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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最后王妃是如何安抚的。闹了半盏茶的功夫,邻院才渐渐安静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虽说依然立春,但初春的风仍然带着寒意,月色如银,铺下一地清寒。
喧闹过后的长夜,又是在完全陌生的康王府里。顾云琢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清冷的寂寞。
这已经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了。
自重生以后,每天,她心里所想的便是如何要努力地生存下去。
当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时。其他任何的感觉都只是不必要的累赘。
但今夜,或许是花灯太过绚烂迷眼,又或许……
仅仅只是因为殷铉的出现!
勾起了关于前世的种种回忆。
那只做工粗糙的兔子花灯就摆在桌案上,与旁边精美的走马灯一起。显得灰扑扑地极为可怜。
顾云琢轻轻地抚摸着兔子的两只耳朵。
方才。离宝音还问过她,花灯下的那句谜语,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无辜地笑了笑,道:“花灯那么丑,我就是想,说不定是哪个小孩恶作剧随便挂在那里的,结果一试,果然如此!”
离宝音听了。呆怔半晌,才猛地“啊”了一声。整个人暴跳了起来。
她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秘密,结果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一盏被人丢弃的花灯,如此而已。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起初,顾云琢也看到了那盏花灯,在殷铉出现之前,当时,她也没有想通那句谜题是什么意思。
非字,非诗,非对联……
及至她在珑玉街上看到了殷铉。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再一想,那句话其实意思就很明显了。
“念去去十里烟波,远山横,良人如玉在云上。”
这是一个人名!
一个顾云琢再熟悉不过的人名――云琅!
云国皇后只得一子一女,儿子被立为太子,名云琅,女儿便是九公主云嫣萝。
念去去十,再加上远山一横,是个云字。
良人如玉是个琅字。
人在云上是个会字!
云琅,会。
这是殷铉用花灯在为太子哥哥传递消息。
难道,太子哥哥也到了东离国?而且就在这青阳城里?
一想到这里,顾云琢内心便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再也无法平静。
一国太子,是如何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隐在市井之中?花灯是要送到谁的手里?他要联系的人到底是谁?
云国,到底有了怎样的变故?
一念及此,她便心如刀割。
而今天,她自作主张拿走了花灯,会不会坏了太子哥哥的大事?但,若她不如此做,又怎能令太子哥哥主动来找她呢?
真是进,也难,退,更难。
顾云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推开窗户。
窗外,一轮圆月挂在中天。都说月圆人团圆,可是,如今,涵天城的天空上,不知,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睡不着?”忽然有道声音从静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云琢吓了一跳,“啪”地一声关上窗户,又“啪”地一声推了开来。
这间房子临着天井,天井之中种了一棵杨树,也不知道种了多少年。
她抬起头来,朝树梢上望去,果然见到黑衣的少年正懒洋洋躺在树枝上。她很想冲他翻个不文雅的白眼,但面上却只是笑笑,道:“你不冷吗?”。
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冷不冷又关自己什么事?哪有人半夜三更跑到别人院子里睡觉的道理?于是,下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你是鸟吗?干嘛成天呆在树上?有房子不住,挂在树上,大半夜的晒月亮么?”(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灯谜(下:
………………………………
第七十一章 折枝
李俊被顾云琢的话逗笑了。
他把头枕在脑后,看着漆黑夜幕上的一轮圆月,星星被清冷的月华掩去了光辉,尘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热闹,仿佛忽然之间消失不见,唯有那一轮清辉,亘古不变,永远在那里,冰冷地俯视着你。
被她这么一提,他才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顾云琢的时候,也是一个寒冷的天,他也是躺在树梢上。
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其实,今夜,他原本不过是想来探一探方韵柔罢了,方韵柔在花灯会上挑衅离宝音,绝对不是偶然。
安南王一直偏安一隅,与朝廷相安无事。
可自打太后当政,实施海禁以来,影响了某一部分人的利益,今年,安南王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北边,战事胶着。北燕国的探子深入东离国境,最近,似乎也活动频密。
两方人马大有因利益而合作的趋势。
不过这些,说给顾云琢这个大不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少女听,料来她也不会懂。
“听说,你明天要与方韵柔比赛投壶?”闷了半晌,在顾云琢几乎以为他要睡着了,并打算关上窗户不再理睬他的时候,李俊终于开了尊口。
顾云琢有些微怒地瞪着他。
说实话,她原本心里还有些许期待,他这么晚来找自己,或许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比如说……花灯什么的。
所以,她耐着性子等着他。
毕竟。云琅哥哥和殷铉偷偷潜入云国,定然是想来见云国的什么人。如今,放眼整个青阳城内。能让云国太子亲自前来的,除了康王,大约便是正打从青阳城路过的永定侯世子卫无期。
李俊身为卫无期的护卫,半夜到这里来取走花灯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她仍是小瞧了李俊性子中的散漫随意。
他可不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能说出个理由和目的来的人。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顾云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不知道李公子深夜前来,有什么好建议?”
李俊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讥讽之意。
他笑笑。忽然坐起身子,半倚在树梢上,手轻轻一扬。
月光下。顾云琢看得分明,她本能地往窗子后面侧了侧身子,无论他扔过来的是什么,她都不想被打到。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他只是保持着扬手的动作。
虽然隔得有些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顾云琢分明感觉到他在笑。而且,笑容渐渐扩大,以致连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他身着黑衣,又是在守卫森严的康王府里,她想。他一定会笑得很大声。
虽然她不愿意相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下意识害怕得躲避的动作愉悦了他。
顾云琢更加气恼,打定主意日后再也不理他。
她冷着脸,退后一步,“砰”地一声甩上了窗扇,声音大得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果然,房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沉香披了一件小袄,睡眼惺忪地看了站在窗边的顾云琢一眼,“小姐睡不着么?”
顾云琢双手离了窗扇,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耳朵却格外清晰,听着窗外的动静。
好像……似乎……没有惊动王府守卫,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奴婢陪小姐说说话吧。”沉香忍着困意,体贴地拨亮了灯芯,将烛台从床边移到顾云琢面前的桌子上。
大约是换了新环境,小姐有些不大适应。
沉香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是一顿,面容古怪地看了顾云琢一眼,想笑却又忍住了。
“小姐,你……”
顾云琢端着茶杯,有些莫名。
然而心里却忽然想起什么,她握着茶杯转过头去,望着投映在窗纸上的自己的身影。
一看之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他扬手的那一瞬,是将一枝细长的杨枝插入了自己的发髻。
她想着方才,她头顶杨枝,怒视着他的神情,定然是十分滑稽,怪不得他笑得那样畅快。
顾云琢恨不得拿杨枝在他身上戳上十七八个窟窿。
她霍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双手覆在窗扇上,却迟疑了一下。
从顾云琢关上窗户起,李俊就站在窗外。
他原本应该要离开,康王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停留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
可是,鬼使神差,他不但没走,反而站到她的窗前。
他想,也许是因为要提醒她的那句话,他还没有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