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同一时刻,大太太正屋门前那道纹风不动的帘子忽然被掀了起来,露出周嬷嬷那一张过分严肃的脸……
漱玉轩。
清晨,阳光暖暖地从南边的窗户上透进来,洒在摆在窗前的一株墨兰上,莹绿的叶片舒展开来,肌理分明的脉络如同镀上了金边。
窗外,两个当值的小丫鬟边在廊下打着络子,边小声地闲聊。
不知道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突然爆发出一阵轻笑,紧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各自压低了声音。
久雪初晴,有鸟儿在檐下扑棱着翅膀,忽然被小丫鬟们的笑声惊起,四散投入林间。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样美好,让人的心境也忍不住跟着轻扬。
云琢睁开眼睛,轻轻动了动,还未张开口,已经有轻快的脚步声迅速走近。
“五小姐,你醒了?”
云琢点了点头。
一动,才发觉头疼得厉害。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才想起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睡了几天了?”云琢愣了一下,才问道。
藿香已走到室内放置着茶壶茶盅的长条矮几旁,倒了一盅茶水回来。
“小姐已经昏睡了一天两夜了,老太太请了安小大夫进府来为五小姐看诊,安小大夫说小姐今日就会醒过来。”藿香一副既欣慰又与有荣焉的样子。
云琢失笑,也难怪她会如此。
据说,安老大夫是告老还乡的御医。在整个清河县,乃至息风郡都享有很高的声誉。但因年事已高,已很少亲自替人看诊。
而顾老太太却是安老大夫出京前,先皇亲自嘱咐要他小心看顾的人,是以每个月安老大夫总会亲自到顾府来一趟,为老太太把把平安脉,改进一下药方。
所以与顾府的情谊格外亲厚。
因此,虽然安老大夫避居世外,久不问世事,但若是老太太亲自派人去请,他还是会派了他的嫡长孙前来应诊。
府中人便亲切地唤他安小大夫。
其实,说起来,即便是这位安小大夫,也是很少出现在顾府的,因着安老大夫这份难得的顾念之情,老太太自然也不会轻易请诊。
如今,竟为了一个庶出孙女,劳动了安小大夫,是以,整个顾府都被惊动了。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藿香一边细细说着安小大夫看诊的情况,以及这些天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边轻手轻脚地将茶盅搁在炕几上,再扶了云琢坐起身,双手捧了茶盅端到她的唇边。
云琢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落尽胃里,暖融融的,像窗外暖暖的阳光。
云琢的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藿香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时候,麝香也进来了,见云琢已经醒过来,面上亦是一喜,急奔几步,道:“小姐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是喝药还是先喝点粥?”
说到这里,她忙又走到窗边,指了窗外打络子的一个小丫鬟道:“你快去松鹤堂回了老太太,说五小姐已经醒了。”
不等云琢说话,她又转回身来,急急道:“小姐还是先喝口粥垫垫吧,灶上一直热着呢。”
云琢含笑,点了点头。
麝香脚跟一转,匆匆出门去了。
这边,藿香已收拾了茶盅。
云琢看着她,温声道:“你怎么样?可冻着了?茴香怎样了?”
藿香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眼圈慢慢地红了,她走到云琢面前,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捏着衣角犹豫半晌,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们都是做丫鬟的,生来就是伺候主子的命,做得不好,主子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可小姐不一样,小姐是主子,身份矜贵,若是日后再为了我们不顾自个儿的身子,我和沉香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说着,眼泪忍不住浮上来,目光中晶莹欲滴。
………………………………
第四十章 亲昵
云琢笑着眨眨眼,“你这是在怪我咯?”
藿香一惊,连连摇头。“我不是在怪小姐,我怎么会怪小姐呢?我只是……只是……我们不配……”
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她的头不安地垂下来,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因为着急,双颊憋得通红。
云琢收起玩闹之心,不再逗她。
她朝藿香招了招手。
藿香抬起头来,她看到五小姐对自己微微一笑,笑容温暖而明亮。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对你来说,我是主子,对大太太来说,我是肉中刺,对别人来说,我只是顾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但对我自己来说,我却是唯一。你也同样如此,对于别人来说,你是顾家的丫鬟,对于我来说,你是我每日一睁眼就看到的人,是陪着我聊天,为我打理一切琐事,让我不觉得孤单的人,对于你自己,和你的家人来说,你也是不可替代的唯一。所以,不管别人如何看轻我们,我们自己却不能看轻自己。”
这是一番她从未听过的话语。
藿香好半天才从呆怔中回过神来,五小姐说的话,她好像听懂了,却又好像完全不懂。但有一句,她是懂的。
藿香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五小姐说,她是让她不孤单的人。
这一句,她懂了。
看着激动的藿香,看着郑重承诺的藿香,云琢有些想笑,泪水却先一步迷了双眼。于是她看起来,明明是笑着的,却又哭着。
顿时让藿香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五小姐,你怎么了?别哭啊,是不是头疼?是不是饿了?”
云琢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大声道:“对!是饿了!很饿很饿。”
是很饿了。
对未来的憧憬,对亲情、对幸福的渴望。
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
听到五小姐喊饿,藿香顿时松了一口气,望着云琢无奈地笑了,眼前有些顽皮又有些狡黠的五小姐,竟让她有了一种因共度难关而相互依靠的亲昵。
这一次,顾云琢因祸得福,虽然头部受了点小伤,可也因此免了去枕玉阁陪大太太吃饭的苦差。
而得了一阵躲懒偷闲的悠闲时光。
在她养病的这段期间,不止是顾云瑶、顾云瑾常来探望她,就连三太太赵氏也带着云珊、云瑚两姐妹亲自给她送了药来,让她不是一般地受宠若惊。
虽然顾云瑚仍是拿鼻孔在看她,顾云珊则是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唯恐自个儿的亲妹妹不得力,该吵的架没有吵起来。
好在因为有三太太赵氏在,姐妹三人虽然相看两相厌,但到底还是做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没有出什么大岔子。
临走,顾云瑚扔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三太太的到来虽然小小地影响了一下顾云琢的心情,但说到底,这段时间还是她入府以来最自由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只不过,好景不长。
这样偷得几日懒,老太太那边不乐意了。眼看着离秦家老太太的寿诞越来越近,几个孙女准备的礼物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太太一时兴起,让人传了话,三日后,大房的孙女们各自拿着自己准备的礼物到松鹤堂让老太太过一次目。
这一下,谁也不敢大意,即便是同在漱玉轩的顾云瑾,这几日也不见了人影,关到绣房里认认真真绣花去了。
这一日,是第三日,顾云琢如平日里一般,卯时即起,自打她在落霞庵睁开眼,成为顾云琢之后,早起便成为她每日必做的功课。
几个月下来,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有时候想一想,过去那种任性妄为、惬意耍闹的日子,真的久远得已成前世。
“五小姐,您看这样好不好?”沉香略带些得意的声音打断顾云琢的沉思。
她抬起头来,从打磨得光滑可鉴的铜镜中打量着自己。
额头上一圈厚厚的纱布已经拆下来了,可是额角处的伤口还并未好全,翻出鲜嫩的淡粉色皮肉。
此刻,沉香正从匣子里捡了梅花状的镶金螺钿放在伤口前比划着。“垫上小纱布,再把这个贴上去,就看不到伤口了。”
云琢看着镜中的自己,与第一次见到时有些不同,双颊变得稍稍红润了一些,眉眼虽依旧纤细,但已染上些许少女的娇柔明丽,乌鸦鸦的黑发被沉香的巧手梳成漂亮的飞仙髻,镜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