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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却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讥讽之意,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到她的面前,不知道是雪光还是阳光映在他的眉间发上,使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着光。
小琢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容颜俊俏,目似朗星,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普通长衫,是东离国随处可见的书生打扮。
不过,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书生,而且是与寺庙有些关联的书生。
“小尼姑说得对!要看美人自然还得去枯叶寺,不过这落霞庵么……”少年可并不知道她的想法,一手摸着下巴,用挑剔地目光审视着她,甚至绕着她慢慢转了一圈。“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美人……”
小琢望天翻了记白眼。
狗嘴里焉能吐出象牙?
若是从前,她还是云嫣萝的时候,不管面对什么样挑剔的目光,她都能自信满满,因为那时,无论是出身、才情、样貌……放眼整个云国,谁能在她之上?
但,便是拥有那样的倾城之貌又如何?便是她再如何全心全意去相信一个人爱一个人又如何?
到最后,所有的幸运都变成不幸,她为了她所谓的天底下最伟大无私的爱情,失去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幸福!荣耀!
而更重要的是,她还可能给她的父母、臣民带去了战争和灾难。
她一死尚不足惜。
但,老天爷偏又让她活过来,借着这具陌生的卑微的身躯又重新活了一次。
上天作证,这一次,她必不再以貌为荣,不再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语,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定然会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向背叛她的那些人,一一讨个公道。
小琢心念电转间,目光一闪,正好与一双眼睛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几分探究,几分狡黠,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似乎在欣赏他提到美人时,所有少女都会有的娇羞之态。
但方才,无论小琢的哪一个神情,都不能称之为――
娇羞!
小琢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少年却话锋一转,道:“小尼姑在这落霞庵中,岂会不识顾五小姐?五小姐既然与轿中女子同为姐妹,想必也是一位美人。”
小琢暗自惊讶。
少年的话语虽三句不离美人,但,他转来转去,为何最后竟落在顾小五身上?
“只可惜,落霞庵不接待男客,小生无缘得见,何况,就算是美人,年龄也还尚小。还是小尼姑说得好,要看大美人自然还是得去枯叶寺。”少年摇头晃脑。
语毕,真的转身,一甩衣袖抬脚便走。
小琢一头雾水,愣愣地瞪着他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就走了?
那他一开始说半天美人,又提到顾五小姐什么的,就这样……没下文了?
“你在做什么?”突来的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琢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妙、妙仪师姐?”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穿缁衣的年轻尼姑。
这下可一点都不妙。
小琢肩膀一垮,回头望着少年书生飘然远去的背影,顿时恨得牙痒痒。
“问你话呢,你刚才在做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该做的活儿没做完,还有心思勾搭男人?”妙仪不愧是执掌刑法的定善师父的得意弟子,将定善“老妖婆”的架子端了个十足十,也将刑法堂惯用的“一语定生死”运用得十分娴熟。
这还没有审呢,就给她扣了一顶勾搭男人的大帽子。
只不过,自己现在才多大点啊,小琢无辜地翻看了看自己短短小小的手指头,怎么瞧也就*岁的样子,能勾搭谁呀?
不过,小琢知道,这些话在自己肚子里滚一滚就行了,是断断不能拿来跟刑法堂讲道理的。她扬脸一笑,满是讨好的味道。“我正在这扫雪呢,方才那人硬要上山观景,我跟他好说歹说,说上面住着的都是神仙姐姐,日日吃斋念佛,保世人平安呢,俗世男子万万不可上去冲撞了姐姐们,不然佛祖是会怪罪的。”
小琢一脸天真,瞪着一双大眼睛说得有模有样。
妙仪看着她,忍不住嘲笑。“神仙姐姐?这样的混话有人信才怪?”
“是没人信啊,不过……”小琢走过来,嘻嘻一笑,“师姐一来,他就信了,这不,乖乖下山去了嘛。”
小琢攀住妙仪的衣袖,一脸崇拜地仰望着她,“师姐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我也不会跟他白说那么多废话。”
妙仪紧绷的神色不由得松了松。
妙龄少女,哪怕是遁入空门的尼姑,听到有人称赞自己貌美,也是会高兴的吧?别小看九公主云嫣萝,自小生在皇宫内院,能得到各路妃嫔们的喜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驾轻就熟地用来讨好尼姑庵里的各路大小尼姑。
小琢低头,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怅然之色。
“咳。”妙仪正了正颜色,毫不客气地拂去攀住自己衣袖的小手,“这个我们暂且不说,活没做完还是要受罚的,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去偏殿领罚。”
“不是不让吃早饭就行了吗?”小琢苦着一张脸,不吃饭还要领罚啊?罚抄书还是罚跪地板?
“嗤,哪有那么容易?”妙仪幸灾乐祸地扫了她一眼,“这一次,琉璃打破了后院的水缸,你俩被罚将庵里所有的水缸都挑满!”
………………………………
第四章 受罚
小琢一脚踏入偏殿的时候,定善师父和大大小小的尼姑们都已经散去了。眉目慈善的佛像前只孤零零地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显得偌大的殿堂更加空荡荡的。
“琉璃。”小琢试探地喊了一声。
琉璃闻声,蓦地转回头来,见了小琢,高兴地向她招了招手。
小琢习以为常,挨到她身边半蹲了下来,皱起小小的眉头,“这次可闹大了。我去数了一下,后院有十来个空水缸。”
凭她们两个人,身矮力弱的,就是挑到明天早上,也挑不完那么多缸水呀。
真不知道琉璃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小琢想起来就面色发苦。
“怕什么呀。挑不完那老妖婆还能拿咱们怎么样?”琉璃挺直了身子,一脸不以为然。
是不能拿她怎么样,但,能拿自己怎么样啊!
小琢腹诽道。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深深体会到了命运的不公。同是被家人送来落霞庵吃斋念佛为长辈祈福的,琉璃这个千金小姐就真如她自己所说的,在家里待腻味了,出来换个环境度度假,轻松得就如去自家庄子上玩耍一般。
据说她有个豪富老爹,捐了多得主持一辈子也没见过的银钱给落霞庵,便是主持定本师太见了琉璃,也是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白小姐。
不像小琢,根本就是个爹不疼娘不亲姥姥不爱的弃女,丢在山上一晃就是三年,家里连个下人也没来看过她一眼。
整个落霞庵的尼姑心里都明镜似的,小琢和那丢在庵堂门口的弃婴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些。
于是,这个年纪大一些,性格软一些,背景苦一些的少女,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白琉璃小姐的替罪羊。
不过白小姐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她自认为自个儿是天底下最善良最豪爽最有义气最负侠义心肠的大好人!
尤其是对小琢这个“患难与共”的妹妹。
“你还没吃早饭吧?喏,我一直揣在怀里呢,还热乎乎的。”琉璃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顺便一屁股歪坐在地上,反正跪不跪的,也没人跟她较真。
小琢接过来,笑眯眯地揭开纸包,果然又是红豆糯米糕。
她记得自己初来这里的第一天,刚刚醒过来,整个身子都是痛的,琉璃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滚下山崖,被抬回来后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大夫都说没治了,没想到,她居然活了回来。
琉璃边说边哭边笑,然后就是递给她一块红豆糯米糕。温温的,甜甜的,软软的,糯香的滋味沁入心头,虽然浑身痛得厉害,但小琢知道,自己活过来了,她告诉琉璃,这是她吃过的世间最美的滋味。
于是,后来,只要她被罚不许吃饭,琉璃便会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块红豆糯米糕。
正是因为如此,不管琉璃多么顽劣,给她惹过多少麻烦,让她背过多少黑锅,她仍然认同琉璃的看法,她们是最好的姐妹。
有时候,她想,也许当初,她对红绡的友谊,便是这样带了多少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