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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会儿,院子里开始传来鞭挞的声音。紧接着,是秋绫、秋霜的哭号声,哀求声,尖叫声……
和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啪啪”声。
众人心头一紧,胆子小一些的,如云瑚吓得“哇”地一声扑入了三太太怀里。
三太太紧紧捂住她的耳朵,亦是脸色苍白。
顾云琢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
常年照不见光亮的阴森森的祠堂里,这种哭叫声让人听着不由得毛骨悚然,心里泛起阵阵寒意。
顾云琬像是吓得傻了,半晌,怔怔地看着老太太,呆呆地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才像大梦初醒一般,整个人软了下来,颓然跌倒于地。
大太太还想要说什么。
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教的好女儿!”
大太太心里不免有些委屈。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教得好,只是,顾云琬却是贵妾小王氏的女儿,自己哪怕稍微要管教一下呢,老太太就会出面维护。
到后来,自己索性以养病为由将她送去最偏僻的芙蕖苑,眼不见为净。
可这下好了,姓王的女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责任凭什么要她担?
大太太索性退到一边,低眉垂首,不管不顾了。
反正,万事有老太太做主,她何必夹在中间讨不快?
老太太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但,她在一日,就要维持一日顾家清贵的门风。
哪一日当真眼睛一闭,就只能由得大太太去折腾了。
不多一会儿,在众人觉得气都快压抑得喘不过来的时候,姚嬷嬷回来了。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年轻的姑娘们不认得她,大太太和三太太却是识得的。
这位妇人便是专为豪门贵族的女眷们医治妇女病和接生的产婆――方妈妈。
因为她经验丰富,常在高门大宅内行走,也深知宅门内院里的一些弯弯道道,懂人情通世故,却也并不碎嘴胡说,是以,也很得内院贵妇们的看重。
方妈妈目不斜视地进了门,完全无视院子外面青石板地面上还未清透的血痕。
秋绫、秋霜挨了板子之后,被带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今日祠堂里的一切,对于养在深闺里的顾家小姐们来说,恍然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这场梦却似乎是魇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方妈妈上前,向老太太行了一礼,目光就落在瘫倒在地的顾云琬身上。
姚嬷嬷点了点头。
两个婆子上前搀起顾云琬,进了旁边的耳房。
紧接着,方妈妈也走了进去。
众人有猜到了不敢相信的,也有完全不明所以的。
但不论是谁,都不敢出声。
风从小院子里吹进来,透过厢房门口的小屏风,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带着一丝丝令人欲呕的血腥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又也许过了许久。
方妈妈先从耳房里出来了,走到老太太面前,低声而又清晰地说:“三小姐已被破身。”(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闺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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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求情
“哗啦啦”一声,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断裂开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像大伙儿扑扑乱跳的心。
从祠堂出来之后,据说顾云瑚做了好几天噩梦。
三太太急得没办法,要请道士来府里做法,被老太太狠狠训斥了一顿。
而原本病情稍稍有些好转的顾云珂,亦是再度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身子骨也落下了病根,体弱畏寒。
如此一来,三太太和大太太心里都对老太太此举十分不满。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对这件事情反应最大的人,居然会是顾云瑶。
平日里,顾云瑶原本与谁都不亲近,但与谁又都能说得上那么一两句话。反而是顾云琬,性子孤高,人缘一向不怎么好,连带着,顾云瑶与她的来往也还要比其他人更少一些。
是以,谁也没有料到,竟然是顾云瑶去老太太院子跪着为顾云琬求情。
众人心里虽不解,却也没有人敢去老太太院子里打听消息。
各房各院的小丫鬟都只是在松鹤堂外探头探脑,不敢凑近前去。
相比起其他院子里的小丫鬟,松鹤堂里的丫鬟婆子们则更是小心谨慎,大气也不敢出,大伙儿都被祠堂里杖责秋绫和秋霜两个丫头的那一幕给吓坏了。
松鹤堂正屋里。
老太太畏冷,已然是初春的天气,屋子里却还烧着炭盆。
姚嬷嬷亲自为老太太捏着肩,不一会儿。额头和脖颈已经浸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可老太太的身上还压着冬天的厚棉被。
打从开春以来,老太太就精神不济,一日里总有半日的时间是昏昏欲睡的。
只是今日。二小姐已经在外头跪了小半个时辰了,老太太也不知道有没有醒?
姚嬷嬷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便轻了些,老太太身子一动,终于挣开了眼,人却还迷迷糊糊不甚清醒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
姚嬷嬷赶紧道:“巳时了。”老太太是辰时用完早饭,听小丫鬟读了两页佛经。就坐在炕上打盹儿的。
那时,二小姐还没有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
姚嬷嬷已端了一盏温水过来,屋子里烧着炭盆。需时不时进些茶水。
老太太就着姚嬷嬷的手喝了两口,感觉精神好了一些,才扶着姚嬷嬷的手靠坐起来。神情说不上疲惫,却也说不上有多么精神。
姚嬷嬷正在想。怎么向老太太回禀二小姐的事情。
老太太已挥了挥手。说:“你去把二丫头叫进来吧。”
姚嬷嬷心里打了个突,原来老太太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赶紧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顾云瑶走进松鹤堂,双眼因突然昏暗下来的光线微微眯了一下,才看清半倚在罗汉床上的祖母。
她从未见祖母的神色这样晦暗过,满头灰白的发丝用再华丽的珠翠也掩盖不住,眉宇间因经年频繁地皱眉而印下一道深深地折痕。
这是她的祖母,是从母亲去世之后。就一直呵护她疼爱她的祖母。
顾云瑶很想如往常一般,倚到老太太怀里去撒娇。可是,她的脚步却有千斤重,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应该,可是,心里有万千个结,解不开。
顾云瑶顿了一顿,忽然“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地砖上。
跟着她身后进来的姚嬷嬷甚至都来不及将软垫塞到她的膝盖下。
老太太的眉心一跳,不知道是心疼还是生气。
姚嬷嬷领着侍立在门口的小丫鬟无声地退了出去,
“你有什么要求,祖母什么时候没有答应过你?你跪在院子里,又是想求什么?”半晌,在顾云瑶几乎以为老太太会冷着她,罚她一直跪下去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开了口。
顾云瑶低着头,有些话她原本想得很清楚,可是到了老太太面前,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衰老的祖母,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
只能一直低着头,跪着一动不动。
老太太终于抬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尔后,叹息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不说,祖母也知道,这么些年,也难为你了,大丫头的死,其实你是亲眼看见了吧?”
顾云瑶猛地抬头,吃惊地看了祖母一眼。
但很快,她又垂下了眼眸。
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那晚,她的确是看见了。这个秘密,在她的心里藏了这么些年,压得她时时刻刻都穿不过气来。
每每午夜梦回,似乎都能看到大姐姐那一双不甘的眼。
她不明白,祖母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人?
有时候,她坐在祖母的床边,看着睡梦中的祖母,会忍不住想,大姐姐的魂会什么时候回来报仇呢?
明明她心里对祖母也十分的不舍,明明看着祖母被病痛折磨,她也会心疼到落泪。
可是,她就是会忍不住想要掐住祖母的脖子,问一问她,为什么如此心狠,为什么要那么做?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顾云瑶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
那么些年,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一时痛恨,一时心软,一时怜惜,一时自责,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魔障。
每日每日,要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