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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小侯爷表兄,说的自然只有少年扬名、才备九能,十二岁便袭了爵位的承恩侯程慕瑄!
程慕瑄不仅容颜如画,还聪慧过人,五岁成诗,七岁在殿前一曲《瑞京赋》惊才绝艳,名扬七国,一时京都纸贵,欲购程慕瑄一字,莫不万金。
只可惜,天妒英才,自打程慕瑄出生之日起,便没有离开过药罐子。据说他的身染重病,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咯血,甚至有大夫说他根本活不过十七岁。
但,似乎这样还不够,在他十二岁那一年,程国公一病不起,蘧然离世。当时的国公世子乃程慕瑄的父亲,正挂帅远征,与侵入国界的北燕铁骑连番苦战。
成国公的噩耗还没有传到北疆,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回了世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瞬时,国公府一片愁云惨雾。
一屋子老弱妇孺哭声震天。偏偏太后颁下懿旨,赐程国公嫡孙程慕瑄为承恩侯,降等袭爵。
从公降为侯。
而且还赐了爵位名——承恩!
程家世沐皇恩,可如今,太后当政,亲赐的名号,显然这个承恩侯背后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对于正处于风雨飘摇中的国公府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狠狠地打脸。
但,饶是如此,年仅十二岁的程慕瑄当年还是本朝最为年幼的王侯!
如今,已过三年,承恩侯年已十五,再过两年,便是*限之期。可即便是这样的艰难,作为历朝皇后的母族,程氏一族在他的带领下,仍然高居庙堂,独掌大权,是朝中唯一能与太后一党所抗衡的力量。
所以车中二人提到程慕瑄,都有些索然无味。
半晌,黑衣少年才淡淡地道:“你真以为凭这件事,你们就可以送顾相国一个大人情?”
“不然呢?”卫无期显然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少年回答的是他的上一句话,心里又蓦然想起一事,斜觑着他,笑得风情万种。“确实,顾六姑娘是太后相中的未来皇后,你敢设计她,我们家尚武可不敢娶。”
尚文、尚武是卫无期身边的两大贴身护卫。今日一同前往顾府的便是尚武,至于尚文的位置则是被眼前某人强硬地霸占了。
黑衣少年自然听得出卫无期口中的揶揄之意,冷冷地哼了一声。
卫无期笑笑,摸着下巴,瞥他一眼道:“不过,看来这顾六姑娘是有心上人的,别姑母一番好意,倒为皇上成就了一对怨偶。”
“倒确实是一番天大的好意。”黑衣少年冷冷地睇卫无期,似笑非笑。“即便太后和顾相国都有此意,程家也不会允许!”
东离国开国之初,开国皇帝与程氏先祖共逐天下。历经万难,天下大定。
只缺一君,执掌天下。
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争离乱之苦,程氏率先交出兵权,奉离氏为皇。
高祖皇帝在登基大典之上,指天立誓,此后,离氏与程氏共掌天下!只要离氏一日为君,历代凤印必为程氏所掌。
便是当今太后,当年也只是程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女。后被先皇宠爱,封为宸妃。
程皇后弥留之际,将年幼的太子托付给宸妃娘娘。
及至先皇殡天,太子即位,宸妃被尊为太后!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宸妃第一个要废除的,就是程氏一族永掌凤印的誓言!
提及太后,卫无期看了面色阴沉的少年一眼,知道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想一想,他坐起身来,从旁边的紫檀木雕花多宝格里取出一整套茶具来,一一摆在身前的案几上。
这一套动作他做起来倒是行云流水,堪称优雅。
不过,马车上居然连煮水的小炉子都备好了,也难怪即便是在京都贵胄圈子里,永定侯世子的享乐奢华之风也是有名的。
黑衣少年忍不住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你什么时候转性,开始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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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进香
“还不是因为楚汐喜欢。”说起卫楚汐,卫无期是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不过你俩喜好一致,我就勉为其难,亲手为你煮茶,让你尝尝这青陵山的泉水煮出来的茶是不是真的有佛性。”
他一本正经地挽起袖口,听了听铜铫子里的水声,用茶夹取了三只茶杯放于盘上,再用棉布包了铜铫子的手柄;提了水来浇茶杯。
依卫无期的性子,是最不耐烦做这些慢性子活的。
可偏偏煮茶最是一件风雅事儿,他的太后姑母为了磨他的性子,每次进宫,都要喝他亲手泡的茶。
为了这个,他可没少向妹妹卫楚汐求助。
是以这一次,他到了佛学胜地青陵山,便少不得为了讨好他生命里两个最重要的女人,而特地寻幽探径,找到了山泉水的源头,取了几坛子泉水回去泡茶。
不过他花了大力气寻来的泉水,到底好不好,还得眼前的人说上那么一句话,才算真正过了关。
他的这些算计自然逃不过黑衣少年的眼睛。
等到卫无期将茶杯用托盘盛了送到他手边,他才端起茶杯,煞有介事地啜了一口,然后,像是不经意想起了什么,忽然道:“连茶水都要讲究佛性,不知道那日你在青陵山遇见的女子,身上可有佛光?大郎!”
“哐当”一声,铜铫子落在车壁上发出震天的声响。
同一时间,车厢门“刷”地被拉开,露出尚武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看了车厢里的两个人一眼,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黑衣少年忽然心情大好,哈哈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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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卫无期的淡定,顾家诸人这段时日便过得不那么安逸了。好在,事情过去多日,外面也没有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顾家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对这位家奴出身的侯夫人多了几分敬意。
时人最重出身,尤其是在世家勋贵圈子里,不是经营几代的大家族,都称不上是真正的贵族。
当年,不管是永定侯卫重,还是周氏,甚至是当今太后,都只是程家的家奴。
纵使如今太后当政,永定侯一时风光无两,但在时人眼中,也还是不大瞧得起他们的出身。
不过这一次,侯夫人一诺千金,既不曾对顾府落井下石,又手段严厉,管住了身边碎嘴的下人,未曾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便是连向来自矜身份的大夫人也高看了她几分。
无波无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日子溜进了腊月,初七是秦老太太的寿辰,因大太太要主持中馈,脱不开身,老太太又身体不适,府里只有三太太带了几车寿礼前往拜寿。
小姐们虽然都拿出了各自的礼物,但却一个也未曾随行。
众人一时也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
没想到,这一日,顾家的小姐们却都接到了郡主离宝音的帖子,邀请她们在上元节那一日去青阳城观灯。
青阳乃郡城,康王府和郡守府都在青阳城。息风郡的世家大族也大都在郡城建有别府,顾家自然也不例外。
青阳城里每年的上元节都会举办花灯会,由青阳城的几大世家轮流筹办。往年,顾家的女眷们也会结伴去观灯,因为上元节灯会,是难得的可以走出宅门不必谨守规矩大防的时刻。
但,今年接到了康王府的帖子,与往年的意义又自不相同。
是以,即便是被秦家的各种消息弄得心绪不佳的顾家小姐们,也都开始翘首企盼这一天的到来。
到了腊月二十三祭灶节这一日,虽然大老爷顾钧廷和二老爷顾钧成都在任上不能回来过年,但二夫人苏氏带着二房嫡出的三少爷、四少爷和七小姐回了青河,顾家老宅顿时热闹了起来。
连老太太看起来都精神了许多。
所谓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老太太偏疼小儿子,苏氏又是江南大户出身,模样周正,性子和婉,即便当年大房原配王氏是老太太的亲侄女,苏氏也没少分薄老太太的欢喜。
再加上,苏氏好生养,一进门,先就生了嫡长子。只可惜,那孩子命薄,养到三岁上,得了疾病去了。
老太太背地里没少叹气。
怎么顾家嫡枝这一辈儿,子嗣就这样艰难呢?
大房子嗣还没有影儿,二房的孩子又没了,偏偏三房庶子顾钧西的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了。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头膈应。
打小对三房的顾天瑞便不是那么真心喜爱。
后来,还是苏氏争气,一气儿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