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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也忙开了,接待前来买豆腐的人们。
因钱玉宁闲着,钱夫人叫她只管带妞妞和豆豆,钱玉宁看娘和大嫂弟妹都很忙,自己要去魏家,钱豆豆没有人看管,于是给大嫂和娘说了一声,把钱豆豆一起带去了魏家。就这样,钱玉宁抱着女儿妞妞和带着侄子豆豆来到魏家,见了到了曾经的婆母魏夫人。
才短短的两个月,魏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往日里精心伺弄的院子里,没有人去打理,荒草就长了遍地,家里的厨房杂乱无章,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没有清洗,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客厅房间里没有人打扫,家具上都是一层灰,地上脏兮兮的,墙上房梁上居然结了好些蜘蛛网。魏明远的母亲张氏老了很多,比两个月前看起来起码大了十岁,看着她难受的躺在病床上,喘气都恼火的样子,钱玉宁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是难过,好好的一个幸福家庭怎么就能这样轻易的毁了?她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宁啊!”看见钱玉宁来了,魏张氏马上哭诉道:“你是不知道啊,明远他去了呀!我的儿呀!让我可怎么活呀!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就死了吧,可你和妞妞怎么办呐!”魏张氏是真伤心,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整张老脸惨白得厉害,额头沁出了汗水,滴得满脸都是,她也不去擦一下,就随便用手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抹了在被子上擦来擦去。
钱玉宁实在是看不过眼去了,起身给她端了一盆水来擦拭。见钱玉宁到这个时候了还肯伺候自己,魏张氏心里多少有几分底气了,于是,又酝酿起眼泪,抽抽咽咽的道:“玉宁啊!秋云没了,连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没了,我老魏家就剩妞妞这一根独苗苗了。你还是搬回来住吧,咱两一起带妞妞,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老住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还是住自己家里自在些,不受闲气。”
这话说的,钱玉宁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心想:敢情娘家对我不好?您就对我好了?我爹妈才是真心疼我,不然我早死了,明远休我时也是你窜睃的,现在又来假装好人,这是想抢妞妞了。想到这儿,钱玉宁也不再伺候她了,转身从从床上抱起妞妞就要走。魏张氏一看钱玉宁要走,急了,一张嘴却呛进一口冷风去,这下子可不得了,不要命似的咳嗽起来,整个人喘气喘得跟风箱一样,似乎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只伸着一只颤巍巍的手指着钱玉宁,两眼露出祈求的眼色来。钱玉宁看她如此,心中又不忍起来,赶紧转身回去魏张氏床前一只手抱女儿,腾出一只手来扶住魏张氏。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突兀的出现在屋子门口,原来,这院子里竟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陌生的男子,这一下,惊了这两婆媳一跳。那男子似乎是认得魏张氏的,上前来在魏张氏床前作揖道:“老夫人,小子于天风这厢有礼了,夫人这是怎么了,怎的病得这样严重?”
魏张氏似乎愣了一下,咳嗽着仔细把眼前这个人看了一遍,方才惊讶道:“原来是于师父的公子爷呀!劳公子爷记挂,老身不打紧,只是自从我儿死了后,想孙女了,今日好不容易得见,这下见媳妇儿又要抱着孙女离了家去,心中着急,方才岔了一口气,现下已是缓过来了。”魏张氏这番话说得悲切,眼圈儿红红的,眼珠子顺势就往下掉,哭得伤伤心心的。
“即是魏家子孙,理当养在魏家才对,怎的嫂夫人要把侄女抱离了魏家呢?”那位叫于天风的男子盯着钱玉宁说道。这话说的,钱玉宁心里一阵委屈:“小女已被魏家休弃,实在无颜再见魏家之贵客,这就告辞。”说完这番话,钱玉宁便右手抱女儿妞妞,左手牵着钱豆豆走了,出了魏家门,直接雇了一辆马车回了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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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于大公子
见钱玉宁走了,于天风一阵尴尬,不过,他毕竟为人冷静,很快便调整过来,关心起眼前的这个老人来。魏明远师从于真清时,便和这位大师哥关系要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竟英年早逝了,怎不叫人叹气惋惜。于天风也是听从了父亲的吩咐而来的,具体什么事他不太知道,父亲临时叫他前来时,只讲了一句:“你魏师弟有难,速速去一趟江宁,务必要保住他一家的性命。”怎奈天意弄人,自己竟是来迟了一步,一看这个情形,魏师弟竟是已然身死。
在魏家前后住了十来天,于天风把事情了解了一下,又从魏夫人嘴里知道了一些,拜访了江宁的一些目击者,大概事情是这样的。原来,六月十二日那天,风和日丽,县令大人游性大发,要去青龙湾泛舟钓鱼,邀约了一些朋友同僚,行知书院的院长郑释敏叫了魏明远和另一位叫韩大江的夫子陪同,众人一起上了游船,船上有美艳歌姬,丝竹悦耳,妙曼舞姿,一时间,大家都玩起了兴致,斗起酒来,谁知,魏举人饮酒过量,竟一个不慎,翻出了游船的栏杆,掉进了湖中,大家奋力抢救,县令崔大人也派出所有捕快在水面上水下搜寻了三天两夜。但是,因为湖水实在太深,且水下水涡很猛,水流很急,不要说人了,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捞上来。又呆了十多天,于天风打发身边的随从出去再查访,得回的结果也是差不多的,有当天在湖岸边劳作的老农说,就是远远看见魏举人搂着一个漂亮的歌姬喝酒,然后突然喝醉了,松开那位歌姬自己后退了好几步,退到船边时因用力过猛翻过了船边的栏杆直接掉进了湖里,当时传来一声好大的扑通落水声。再问了好几个当时就在湖边目睹了此事的人,回答也都同老农的回答差不多,大体是相同的,于天风只有叹息:“魏师弟竟如此薄命,我从前观他面相,实在不像是一个短命之人呀!”于天风的随从们听公子爷如是说,互相顾视了一番,不敢置喧,于是,众人陷入了沉默。于天风到书房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大概写详细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叫了一个叫张勇的随从快马加鞭送回家去亲手交予父亲。这边,魏张氏自从知道再也不可能有孙子后,一直想要抱回孙女魏雪莹,但是,又没有法子。刚好,于天风要接她去京城养老,她便提出要带着孙女一起去。于天风一想,魏师弟也就这一个后代了,确实应该照顾一下,于是,带上魏夫人去到钱家,顺便喊来了县令崔庆。
一行人带着各自的随从浩浩荡荡来到钱家,直接把钱家那个不到八十平的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如此声势浩大的造访,惊得钱家一家人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一家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保长,现在突然县令和县丞大人一起来到自家,据说还有一位京城的大官的公子。他们敬畏的看着于天风。见他气度不凡,不怒自威,身上穿一身银白色锦缎,头上插一支玉簪,身后规规矩矩的跟了八个黑衣大汉,其中一个汉子扶着魏夫人。魏夫人一进钱家的门看见钱来贵便喊:“亲家。”那幅亲亲热热的样子,让钱家人颇为不习惯,从前魏夫人见到他钱家的人时,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今儿个却突然又如此亲热,简直是亲热得过了头了,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钱来贵马着一张脸没有出声,魏夫人一阵尴尬,不过她很快便笑着对于天风道:“于公子,这位是我儿媳的爹,钱老爷。”
于天风道丝毫没有公子爷的骄纵之气,对钱来贵拱了拱手,口中唤道:“钱老爷。”
钱来贵见此也不好再马着脸,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公子爷客气了。”
于天风招了招手,身后立即有一位随从恭敬的用双手托着一个雕花描凤散发着檀香味的木盒子上来,低着头,恭敬的递给了钱来贵。钱来贵哪里见过那么精巧的东西,自然不敢收受,连忙推辞。于天风见状,干脆自己亲自拿过盒子塞进钱周氏手里,口中说道:“婶子拿着,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钱周氏抱着那盒子就愣了,这一看就是好东西,人家都那么有诚意的送给自家了,自然舍不得松手,更舍不得再还回去了。两个儿媳妇一左一右围在钱周氏身边,稀罕的看着那个盒子,恨不得马上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宝贝。于天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反应,一直保持笑眯眯的样子,观之可亲,这么一来,钱家人很快对他热络起来,把于天风一行人迎进屋子里,又是请人家坐,又是端茶倒水的,忙乱了一阵,好不殷勤,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大的贵客,钱家今天比过年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