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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的说法,不是那么简单的,棋子可以是利用,也可以是帮助,或者,心甘情愿。”楚徇钺沉声回道。
许多人都喜欢下棋,焉知是人摆棋局,还是棋局误人?
谁又说得清呢。
“你是心甘情愿?”
“不是,”楚徇钺摇摇头,苦笑道,“我身不由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楚徇钺爱唐麒,即使她野心勃勃,她手上血债累累,他也只想守着她,尽自己所能让她高兴。
半点不由他。
凌渊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难道唐麒还绑着你了不成?”
“那江山绑着你了吗?”楚徇钺轻笑道。
凌渊不语,楚徇钺又道,“就像你一心想要这天下,不择手段一样;我一心想要唐麒,别无他求。”
凌渊想起多年前他在江南茶楼里听过的话本子,一个君王和贫家女儿的故事,非常荒唐,却赚足了无数年轻女子的眼泪。
君王为了一介只会撒娇掉眼泪不懂事但是非常美貌的贫家小丫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和那女子一起在江湖逍遥。
其中曲折凌渊已经难以想起,大概除了荒唐两个字,没有其他字眼可以形容。
但是这个荒唐的故事,今日就发生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你也不择手段吗?”凌渊问道。
“有过吧,毕竟留住唐麒实在太过艰难。”楚徇钺微笑着摆下一枚棋子,随后才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输了。
“难以相信。”凌渊一招将楚徇钺送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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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尘埃落定
56
天色将暮,白术终于过来,说他们的棋下完了。
唐麒长出了一口气,扶着腰站起来,道,“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能说这么久,我腰都快断了。”
唐黎已经回去看书去了,曦儿一个小丫头,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困了的,麻烦地要命,她逗了一会儿也犯懒。
白术根本不懂他俩是怎么相处的,也不好随意说,只道,“夫人和凌公子谈完这里的事情,咱们便离开。”
“话是这么说”唐麒想了想,“可是阿黎,难道真的要交给凌渊,我舍不得,要是在豫南郡还好,可要是他们回了江南,我多久才能看见那孩子一回。”
她非常惋惜,自己的长子,只能被凌渊带走,偏偏她还不能做什么,那也是凌渊的儿子,更是他们能够和谈和妥协的重要条件。
想想都心痛,她的儿子真是命苦。
她回去的时候,楚徇钺已经收拾好棋子,只坐在秋千上了。
唐麒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进去了。
这在这里长到八岁,然后离开,再回来已经是十年之后。
那个时候有虞景陪着她,那个时候,虞景还是她的虞景哥哥,还是她的老师。她还不知道那个人永远温柔和善的笑容里藏着那么多的阴霾和灰暗,把所有人都算计了。
她本可以在年少的时候就纠正过来的暴躁并且直来直去的脾气,她本可以纠正的不善政事的习惯如果虞景愿意,他可以让唐麒赢的。
但是他没有,只在最后弥留之际,给留给她八个字,何必执着,何必执着?
那个占据她三分之一生命的人,那个不知何时住在她心中的人她看着坐在秋千上,那个恬淡安静的人,觉得自己心中的一个角落变空,随后又被填满。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走到楚徇钺身旁。
楚徇钺见她过来,朝她一笑,握住她的手,道,“回来了。”
“回来了。”唐麒回握他一下,然后放开,在梨树下慢慢蹲下去,打开锦囊。
“这是什么?”楚徇钺跟着她蹲下。
“这是虞景哥哥。”唐麒轻声回道。
“虞景哥哥?”
“嗯。”唐麒像回到十几年前,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在军中受苦的时候,她经常趴在虞景的膝盖上,喊他哥哥撒娇,让他哄她。
“也是我的先生,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他让我走到这一步,而且如他所愿,我停下来了。”唐麒又拿出一把匕首,开始挖土。
楚徇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蹲在一旁。
“只是有了阿黎这个变数,不然,这天下,得接着姓楚。”
“我不瞒清时,这是我不想看见的,希望你不要怪我,楚氏一族,把我推进修罗场,所以阿黎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以后肯定会和清时有孩子的,那个时候,我肯定不会让我和他的孩子手握大权,多亏有了阿黎,我才能没有这个顾忌,让清时留在我身边,你不要怪我。”
她最后松了一口气,把锦囊里的骨灰倒在手心里,这是虞景哥哥,他该走了,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骨灰从她瘦长的指缝间滑进泥土之中,随之落下的还有唐麒那极少落下的眼泪。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唐麒扶着楚徇钺站起来,眼前发黑,“以后他就只是一个牌位,不是将我耍的团团转的虞景哥哥了,以后的清明和祭日,我会给他奉上一杯薄酒的。”
她的声音里都是轻松,好像虞景是压在她身上多年的重负一般,一朝卸去,整 个人都能够飘起来了。
楚徇钺抱住她,“不怪你,阿黎很好,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唐麒枕在楚徇钺肩膀上,细细地喘着气,结束了。
第二日朝会。
当乾元城的争夺再次被提起的时候,唐麒直接了当地站起来,“本夫人不知道诸位为什么对乾元城这么执着,凌公子,你知道吗?”
凌渊同样摇摇头,唐麒继续道,“我不打算留在这里,我相信你们公子也不打算留下,咱们各退一步,谁都不留,看唐黎及冠打算怎么办,如何。”
她问倒是问了,可是语气中横着一种“谁敢不答应,我就打断谁的腿”的意思,简直不能隐瞒半点,凶狠非常。
“那黎小公子”钟大人看着唐麒道。
唐麒的眼中划过一道黯然,“真是不甘心,明明我的儿子,却”
她看向凌渊,道,“那孩子,大概会想跟着你的。”
凌渊看得出她的不舍,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如此,”唐麒也点头,回头道,“姜陶,你负责拟定合约,政事,经商都要包括,我交给你,去和凌公子商量,除非涉及根本,否则不用告诉我。”
姜陶心里发苦,认了这么个主子,真是把身家性命都搭上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交给他,真是心大啊。
南方众臣却不免心生疑虑,这也太草率了。
不过唐麒连看都不看他们,行了一礼,道,“凌公子,今日我搬出王府,住去驿站,这唐、钺二王府,大约就是以后的皇宫了。”
“夫人急什么?”凌渊道。
“我不喜欢这里,阴气儿重,老是做噩梦。”唐麒懒洋洋地说道。
“难不成你想留着,你不是连凌王府的门都不进,让我住这儿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里。”凌渊面带微笑,似乎有些勉强。
幼年最美好的记忆在这里,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幼年岁月确实美好,却在我心里埋下一把刀,你难道不是吗,凌渊。”唐麒声音沉沉,颇有些无奈。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把自己觉得好的给别人,却不问别人是否喜欢。
“是我的疏忽,玖思搬出去便是。”
“回头我请兄长喝酒。”唐麒笑道。
说完,唐麒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
所有人以为的明争暗斗,阴谋诡计,都没有发生,和谈就像破冰的春水,顺流而下。
唐麒派人收拾好驿站,当日中午准备离开。
唐黎一直站在门外,他知道母亲和爹爹要走,也知道自己不该拦着,和谈的条件之一,是他留下。
白术走到门口,他刚刚套好马车,道,“小公子,您不进去?”
唐黎摇摇头,“我等母亲出来。”
白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蹲下来道,“小公子怨小姐吗?”
唐黎咬着嘴唇,半晌没有言语。
“小姐也是被逼无奈”
“白术,”唐麒打断他,“你去忙,我和阿黎说话。”
无疑,唐黎是委屈的,唐麒是舍不得的。
他是唐麒的长子,唐麒对他寄予厚望。虽说平时严苛了一些,可说不疼爱那怎么可能呢。
“阿黎。”唐麒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走到秋千旁边,抱着他坐在秋千上。
“娘,”唐黎靠在她怀里,就开始哽咽起来,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