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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初修建西府的时候,工匠的确是独具匠心,将泠水河的活水引入府中,不知是否就是这一片?
云琢正百无聊赖地想着,不料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隐隐约约,似乎是,“大郎……不知道……”
她身子一僵,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难道这又是一出不得不听的壁角?
然而,这里虽然僻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此,她要不要提醒一下竹林里面的那对男女?
云琢正在犹豫,进退两难,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那是木屐踩在冰沫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匆匆忙忙,清脆响亮。
她脑子“嗡”地一乱,仿佛方才听到里面的人说起“秦家”,又说到“提亲”。秦家?到底是哪个秦家?
是老太太要她们姐妹送贺礼的秦家么?
提亲又是怎么回事?
她待要听得更清楚一些,里面却再无任何声响。倒是那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蓦地顿住了,紧接着,是一道惊讶的声音:“表少爷?”
云琢亦是惊讶地转回头来,果然在藿香和茴香疑惑惊怔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个一身青袍,皱着眉头负手而立的少年!
他,就是方才女子口中的“大郎”?
云琢好奇地朝他身后瞥了一眼。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少年抱拳朝她施了一礼。只见他穿着一件圆领宽袖青衫,头戴玄色儒巾,腰系蓝丝绦,约十三四岁,身姿笔挺,一双俊眸温和干净,带着些许青涩腼腆,“五妹妹好。”
这少年便是取了院试第一名案首的表少爷?
云琢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挑眉笑道:“我们既从未见过,你怎知该叫我五妹妹呢?”
便是从前的顾云琢,也不过是在清河县老宅待了七天罢了,表少爷虽是亲戚,到底也算外男,像今日这样在内宅偶遇的情形怕是并不多见。只不知,方才林中的女子又会是谁呢?
看着她脸上促狭的笑容,少年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道:“我自幼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家中只有寡母幼妹,母亲为了我能安心读书,请姑母求了老太**典,在顾氏族学求学,如今,托庇于顾家,年节时族中宴会,我也曾见过顾府的诸位小姐。唯独五妹妹自小离家,还尚未得见,不想今日在此偶遇,恕在下唐突。”
一席话,倒是少年意气,说得不卑不亢。
云琢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话已说到这里,彼此见也见过了,云琢倒不好强留他再问些什么,敛衽还了一礼,表兄妹二人擦肩而过。
经过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茴香、藿香不敢再大意,跟手跟脚地,两双眼睛牢牢盯住云琢,生怕一眨眼,就会出什么乱子。藿香嘱咐茴香,日后要拿什么东西,一个人去拿就好,小姐身边万万不可断了人伺候。
说是伺候,其实是避嫌。
比如方才,若不是茴香、藿香及时赶到,孤男寡女的传出去总是对名声不好。
但,既然顾家这么顾忌名声,又为何会放任一个男子在后院随意走动?
“其实,也不是哪里都能去。大太太说表少爷就要参加乡试了,后院荷塘边清净,适合读书,所以表少爷常常一个人在这边温书。家里的人都知道,避开一些就是了。只是到了冬天,湖边尤其冷,我们都没有想到表少爷还会这么勤奋。”藿香说得隐晦,但云琢已经听出来,这位表少爷很得大太太欢喜。
只是,大太太杨氏是伯爵府的小姐,打小跟着叔叔婶婶一起长大,要说是亲侄子,也不大像。
………………………………
第二十七章 表亲
“表少爷的姑母是三太太。|”
“哦?”云琢满是兴味地挑了挑眉。要说三太太赵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生于蓬门小户,有着水乡女子的清丽婉约,也有着贫家女子的胆小怯懦,又因三老爷是庶出,所以夫妻二人在整个顾府里便如空气一般,很少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便连三老爷府里的两位小姐,也几乎是足不出户,自打老太太一病不起,免了孙女们的晨昏定省之后,她们甚至连面都不曾在府里露过了。
可见杨氏和赵氏两妯娌的关系,定然不是十分融洽。
却怎么突然对赵氏这个娘家的侄子如此关心?
“三姐姐是什么时候搬到芙蕖苑里来的?是老太太的主意还是大太太的安排?”
藿香瞅了瞅茴香,茴香怔了一下,茫然摇了摇头。
看来,这两个丫头所知也十分有限。
不过,云琢驻足,低头沉思。
且撇开表少爷和三姐姐的事情不说,方才她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少阳郡秦家,又是什么来历?
一想到提亲两个字,她的心就安静不了。
总觉得老太太的安排带着深意。
从前,她只一心想着离开落霞庵,等到真的回到顾家,她才发现,即便她自己再不愿意承认,她也还是顾家的一员,顾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件小事,都与她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尤其是大太太,她这具身体的嫡母,每动一个心思,于她,都举重若轻。
她再不能如在庵堂里一样,将自己抽离,把自己的生活当成别人的故事。
她要做回云嫣萝,首先,便是要过好顾云琢的日子!
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前世,早已模糊在过去的回忆里。
“小姐,到了。”
竹林尽头是个小小的院落,院落门前的石阶有七、八级,因下雪路滑,石阶中间铺着厚厚的毡毯,藿香和茴香一左一右搀着云琢上了台阶。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一株迎春花,探出了小小的花骨朵儿。
大约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名小丫鬟从耳房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
藿香沉声道:“五小姐来探望三小姐,还不速速禀报?”
小丫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似乎还没弄清楚哪里来的五小姐。
厅堂的帘子一掀,一个穿着淡青色夹棉比甲的丫鬟打起了门帘,“五小姐快请,我们小姐在书房里呢。”
进了书房,屋子里没有烧地龙,门窗紧闭,如同进了黑洞洞的地窖一般。
一股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扑鼻而来。
云琢不由得抱紧了手炉。
三小姐云琬穿着一件颜色鲜亮的草绿色妆花褙子,雪青色百褶裙,外面披了一件姜黄色掐丝小袄,斜倚在贵妃榻上,丹唇皓齿,黛眉翦瞳,清新得像是春天里的一株草,带着晶莹的露珠,唯恐被风一吹,就要折断了,又怕在阳光里轻轻一晒,便化了似的,孱弱娇媚,我见犹怜。
云琢不由在心里暗赞一声。
顾家的女儿果然一个个都是明珠玉露般的美人儿。尤其是眼前的三小姐云琬,美得毫无心机,却又美得那样张扬。
“三姐姐。”云琢倾身,福了一福。
顾云琬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回了一礼。
二人落座,丫鬟捧着食盒上了几样果子点心,又在云琢面前摆了半盏热茶,她自己却并没有。
云琢扫了一眼,点心倒是和自己屋子里一样,说不上多么精致,但顾家小姐该有的一样都不少。茶却是极为普通的,甚至还因放置久了,有些发陈。
“茶味苦涩,我不大爱喝,妹妹勿怪。”说是勿怪,但云琬语气淡淡的,神情间全无半丝怠慢的意思。
云琢笑笑,从茴香手里取过亲手做的药包,送给顾家每一位小姐的见面礼都是一只她亲手绣的荷包,荷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如同她在顾家想要努力表现出来的样子,既不出挑,也不能随便让人寻到错处。
“妹妹手拙,荷包绣得不精巧,不过这荷包里头放了些石竹、薄荷等物,有助于睡眠,姐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把它挂在床头。”
云琬道了谢,命屋里的大丫鬟秋绫收了。
然后――就看着云琢闷头吃茶,姐妹二人半天再蹦不出一句话来。
待秋绫准备在云琢杯中续第二道茶水时,云琢摇头阻止,起身站起来笑辞。
云琬也并不相留,临走,回了一份礼,是一方亲手绣的帕子。
无论是绣工还是绣样,都不知超出云琢的荷包凡几。
看得云琢一阵阵汗颜。
云琬这才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说了句“有空再过来坐”的场面话,又道自己受不得风寒,只送到了书房门口。
出了芙蕖苑,云琢不得不感叹,同是庶女,又是一个姨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