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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唐黎问道。
“骨灰,还有遗书。”唐麒毫不隐瞒地说道。
阿黎直接忽略了骨灰两个字,惊呼道,“娘,你胡说什么,哪儿来的遗书,谁让你瞎写的!”
娘明明不会出事的,为什么要写遗书;,那不是那不是要死的人才会写的东西吗,开什么玩笑!
这孩子几乎是喊了出来,接下来就开始大声哭泣,他满两岁之后就没这么哭过,连穆崇离世,他也只是抱着楚徇钺低声的哭泣,忽然这样,把唐麒吓了一跳。
唐麒立刻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有哄过孩子,一直都是楚徇钺哄的。
“阿黎!”唐麒一把抱着儿子,听他哭的撕心裂肺,自己也跟着撕心裂肺。
唐黎泣不成声,趴在唐麒胸前,紧紧的搂着她,唐麒觉得自己后背都被这孩子箍地疼,他从小练武,手劲儿可不小。
“娘,你不会不会”唐黎边哭边说着,可是唐麒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阿黎别哭。”唐麒生硬地哄道,她说的十分无力,只能一下一下抚着儿子的背。
唐麒半天都没想起来这孩子是怎么了。
凌渊那厢吃完饭,便过来找唐麒了。他刚进院子,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他也很意外,阿黎一向懂事,难道是
他朝侍女吼道,“傻在这儿干什么,去找风尽过来!”说罢,便进了屋子。
唐黎听见声响,哭着回头看了一眼,从唐麒怀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凌渊身边跑。
凌渊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唐黎声音哽咽,几乎说不成话,他拽着凌渊的衣领,道,“父亲,不要不要娘不要娘”
凌渊勉强听懂,看着同样红了眼眶的唐麒,有些奇怪。
他抱着儿子朝床边走过去,阿黎终于在憋闷中说出完整的一句话,“遗书不要娘死!救”
“你写遗书了?!”凌渊问道。
唐麒握紧手里的锦囊,道,“没啊我写遗书干嘛”
她一脸茫然,随后反应过来,起身对凌渊怀里的阿黎道,“阿黎,你听错了,这不是娘写的,是虞景很多年写给我的。”
阿黎的哭声小了很多,趴在凌渊怀里,小小的肩膀一缩一缩的。
凌渊觉得并不多,他觉得肩头湿湿的黏黏的,这是他的儿子带给他的感觉。凌渊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孩子的父亲,这孩子需要他的呵护。
他在哭,而自己要安慰他。
唐麒保持着沉默,阿黎已经不哭了,只是他似乎哭的太累了,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唐麒能够理解他,她自己曾经亲眼看着母亲自尽在她面前,而这孩子,则是承受着母亲随时可能离去的痛苦,他才七岁而已。
尽管唐麒一直告诉儿子,她很好,不会有事,但是仍然伤害了他。
唐麒有些累,坐在床的一侧,凌渊抱着孩子坐在另一侧。
天色已经完全下来,侍女在屋子里加了一盏灯。
他们三个就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
凌渊听着阿黎越来越平稳的呼吸,他的小手已经松开了凌渊的衣领,垂了下去,凌渊忙将他的手放在身前。
唐麒握着两个锦囊,低声道,“我还是吓着他了。”
“他还小,”凌渊平静地回道,“我十岁的时候离开母亲和父亲,经常一个人在夜里哭,白天还是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当时便很害怕,你病重的事情,他当然害怕。”
唐麒无奈地靠在床上,捏着两个锦囊,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从窗外到房间里,从梨花树到青花瓷瓶,她有话要说,凌渊看的出来。
只是唐麒一直不开口,凌渊一边将阿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一边问道,“你觉得这样不好吗,我们三个人,我,你,阿黎”
唐麒看着他的眼神,由希望变成了惊讶。
凌渊则是充满希望地看着唐麒。
他错过了什么呢?唐麒的任性,温柔,还有阿黎的懂事他希望能够弥补的,只要只要唐麒只要她答应的话
“或者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改到你高兴和喜欢为止。”他温柔地看着唐麒,小心翼翼地伸手抚着唐麒已然有些干枯和毛糙的没有光泽的长发。
唐麒垂下了眼眸,长长地有些稀疏地眼睫投下阴影,盖住了眼眸之中的复杂情感。
她没有回答。
凌渊继续道,“要是你想要曦儿和靖儿,我们可以去把他们带回来,我也会替你照顾他们,好吗?”
唐麒僵硬地坐着,歪过头靠在床边,阖上了眼睛。
“不好吗?”凌渊控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道。
唐麒深吸了一口气,道,“兄长,你知道的”她不可能背叛楚徇钺,她已经让他等的太久了。
她和凌渊,二十年分别,一别十年,那个时候起,他们就背道而驰又走着相似的路。
他们挣扎在权力的漩涡里无法自拔,直到现在。
无情,无爱,只有阴谋算计,风云诡谲。
凌渊偏过头,对门外的侍女道,“去把夫人的粥热一热。”
唐麒握着锦囊,慢慢打开,凌渊看了过去,一张绢布被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
第四十二章已经赢了
42
“何必执着?何必执着。”
唐麒看着锦帕上个八个字,木然地念出声音。
凌渊看着八个字,也皱起了眉头。
唐麒心中如同狂风骤雨过境,一颗心被雨打的七零八落,这是什么意思,虞景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愤怒和疼痛从心头升起,“执着,他说我何必执着!我为什么执着,难道他不知道吗!”
唐麒使劲握着锦帕,指甲陷到皮肉里面,殷红的血迹顺着手心滴落下来,染红白色锦帕。
“从我八岁开始,他就告诉我,我是唐王府的郡主,我要承担很多责任,我身上背着好多好多人的命,我必须努力,不能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活着,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的话。”唐麒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慢慢地说着。
可是现在,应该说七年前,虞景让她放弃,让她不必执着。
当时跟她说也好啊,为什么要让她面临最艰难的抉择的时候才打开,已经七年了,该做的她都做了,她还是被算计了吧。
虞景虞景,唐麒捏着手里的骨灰,好像那就是虞景一样。
凌渊将阿黎的手放好,看见她站起来,朝窗边走过去。
他明白唐麒经受过得磨难,从小就被卷进腥风血雨之中,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磨折,困苦,孤独,把自己变得无情,因为虞景的教导。
“外面下雨了。”唐麒沉声道。
凌渊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手上的血迹,道,“流血了。”
“没关系,不疼。”唐麒毫不在意地说道,一点都不疼,她只有胸口疼。
“我一直看不透虞景。”唐麒轻轻跃上窗口,坐了上去,这个姿势看起来很调皮,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位高权重,并且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的女人应该做出来的动作,到像是**岁的唐麒应该做的。
唐麒仰头,雨水落在她的脸颊上,这让她看起来非常孤独寂寞。
“我每年祭拜虞景的时候,都在想,在他的眼里,有什么不是棋子呢,他什么都可以利用,我就是手里最有用的棋子,我信任他,仰慕他,直到他临走之前,我都是他面前的好孩子,你应该想得到,我是爱过虞景的。” 唐麒道。
她从来不轻易说爱,但是现在告诉凌渊了,她必须找人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出来,太难受了。
少年时期的爱最深刻,最难忘,他已经隐忍了太久。
她的枕边人当然不能说,楚徇钺的敏感和不安她看在眼里,不能告诉他。
凌渊现在倒成了一个倒苦水的好地方。
“为什么你会喜欢虞景?”凌渊问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把她的手包起来。
她已经非常瘦了,说是骨瘦如柴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唐麒偏过头,道,“很凶,西秦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骂的特别狠,可我就是很喜欢他。”
“那他知道吗?”凌渊把她的手放好。
“应该应该不知道,”唐麒声音飘飘忽忽的,“他没有教过我什么是爱,在他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么爱他。”
凌渊笑了一声,很多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当时便看的很清楚,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