帮自家小姐倒了杯茶水,见那茶水浑浊,不由得脸色为难:“小姐,这茶水看着不大新鲜,您要不还是别喝了……”
“没事儿,我当初在灵州天天啃馒头,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地?这样的茶水,放在灵州可算是奢侈物了,”说着,她自嘲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苦涩,倒也清爽。
见她喝得自在,红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由于她们二人衣着料子都不错,惹来茶寮里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暗地里猜测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苏园园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性子虽然仍旧稍显沉闷,但气度却已经变得沉稳许多,面对旁人的目光与闲言,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心安理得地喝茶吃点心。
红袖是个坐不住的人,眼珠子到处乱转,忽然说道:“小姐,您看,那些牡丹花儿可真漂亮!”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苏园园见到一辆驴车上,放着三十来盆牡丹花儿,粗略看去,足有十多个品种,颜色各不相同,远远望去花团锦簇,煞是好看。牵着驴车的人是个白发老妪,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艰难地在人群里穿行,结果却还是被那些身强体壮的汉子们给挤了出来。
她看着拥挤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牵着驴车走到街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样子也是打算等人散了些再走。
老妪坐着的地方距离茶寮很近,苏园园见她的那些牡丹花确实漂亮,便起身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这位老姥,您这花儿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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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山长水阔知何处②
那老妪见苏园园穿戴很好,不似寻常人家的姑娘,便有些好奇,这样的姑娘怎会与自己搭话。心中虽是这么想,她还是立刻站起身,客气地回道:“都是自家种的,费了不少心思,能长成这样,也是天公作美的结果。”
苏园园却道:“这种十二色的墨玉始于岭南山下,乃是牡丹中的上品,培育起来相当麻烦,不仅需要天公作美,更需要细心照养。我瞧你车上的墨玉颜色新鲜,枝叶修建得也是极为仔细,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见她言谈上道,似是行家,这让老妪心中更加疑惑,不过回答起来却也更加认真:“姑娘所言不错,这些花儿的确费了我家老爷子不少心思,我们祖籍便是岭南山,这种植牡丹的手艺可是祖上所传。”
苏园园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这花儿生得如此曼妙,倒把我家那几株都比下去了!不瞒老姥,我刚才老远就瞧见你这车上的花儿,色泽极其鲜艳美丽,这眼珠子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你的这些花儿跑了。”
闻言,老妪忍不住笑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盛满自豪:“我家老爷子种了五十几年的牡丹花,在岭南山那一片也算小有名气,每年慕名而来卖花的客人亦是不在少数。若非为了陪同儿子来景州参考,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卖花,更不至于在路上摔断了腿,直到现在还没法正常走路。”
说到自家老爷子的事情,老妪深深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满色难受。
见她心情不好,苏园园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得知她的这些花儿都要送去西市花圃贩卖,便道:“我瞧着你车上的花儿都很好,与其挤着去花圃贩卖,倒不如直接卖给我。”
老妪满脸惊喜:“这些花儿姑娘都要买了?”
苏园园微笑:“嗯,这么好的花儿可遇不可求。能买到它们是我的运气。”
见她这么说,老妪喜得笑容满面,赶紧说道:“谢天谢地,能让我在这里碰到姑娘,真是我这个糟老婆子前世修来的福气!”
她见苏园园两手空空,身后只跟着个小丫鬟,便又关切地问道:“姑娘只有两个人,这些花儿怕是不好搬走。不如这样,姑娘告诉我家住何处,我牵着驴车送到府上。”
又怕苏园园不信她,她赶紧补上两句:“等我将这些花儿都送到府上。姑娘再给钱便可,路费分文不取。”
苏园园笑道:“不劳老姥跑这一趟,我有马车,你且随我过去,将这些花儿搬上马车,花钱这就跟你结算清楚。对了,还不知老姥如何称呼?”
老妪忙道:“我本姓卢,我家老爷子姓陈。”
“那我叫你陈老姥,可好?”
卢陈氏自是欣然应允。
苏园园又道:“陈老姥。日后你家若是还要卖花儿,就来城南安国公府,报上梧竹幽居红袖的名字,便有人与你交易买卖。”
听到安国公府四个字,卢陈氏立刻浮现出惶恐的神色,她虽然不知道安国公是什么身份,但一听这种名字就肯定是很厉害的高门大户。完全不是她这种平头百姓可以接触到的世界。好在苏园园看起来还算和善,言谈之间并无任何恃傲之色,倒让她这个老婆子又很快收起了不安于畏惧。
卢陈氏赶忙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