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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母见儿子向着自己,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往常儿子总会为了媳妇和自己这个老娘辩解一番,总护着她,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顾起自己的感受来了。她开口道:“道也不是惹我生气,我值什么呀!还不是为了秋云丫头的肚子,这可是我魏家的男孙啊!可得小心着。”
魏母刚说完,魏明远便冷着脸道:“既然钱氏如此恶毒,妄图残害我魏家子孙,儿子这便休了她,让她回娘家去吧!”这一番话下来,把桌上三个人都说傻了,魏母连声道:“这话儿怎么说的,玉宁虽有不足,不至于休弃啊!我只是想她多让一下秋云,毕竟秋云怀着孕呀!”
见母亲如此,魏明远丝毫不改变主意,起身去书房两三笔就写好了一封休书,返身回客厅交给还在饭桌上发呆的钱玉宁。钱玉宁此时整个人都懵了,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休书””休书”不停的念叨着,似乎整个人都魔怔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至亲的夫君居然会不要她了,现在扔给她一张轻飘飘的纸就叫她回娘家去。钱玉宁悲从中来,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泪珠像不要钱似的,都流成了河。魏母在一旁惊得不知所措,她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可也没有想过要休了她啊,今儿个明远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屋里最正常的就是秋云了,她已经从开始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轻轻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小腹还没有显怀,可她无比得意,看来这读书人果然都是最重视自己的子嗣的,老爷说的不错,只要有儿子,就能拴住男人的心了。秋云心里盘算着,等钱玉宁一走,这个家迟早是自己的天下,虽说现在跟着魏明远是辛苦一点,吃穿上都比不上从前,可没有了服侍别人的活儿,不用做丫鬟下人,不用时时刻刻害怕做错了事挨板子挨罚。再说了,魏明远是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老爷已经对自己吩咐过了,只要自己劝魏明远投诚了他,他一定保举魏明远做临县的县丞,到时候,自己也是一个官太太了。
秋云这边自己做着美梦,幻想的太投入了,所以看不见魏明远冷冷看她的那种眼神,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冰冷中带着一丝厌恶的眼神。魏母就看见了,但她以为是儿子在责怪秋云,因她的缘故,所以不得不休弃了钱玉宁,因为他从前是很爱护钱玉宁的,现在却不得不休了她,可见一定很伤心。魏母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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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伤心欲绝
钱玉宁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钱家的,她只记得自己在屋子里躺了很久很久,即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只是一味的流泪,突然,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转身一看,母亲果然立在她床边,于是她再也忍不住,抱住母亲痛哭失声。后来实在是哭累了,就让哥哥背着回了家,母亲抱着外孙女跟在后头。
话说,钱玉宁自从回到钱家后,整日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饭也不喝水,只抱着妞妞不停的流泪,钱夫人见女儿如此,心里早把魏家从上到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钱玉宁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又幽思过度,终于晕倒在床,钱夫人赶紧叫大儿媳妇去请大夫,又吩咐二儿媳妇熬点稀粥来一勺一勺给钱玉宁灌进去,好歹看着女儿脸色好转了一些,总算是缓了过来。眼看着女儿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已经七八日了,每日里只进了些稀粥,大夫来看了只是摇头,直说气血虚弱得厉害,非人参不可逆也。
人参,天啦,普通人家哪里吃的起,看着两个儿媳妇听见大夫说要用人参时露出难看的脸色,钱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把两个儿媳妇支出去做饭后,钱夫人抱起外孙女,给她喂了些米糊糊,看着外孙女乖巧的躺在自己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见自己给她作了个笑脸,便欢快的给了外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小小的一团小人儿,玉雪可爱,白白嫩嫩的,钱夫人看见就喜欢。可是,钱玉宁多日不曾好好进食了,没有奶水,眼看着外孙女没有母乳喝,一天天看着瘦了下来,把钱夫人的心揪得生痛生痛的。
这天夜里,钱夫人在钱来贵面前哭湿了两条帕子,两夫妻房里的灯亮了半宿,听着老婆子的哭诉,钱来贵心里也不好受,闺女虽说是女儿,可他也是痛爱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总要想个法子才行。只是,一时间两夫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自家即没有那个权势能让魏举人屈服,也没有多的银钱能给女儿买人参,想来想去,还得去一趟魏家,把当初玉宁的陪嫁之物都取回来再说。老两口商量定了这一桩,这才熄灯睡下。
另一边,大儿媳妇李金桂正在给钱老大抱怨:“二妹这下被休回了娘家,自家失去了一个举人老爷女婿不说,以后还得遭人白眼,毕竟是休弃回来的,面上说出来不光彩。再一个,二妹回来每日里只是在屋子里躺着,让我和弟妹伺候,像个大小姐似的,她和她的那个拖油瓶女儿每日里只进不出,消耗了咱家多少粮食,今天娘还想给她买人参。人参哟,咱家买得起吗?”
这一番反复唠叨三四遍下来,把个钱兴文听烦了,直接粗声道:“你烦不烦,赶紧的睡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别说,这钱兴文虽说名字文雅,可生得五大三粗,这一虎起脸来,倒自有一股气势,李金桂见自家汉子恼了,她反而不恼了,赶紧陪笑脸道:“好好,不说了,睡觉睡觉,我不就是说说吗,看把你紧张的,你那个宝贝妹妹,说不得。”听见李氏还在唧唧歪歪的,钱兴文便横了她一眼,李金桂见状,赶紧摆手道:“好,不说了,不说了,睡觉。”
一觉醒来,已是大天白昼,钱老头叫来大儿子二儿子一起去魏家拿女儿的嫁妆,三父子匆匆扒了几口粥,一人抓两个馒头就上路了。三父子一人手持一根扁担,是走之前商量好的,如果魏家敢不给嫁妆就砸了他们家,必定不让他一家人好过,要闹得鸡犬不宁,方才能出玉宁被休的这口恶气。谁知三人到了魏家后,魏明远客客气气的接待了他们,他们虽然心中不满,对着魏明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毕竟以前是女婿,又是一个举人,所以当魏家痛痛快快的交出钱玉宁的嫁妆,还另外多给了一百两银子之后,三父子实在找不出要撒泼砸人的理由,便挑着东西默默的走了。
回到钱家,钱老头一股脑儿把玉宁的嫁妆和那一百两银子全都交给老婆子,钱夫人手里接着银钱,听说是魏明远拿的,也不心痛,当即拿出十两银子给钱玉宁买了人参还抓了好几幅补药。
钱玉宁不知道这些事,喝了补药吃了人参,慢慢身子好了起来,在屋里躺久了,偶尔也出来坐一坐,晒一下太阳,只是整个人还是焉焉儿的,面色苍白得厉害,浑身就剩骨头架子了,身上没有一点儿肉,脸上木木的,没有一点儿生气。钱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除了每天去陪女儿说说话,她也是毫无办法。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小宝宝越来越熟悉钱宅,钱夫人每天抱着她乱转,逗她玩儿,喂她吃食,跟她说话,她也跟钱夫人亲。钱玉宁还是老样子,焉焉儿的,没有生气,每天比鸟儿还吃得少,只是吊着命。
这天,钱兴武兴冲冲的回来,看见老爹正在院子里磨豆子,兴奋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上前去帮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钱老爹看他这样,随口问道:“怎么啦!”钱兴武再也忍不住了,他脸上飞起一片得意的神采,兴奋的对钱老爹说:“爹,那个短命鬼死了。”
钱老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谁?”
“魏明远啊!这个短命鬼敢休了我姐姐,这下死了,不得好死,做了亏心事。”
钱老爹听见此话,二话没说,手都没洗,抬手就一个耳光扇在二儿子脸上,钱兴武脸上马上就现出了五个鲜红的指拇印,上面还粘着豆浆和豆皮,完全蒙在了原地,手上也不自觉的停了动作。
“哎呦!哎呦!爹啊!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钱兴武很气恼。
钱老爹没有理会二儿子的叫唤,反而板起脸,问道:“你说魏家那小子,魏举人怎么了?”
钱兴武哼哼唧唧,不情不愿的道:“死了,听说是昨晚落的水,就在青龙湾,哪里水急得很,二三十个青壮劳力捞了一夜,硬是连根毛都没有捞起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