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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等了半天,不见小琢说话,她转过头来,看了小琢一眼,然后――却是一怔,眼前的小小女孩,眉洁目秀,衣着简单整洁,初看并不十分美丽,却有种恬淡如水的清秀。然而此刻,她仰头望着窗外的雪色,纤腰直挺,却并不拘谨僵硬,反而有一种婀娜的姿态,雪光落在她漆黑的眸上,轻轻荡漾,衬得她温顺的目光分外炯亮,全无半点往日柔顺可欺的模样。
什么时候……这小丫头竟生得这样好看了?
琉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琢黑丝缎般的乌长秀发,将她乱了的发髻揉得更乱了些,才心安理得地笑道:“臭丫头,人小鬼大,什么时候瞒着我开始偷偷写情诗了?”
头顶陡然而来的冰凉的触觉让小琢心头一惊,然而,却比不上琉璃的话语更让她吃惊。“我写情诗?”
“不是你还能是我啊?”琉璃笑嘻嘻地指了指小琢,又指指自己。
小琢心知琉璃的性子,不会乱开没影儿的玩笑。
何况,兹事体大,她无端被牵扯进来,总觉得莫名其妙,莫非其中,还有她所不知晓的原由?
小琢握住琉璃的手,敛正容色,“你是说,那封信笺是我亲手所写?你亲眼所见了?”
她突来的严正之色让琉璃怔了一怔,摇摇头,讷讷地道:“我没有看见你写,但,那信笺上的字迹确实和你的一模一样。”
字迹?
小琢的手紧了一紧,在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屋子里,她的脊背上居然冒出冷汗。
怪不得定本要将帕子和信笺拿给自己看,她以为是要她辨认是否琉璃之物,没想到,那信笺上的字迹却是自己的。
自她来到落霞庵中,成为顾云琢,她一直都只是在努力地适应这里,却从没有想过,自己和从前的小琢有什么不同?
她不止是住进了小琢的身体里,她还得承担她的命运,与小琢相关的一切,日后,都被赋予她的生命里,血脉相溶,不可分割。
那……又岂止单单是字迹?
“所以,你以为,那些东西都是我的了?”小琢苦笑。
琉璃这才注意到小琢神色不对,但她向来大大咧咧,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自然也不会花心思去猜测别人心里的想法。
于是,便眨眨眼睛,笑道:“你是不是想偷偷去见霍大哥?”
霍、霍什么?小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说得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啊。
“说起来,霍大哥确实也有很久没来看你了。”琉璃眼神一暗,拍了拍小琢的手。只是一瞬,又嗔怪地睇了小琢一眼。“就算是霍大哥来,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啊。哎呀,不对!”
琉璃说着说着,终于想起什么来,皱着眉头,审视般看了小琢半晌,才不可思议地道:“你……你怎么给霍大哥写那样的诗句?”
小琢只有苦笑,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信笺上的字迹会是顾云琢的?她自来到这里之后,每日都有做不完的活计,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写字,哪里会认得出身体原主人的字迹?
只不知,日后,若是自己亲笔所书,究竟是像顾云琢多一些?还是像云嫣萝多一些?
“这么说,你到碧桥之前,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到了那里之后,又看见了什么?那个……霍……大哥到底有没有出现?”小琢抬起冰冷的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颊。
琉璃从未见小琢用这样无奈又严肃的语气说过话,她在一怔之后,也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想了一想,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通体莹绿的碧玉簪,也不说话,只是那么将簪子握在手中,直直伸到小琢的眼前。
一支十分普通的碧玉簪,并不十分名贵,却让小琢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因为枯叶寺突然起火,师兄们并未与我一同前往碧桥,我独自去到那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琉璃说道,“当时,簪子就落在桥上,我拾起来,心里还在奇怪,明明让你休息不要出来打水的,怎么那么不听话,又偷偷溜了出来?”说着说着,她笑起来,目光穿过碧玉簪,落在小琢素来温和的目光里,她们都自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丝丝无奈。
………………………………
第九章 琉璃
无论是小琢还是琉璃都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这支簪子,在小琢为数不多的几件首饰中,碧玉簪就是其中最有意义的一件。
据说,顾家的女儿不论嫡庶尊卑,自出生之日起便每人一支碧玉簪,那是代表顾氏之女的标志。
虽不十分名贵,却也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只不过,闺阁女子之物,见过的人并不多罢了。
是以,混乱初起,当琉璃将握在手中的簪子插入发间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当日,众目睽睽,琉璃亲口认下所有罪状,更有信笺、绢帕为证,确之凿凿,谁又会在意女子头上的一支发饰?
但是小琢却绝对不会这么想。
她早就猜到,以琉璃的性子,谁又能真的将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嫁祸到她的身上?她承认得那么坦然,完全都是为了自己。
可是,她又知不知道?女子一旦背负了偷/情的罪名,她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小琢握住琉璃的手,她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什么都有,总是想方设法去帮助别人,以为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友情时,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而如今,自己一无所有,遭亲人遗弃,被身边的人鄙视唾弃,却反而遇到琉璃这样一心为她的朋友。
她不知道,这是上天的玩笑?还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谢谢你,白姐姐。”她只觉双眼微微发酸。
一声白姐姐,喊得琉璃一怔,到底有些忸怩,忍不住嗔道:“说了不是为你,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小琢眨眨眼,一笑,也不坚持,只道:“这件事既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那么一定是有人特意安排,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这个人躲在背后偷笑呢?”
这件事,既然处处都是针对自己,琉璃能帮她挡一次,还能挡得下第二次么?
她总要找出那个背后闹事之人。
她曾以为,有一种感情,当它出现时,其他的一切便不再重要。为了它可以放弃亲情责任,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
然而,重活一世,她却只觉得,这世上远有比自身的情感更为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守护自己应该守护的人与物。
琉璃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轻轻抿了抿唇,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琉璃么?”
小琢摇了摇头。
琉璃抬起头来,顺着小琢方才的目光,望了望窗外染了雪色的夜,语气里是少有的苦涩意味,“我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母亲只说了一句‘好一个白茫茫琉璃世界’,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说罢,她回过头来望着小琢,自嘲般轻轻扬起了唇,“你还不知道吧?我其实不是什么白员外的女儿,我爹爹是山匪!”
小琢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琉璃一笑,“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一个山匪的女儿居然会到尼姑庵里来学规矩。”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母亲。据说我母亲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被父亲掳到山寨,从此名节尽毁。她再不能下山,却也过不惯山上的日子,她终日愁眉苦脸,以泪洗面,父亲想尽各种办法,也不能使她快活起来。后来,她死了,死前还一心惦念着自身的清白。”
小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色琉璃,晶莹剔透,不染尘埃。
琉璃的父亲其实一定很爱她的母亲吧?他一定懂得她的心愿,希望女儿有良好的教养,知书达理,明净清透,成为真正的大家闺秀。
听到她叹气,琉璃双眉微扬,哀伤的脸上掠过一抹英气,“但我母亲是我母亲,我可一点儿也不想像她那样过活,把名声气节看得那么重要。活着不就应该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吗?”
她反手握住小琢的手,微微笑了,是真正温暖地笑,“你瞧,这些绢帕啊情诗什么的,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正好可以让落霞庵容不下我,爹爹得知消息,自然会派人来接我回去,寨子里谁也不会为这点事儿看轻我。但于你,可就不同了,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你是‘青河顾家’的女儿,这件事不管查得清查不清,落到你身上,最后都说不清,我可不希望你落得和我母亲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