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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书摇头道:“不是的,我刚才问了彭夫人,怎么会突然摔倒,她说是感觉自己被一颗小石子击中了小腿上的麻筋,当时她只感觉自己右边的小腿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跟着就往右边摔扑下去。而,当时美玉就站立在她的右手边,你说,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她说是被石子打中了,又是在花园子里被石子打中的,和我摔倒小产那一次一模一样。”
香墨一下子捂住了嘴:“你,你是说?有人要害美玉小产?那会是谁呢?”
香书只盯着香墨,不说话,良久,她突然闭了一下眼睛,说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香墨,方才我对你说的话,你千万别和任何人说,知道吗?”
香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既然你累了就早些歇息吧,我唤银儿进来伺候你。”
春娟回到紫藤居后,小蝶上来伺候她更衣,嘴里说了一句:“姨娘,这姜姨娘真可怜,好好儿的,竟成了这样,真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
春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那样看着,也不说话,直到小蝶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慌乱,她才别过脸去,说:“小蝶,我累了,给我打水来净面吧。”
小蝶应着出去了,春娟看着小蝶的背影,目不转睛,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直到小蝶打水回来叫了她几声,她才惊醒过来。
夜里,春娟躺在柔软的床铺里,枕着真丝绣戏鸳鸯的头枕,摸着自己手上那一个少夫人史慧云赏给她的翠玉手镯,丝丝温润中带着浸骨的冰凉,她一咬牙将它取下来,终于是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小蝶进来要伺候她起身,春娟在铺里摸索着戴上了那只翠玉镯子,才掀开蚊帐走下地去,由小蝶和小云伺候更衣梳洗。
新的一天很快又开始了。
钱玉宁当晚回了自己的碧翠园也是很不舒服,她脑子里总忘不掉看见美玉躺在地上,鲜血浸染了她冰蓝色绣花罗裙的样子,那样苍白的一张脸,那样鲜红的一滩血,那样了无生气的一个人,还有那个躺在血水里银盆里残缺不齐的孩子。
怎么也忘不了,怎么也忘不了,一睁眼就看见,一闭眼又看见,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她晚上开始失眠,一夜,两夜,夜夜守在凤哥儿床前,实在累了就趴在床沿闭一闭眼。
第三夜,她开始梦见自己的月姐儿,她看见春丽在喂月姐儿稀粥,白白的煮得浓稠的稀粥,一勺一勺又一勺,一勺一勺又一勺,春丽麻木着一张脸喂着,她只喂她稀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月姐儿扭曲着小小的身子,嘴里尖利的声音,说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可是,春丽还是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一勺一勺又一勺的给她喂着手上白白稠稠的稀粥。
她哭着,叫喊着,挥舞着小手和小脚,向她喊着:“娘亲,我好饿,我好饿!”
月姐儿边说边流着泪,眼巴巴的看着那边大桌子上的一桌子菜,桌子上什么都有,鸡鸭鱼肉,少夫人史慧云正笑眯眯的坐在桌子旁,对着月姐儿和蔼的说:“吃吧,快吃吧,月姐儿,多吃一点啊!你怎么不吃了?乖,快吃吧!吃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哈哈哈哈哈………”少夫人笑起来了,慢慢的,她的笑声不再温和,变得恐怖起来,像老林子中乌鸦在叫,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和蔼可亲,而是一副让人恐怖的扭曲着的狰狞面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夫人恐怖的笑着,一双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两只手上的指甲长得老长老长,她伸手把月姐儿抱起来,只见她的嘴巴开始张开,越涨越开,越涨越开,最后变成了一个血盆大口,似要把月姐儿吞进去一样,月姐儿猛的大哭起来,尖叫一声:“娘亲救我!”
钱玉宁猛的从睡梦中惊醒,一眼看见了还在床铺里熟睡的凤哥儿,顿时松了一口气,屋子里没有别的人,她们都被她赶到别的屋子里去了。钱玉宁摸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满是汗水,冰冰凉凉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月姐儿,月姐儿,娘亲一定会救你的,等着,等着,很快的,很快的。
身上都是冷汗,粘粘的十分不舒服,钱玉宁见其他人都睡了,于是自己打来水,稍稍擦洗了一下,松快了一些,可是却再也睡不着了。她想了想,拿出一块布来,开始了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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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要回女儿
这几天在失眠的日子里,钱玉宁没有闲着,而是自己裁剪,自己粘贴,自己刺绣,给小侯爷亲手做了一双缎面软底秋靴。
接下来,钱玉宁又请教了大厨房的向嬷嬷,学会了做雪梨润肺饮,山药糕。
十月下旬,天气已是转凉了,人人都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这一日吃过晚膳一刻钟过后,钱玉宁穿上一身浅玫色绣海棠云缎罗裙,提上食盒,带上冬雪,冬雪拿着一个锦布包袱,去了小侯爷的书房。
这是钱玉宁第一次去小侯爷的书房,一路上,心跳如擂鼓,脸上热热的发烫,她总觉得这不应该是正经女人会做的事,但她今天就做了,为了她的月姐儿和凤哥儿。
对,钱玉宁的心绪慢慢的平静,方才的一身燥热也顿时消散而去,我要为了月姐儿凤哥儿,我要这么去做,我要坚强,她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如是说。
到得书房门前,守在门口的小厮躬身请安:“小的见过姨娘。”
“小侯爷在吗?”钱玉宁忍住自己又开始发烫起来的脸,轻声问道。
小厮:“小侯爷在看公文。”
“那我能进去吗?我给小侯爷送了一些甜汤来。”钱玉宁问道。
小厮:“小侯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钱玉宁眼神一暗,勉强一笑,递上手上的食盒道:“那就有劳你把这个食盒拿给小侯爷吧!”
小厮接过,拿了进去。
钱玉宁带着一丝期盼,站了许久,向书房里看了又看,可书房的门窗都是紧闭的,只能隐约看见人影在烛火下闪动。
眼看是见不到小侯爷了,钱玉宁看了冬雪手上的靴子一眼,叹了一声,说道:“冬雪,我们走吧!”两主仆转过身,走了几步,突闻“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钱玉宁慢慢转过身去,看见已经走出门口的小侯爷,两个人就这样痴痴的看了对方半响,好似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崔书言看着月华下的钱玉宁,从来没有觉得她那么美过,一身浅玫红色绣海棠云缎罗裙,梳流仙髻,髻发上只松松斜插一根羊脂白玉兰花簪,耳上一对通体盈透的水滴状点翠耳环。她就在月华下静静地站立着,夜风微微撩起她的裙摆,几缕发丝被吹乱了。
崔书言一下子觉得,又回到了那个江宁城中的破旧小院子里,第一次看她脸红的时候,她是多么美,而现在,她似乎更美了。
钱玉宁看着小侯爷向自己走来,他英俊不凡,在月光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微风扬起了他的头发,一路行来衣袂飘飘,脸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将钱玉宁融了进去。
崔书言走到钱玉宁跟前,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小侯爷吩咐冬雪和小厮就在门口候着,自己则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己的爱妾正在从食盒中拿出玉碗玉调羹来摆放在桌上,又从食盒中端出一罐子汤来,揭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钱玉宁把雪梨清肺饮给小侯爷舀在玉碗里,抬起头来,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两只耳朵也变成了粉红色,手里的汤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书言等了半响,钱玉宁才稳定了心神,把手中的一碗汤递过来,说道:“小侯爷,用一些雪梨清肺饮吧,这秋日里最燥了。”
崔书言一手接过汤碗来,另一只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摸着她的小手一本正经说道:“嗯,是有点燥了。”
钱玉宁闻言,脸上更红了,两个耳垂也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崔书言看着钱玉宁刚才放在另一个椅子上的一个布包问道:“那是什么?”
钱玉宁用蚊子的声音小声说道:“是靴子。”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崔书言凑过耳朵来。
“靴子。”
“没听清楚。”
“我说是靴子啦!”钱玉宁突然提高声音说了一句,顿时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刚才的尴尬气氛也不见了。
崔书言笑言道:“原来是靴子,是给我做的吗?”
钱玉宁很认真的点头:“是给小侯爷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