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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儿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突出了眼眶,像两颗鸡蛋一样镶嵌在脸上,死死的盯住怜儿所在的方向,两手成爪,本来是想抓住什么,可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软软的垂下。
第二天,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从幽兰院传出来,奴才们都害怕的挤在落儿的房门前,看着屋子里,落儿正吊在房梁上,七窍流血,舌头伸得老长。远远看去,像一只冬日里富贵人家宰杀后抹上盐巴悬挂在房檐下风干的腊鸡一样,不停的左右来回的飘荡。
很快,这事儿就惊动了关姨娘,她跑来一看,尖叫一声就晕倒在了地上,丫鬟们赶紧将她扶起来,关姨娘醒来后就一直哭着说落儿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这么想不开呢,不想去洗衣房就和她说,她也是舍不得她去的,这下自己抹脖子上吊了,可让她这个做人主子的怎么和她爹娘交代啊!
昨天,落儿偷姨娘玉簪子的事儿大家已经从香慧哪里知道了,大家都说关姨娘宅心仁厚,就是落儿这死丫头,太贪财,所以才得了这种下场,所以说啊,做人不要贪财,做下人的更是不能去贪主子的财,否则必有灾祸。
落儿就这样死了,像一只鸡一样,被她的主人随意宰杀,怜儿和香芹两人从那以后就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落儿拖着长长的舌头来找自己,她的一双眼睛突出来老大,嘴角流着鲜红的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两手像鸡爪子一样在梦中掐着自己的脖子。
两人常常惊吓得从梦中醒来,然后把整个人紧紧的裹进被窝里,哆哆嗦嗦的打着摆子不敢再睡。久而久之,怜儿就疯了,被发卖出府去了妓院,后来听说被折磨致死。而香芹,总算有些小心思,她也装着像怜儿一样发疯,果然关姨娘也叫来牙婆将她发卖了出去,牙婆也想把她卖到妓院,这种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已经疯了的漂亮丫头,也只有妓院那种地方才能卖到好价钱了。可没想到,刚走到半路上,就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说要买了这个丫头去。看他穿得不怎么样,出手道是大方,比妓院还多一些,这年头,这种傻子哪里找?于是牙婆很爽快的收了银子,让他把手里这个刚买来的傻丫头带走了。
一个丫鬟死了,侯爷夫人派人来过问了一下,关姨娘捏着帕子哭得眼圈儿都红了,伤心得不得了,老侯爷听说关氏哭得厉害,马上从书房赶过来,轰走了前来问话的徐嬷嬷,搂着关氏好一番安慰,关氏才算是好了些,可仍然是焉焉儿的,整天都没个笑模样。
老侯爷说道:“不就是个丫鬟嘛,死了就死了,死了是她没福气,你不要太伤心了,伤了自己的身子。”
关姨娘捏起帕子抹了两下眼泪道:“侯爷,妾身不该罚她的,这丫头,一听说要去洗衣房,竟自个儿上吊死了,全是我的过错,要是不说让她去洗衣房的话,或许她不会做傻事,白白害了一条人命。”
老侯爷惊奇问道:“怎么,洗衣房难道是什么阎王殿十八层地狱?她竟如此害怕。”
关氏柔柔的叹一口气道:“哎!也怪我,听说那洗衣房的管事经常虐待犯了过错被罚去洗衣房的奴婢,去了几天就能被折磨得没了人样,有一年冬天的时候,听说还让人用冰水洗了一天一夜的衣服,最后竟冻死在井边,早上发现的时候,人都成了冰棍儿了。落儿她大概是怕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关氏说着,又伤伤心心的哭起来。
老侯爷把关氏楼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道:“不怪你,不怪你,人说怀了身孕的人总爱忘记性,大概你是忘了,落儿一个小丫头自个儿想不开,上了吊,与你无关,怪不到你身上来的。”
老侯爷好一番轻言细语,又是安慰,又是陪伴,无怪乎侯府中人都说老侯爷最宠爱的是关姨娘了。自打关姨娘有了身孕以后,似乎更加得宠,府中的下人们个个猴儿精,从此以后对关姨娘那可是有如四月的春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叫随到,伺候得十分周全,唯恐自己献殷勤落了别人的后。
这一番哭诉,几句言语,落儿死了,不过就是秋风中的一片落叶,谁又会去在意?只不过一副薄棺材装了抬到她的家里,再给她的父母两百两银子,两个痛失爱女的老人家还要含着眼泪多谢安信侯府的赏赐。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提起,从前这幽兰院中,有一个小丫鬟叫落儿,没过多久,大家都已经忘得干净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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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挑选丫鬟
第二日,钱玉宁正看着两个乳母在奶孩子,两个孩子现在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了,见到她来就亲热得很,一直冲着她笑,伸出两只小手来要抱抱。钱玉宁等凤哥儿吃完奶,吐出了****来不想吃了,才伸出手从乳母方氏手中把他抱过来。
另一边月姐儿也吃饱了,可她还是不愿意吐出****来,在哪里含着玩儿。这月姐儿的乳母张氏倒也耐心,慢慢轻声说着话儿哄着月姐儿把****拔出来,否则一下子从她嘴里拔走****,月姐儿肯定是会哭闹的。她的脾气大得很,一哭起来可不得了,声音尖利刺耳,似有要把房顶掀翻的架势,且月姐儿一哭,当哥哥的凤哥儿也会跟着一起哭起来,到时候才真是不可开交,弄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月姐儿的这个乳母张氏是花了银子买来的,说是丈夫生病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已经九岁了,小的女儿刚满五个月,家里没有进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又舍不得卖了儿子和女儿,听说安信侯府买奶娘,就自己把自己卖了进府,得了卖身钱全交给自己的大伯,托他一家照顾自己一双儿女。
张氏在侯府每日里就是带带月姐儿,这对她来说轻松得不得了,她本来生得五官端正,只是因为长期在田地里劳作又吃不饱饭,才又黑又瘦,现在来了侯府一个多月,每日里吃的饱饱的,又有新衣服穿,也不用再担心孩子们饿着,她整个人就长得越来越精神了,显出一些女人味儿来。
钱玉宁这哄着凤哥儿玩儿,小侯爷来了,他也是来看孩子的,最近他天天来,两个孩子都和他熟悉了,看见他来就又是挥手打招呼,又是张着没牙的嘴巴咿咿呀呀的对他说着话,兴奋的很,弄的口水流了钱玉宁衣领子上到处都是。
钱玉宁本不想理他的,可看见应芳在一旁祈求的眼色,她突然又心软了,把手上的孩子交给乳母,拉着小侯爷去了隔壁房间内说了应芳的事儿。
“小侯爷,你看,这怎么办?”钱玉宁望着他。
“这事儿倒也好办,我叫铁头先去打探一番,看一看林府情况再说,她毕竟也在寺中救过你,且一直以来,我看她都是对你十分忠心的样子,不妨帮她一次,至于最后回不回去林府,就让她见了她女儿过后自己做决定吧。”小侯爷对钱玉宁说到。
“也好。”钱玉宁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样考虑周全一些,如果不问应芳自己的意见,就替她做了决定,虽说她面上可能答应,也许心中怨恨呢?试问谁又真的想做人家的奴才呢?还不是被世事所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说完了应芳的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感到无话可说的样子,气氛顿时尴尬起来,钱玉宁对小侯爷拂了一礼:“若没其他的事,妾身就先去看看哥儿姐儿,小侯爷自便吧!”
崔书言一阵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一时之间倒反应不过来了。
中午吃了午饭,木管家带着一个老妇人来了碧翠园,两人身后跟着十五个女孩子,说是小侯爷吩咐过的,带小丫头来给姨娘遴选。
木管家看见小侯爷也在,赶紧上前来行礼:“小侯爷,钱姨娘,这位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牙婆旦嬷嬷了。”
那老妇人上前来行了一礼道:“牙婆旦氏见过小侯爷,见过姨娘。”
钱玉宁看那旦嬷嬷穿一身深蓝色薄绸衫,挽了个一般老年妇女常挽的圆盘髻,一言一行颇有章法,面容和善,只额头上有三条竖着的立纹刀刻般在两眉中间,稍显出一些凌厉之色,不过她面上一笑,这凌厉之色也就淡了下去,怎么看都是一位和善的老妇人,和人牙子简直想象不到一块儿去,搭不上边儿。
只见旦嬷嬷吆喝了一声:“孩子们,来,到这边来见过小侯爷和姨娘,来站好让主子们选选,选中了是你们的福气。以后呀,进了这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