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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失败,亦无所悲。
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统一天下的垫脚石。
他看着唐麒站在点将台上,衣袖上的殷红更加明显,想来落在下面这帮来自西秦的如狼似虎的人眼里,那就是最大的激励了。
她说的对,即使不是凌渊派来的刺客,这个黑锅,凌渊也背定了。
唐麒果然是熟读诗书礼乐兵法的,她很擅长调动所有人的情绪,虽是女子,但是她的声音此时非常浑厚大气。
即使怀孕,动作语气也有着上位者的气度,她应该很适合成为帝王。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唐麒说完所有地事情,从上面慢慢踱步下来,走的比平常要慢。
楚徇钺一眼就看出她不舒服,不是从脸色,她擦了粉,脸色看起来很好。但他知道,她肯定不舒服。
唐麒此时确实不太好,她左小腿在抽筋。怀孕八个多月,她经常这样,时不时地抽筋,这样的疼痛最难忍了。
楚徇钺上前一步扶着她,唐麒转过身道,“韩隽,还有诸位将军,再去安排一下我刚才说的事情,不要疏忽大意,你们要对他们的性命负责。”
“是,夫人。”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唐麒点点头,随后被楚徇钺扶着朝已经准备好的营帐走过去,唐麒脸上都冒汗了。
营帐中,唐麒靠在软榻上,楚徇钺立刻给她捏着小腿,唐麒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好想赶紧把孩子生了,一了百了。
反正生下来不用她带,有她爹和她哥。
韩隽过了一刻钟进来,唐麒让他坐下,道,“韩隽,到北海之后,听从袁坤调遣。”
“是。”韩隽沉声回道,他已然不是当年冲动的人了。
“我还不清楚凌渊现在开战的意图是什么,你记着,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传信。”唐麒又道。
韩隽颔首,道,“小姐放心,我知道轻重,您在恒郡也要小姐,前些日子我还在军中发现了细作。”
唐麒眉头一皱,韩隽继续道,“小姐放心,属下没有打草惊蛇,到了北海就收网。”
唐麒点点头,道,“好,我让方荆派人过去帮你。”
韩隽起身,道,“夫人放心,请您也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就是我不长记性,外面那个长记性呢,”唐麒笑道,“你也是,拖到现在不成亲,穆叔也看不到了。”
韩隽摇摇头,“夫人,这种事情总要看缘分的,属下先走了。”
唐麒看着他又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无奈地摇了摇,楚徇钺随后走进来,道,“你又让他成亲了?”
“知我者,清时也。”唐麒笑道。
楚徇钺把被子递给她,道,“喝水。”
“嗯,”唐麒道,“准备回去吧。”
“要赶夜路吗?”楚徇钺道。
“对,”唐麒慢慢道,“回去还要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说,会不会兵临城下?”
“什么意思?”楚徇钺问道。
“就要会在恒郡打仗。”唐麒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知。
“不可能吧。” 楚徇钺道,恒郡的防守摆在那里,凌渊怎么可能会在恒郡开战。
唐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回去再说。”
当日下午,八万军队开拔,留守两万,唐麒送走他们,午后便已经离开。要做的事情太多,就算赶夜路,也要赶回去。
凌渊陈兵东海,唐麒路遇刺杀,事情很快便一发不可收拾,往最糟糕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战争和死亡。
唐麒深夜靠在马车上,楚徇钺已经在犯困了,马车很快,他被撞了一下之后清醒过来,道,“玖思,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跟我说什么了?”
唐麒眨眨眼睛,歪过头道,“是啊,你答应吗?”
“如果我没听错”
“你没有听错,清时,我不想一个人,我会害怕。”唐麒解释道。
楚徇钺垂眸,唐麒在有些方面其实非常脆弱,她总需要找一个人,她那个人能够让她相信和偶尔依靠。
这样矛盾的个性让楚徇钺无法理解,但是她就是这样的,会软弱,但是又非常强硬。
“是以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楚徇钺难得强硬地问了一句,“还是,只要我留下就好。”
“我不想连你也失去,给我时间,清时。”唐麒忽然靠在他身上,不要逼她。
“我等你。”唐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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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兵临恒郡
23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朝着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你的对手,也是如此。譬如唐麒觉得虞景会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但是很可惜,虞景算计地她体无完肤;譬如她觉得穆崇回陪着她很多年,但是穆崇去年冬日病重离世。
现在,唐麒看着面前的文书,除了匪夷所思之外,只想剁了凌渊。
他昨日带兵,到了乾元城,在北门城外扎营,而且是在北海已经开战的情况下。
南营留守两万人,猝不及防地和南方五万人恶战一场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不得已败退,现在几位将军已经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回了恒郡,死伤惨重。
唐麒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恒郡,北方主城,就要成为战场,这绝对是她活到现在最大的失误之一。
若是在恒郡城下开战,唐麒要处理的各项事情一定会受到限制,也会造成北方百姓整体的恐慌。
在这之前,唐麒已经传出消息,很可能要开战,这一举措已经引得很多百姓不满。
虽说上次刺杀的事情被传出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在百姓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凌渊是刺杀了,可是你唐麒又没事,连伤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开战!
要不说唐麒不喜欢处理政事呢,安抚百姓就是最大的事情之一,但是唐麒很多时候惯用的手段是强制和忽视。
她讨厌和那些没有共同语言的人说话,非常难受。就像是秀才遇上兵,秀才有秀才的道理,兵有兵的道理,谁也不能说服谁。
所以秀才经常血溅三尺,命丧黄泉。
今日是正月初八。
方荆跪在唐麒面前,这是他的失误。他明面上身为秦川卫之主,但是暗中,他不是专程打仗,而是专门打探消息的,负责安排细作在各地营中,同时知道他们见得了人和见不了人的所有消息。
可以说,但凡唐麒知道的事情,都经过方荆的手。他就是唐麒的耳目,他连哪个官员昨天晚上吃的什么这样的小事都知道。
但是凌渊调兵,将近四十万人,那么大的动作,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失误,够方荆死好几回了。
唐麒也不恼,面色沉静,道,“起来。”
方荆没动,唐麒一手叩着桌子,道,“起来!现在兵临城下,还有正事要办,怎么,打算就在这儿自尽,把你那条命给我?”
“是。”方荆这才起来,脸色发白,出了一身冷汗。
“西南不稳,北海昨日已经开战,凌渊如今兵临城下,是想活生生把我拖死。”唐麒紧皱眉头,把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信封上,略显疲倦。
她确实很累,战事混乱至此,敌军即将兵临城下,她却刚刚知道事情有多严重,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下去吧。”唐麒沉声说道。
方荆起身,唐麒随即又道,“传消息给西南齐将军,不必再忌讳。”
事已至此,唐麒一点都不介意再一次让天下大乱。
凌渊孤注一掷,打算把她拖死在恒郡,可惜他的兵力一集中,也就只能守在这里,又不是围城,这策略对唐麒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夏季一到,粮食她自然会有,该着急的是凌渊才对。
唐麒随后翻开地图,看着她的兵力部署,北海那里的人不能少,西南的兵力来不及往回调,留给恒郡的人马,最多只有四十万。
势均力敌,唐麒坐的难受,她现在站起来都很困难,索性朝外面喊道,“紫罗,进来。”
这声喊出来,唐麒都意识到自己太过焦躁,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紫罗把她扶起来,低声道,“夫人,您到外面走一走吧,总是坐着不好。”
唐麒颔首,道,“走吧,把文书拿上,清时在做什么”
“再和刚刚黎小公子下棋,奴婢”
“不用,”唐麒摆摆手,“让白术过来给我念文书。”
她觉得自己似乎过于紧张和焦躁了,不该是这样的,外面乱作一团,要是连她都乱了,怕是这北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