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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权势,想要取任何人的性命,又是什么难事,当年父皇身边权势最重的嫔妃妒忌母亲的福泽,便趁着皇上挂帅出征假造了圣旨,污蔑母亲与外人私通,将母亲活生生当着他的面乱杖击毙,让他原本天真烂漫的童年蒙上再无可磨灭的阴霾,多年之后,他复而归来,身处这深宫之中,复仇之心如冥界幽火,终日燃烧,愈演愈烈,他在等待,等待他有了权,等待他有了地位,等待他能和父皇相处的时间,一切的等待水到渠成之后,他也知道了当初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他立刻想要将那个恶毒的女人碎尸万段!
可,在他见到她之后,那一颗怀揣盛焰的心,好似顷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他看见的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瘸着腿,带着满手的冻疮打水洗衣,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她见到风神如神邸的古少龙降临在她面前时候,她的瑟缩,她的极度的惊惧没有丝毫的伪装,她怕得好像一只随时都能被任何人踩捻的蝼蚁,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她怎么会认不出他呢,那个幼年时期如同一只灵蝶一般美好的幼童,全然无暇的陶瓷娃娃,一笑便能惹醉了一池碧水,而现在,他长大了,依旧俊朗得无可挑剔,却再无童年半点的美好,像一个嗜杀的霸者,带着熊熊的怒火烧至在她的面前,然后她便害怕了,怕极了,体会到他母亲临死之前的绝望,生出了由衷的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她早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捏造圣旨该当何罪,杀死了皇帝最心爱的女人,又是该当何罪,纵使她有整个家族为她求情,终究不过沦为冷宫之中一个在孤独之中等待老死的女人,这一片冷宫,连婢女的侍奉都是极为应付,跟着得宠的主子,可以鸡犬升天,侍弄这堆人老珠黄的女人,能落得什么好呢,于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着,古少龙扫了一眼她住的屋子,破败不堪,处处都是霉点,转头再俯视这个抖如筛糠的女人,他握紧剑的手,忽然就渐渐地松开了……
这一切,怪得了谁呢?
都怪她们身处深宫,都怪她们要抢夺同一个男人的爱,都怪她们在想着加害别人的同时忘记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既然老天已经惩罚了他,那他怎么可以用这柄战场杀敌的神剑,来刺向一个毫无反抗的老妇呢?
“你不杀她,也是解救了你自己啊。”无争师傅微微一笑,雪白的长眉稍稍一抖,带出了古少龙的笑:“徒儿明白师傅的意思。”
“你现在作何打算呢?”“我即便仍旧身怀绝技,也早已不想回去重复那些生活,更何况,我现在丧失了全部的功力,我又怎么能回去继续当不败将军呢?”
无争师傅点点头:“我还记得你八岁时,我的那句话成为了你活下去的信念,可是现在,你亲手将这个信念粉碎,少龙,为师,更想看见这样的你!”“师傅既然想我这般,又为何当初要授我武学大成呢?”“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心结太重,旁人无可化解,只有你自己亲手去解,也唯有你自己能助你自己,为师,只不过是给你提供了一个去如何解开它的契机。”
无争师傅的话,古少龙也能猜出一二:“那师傅,觉得我现在解得如何呢?”
不需言传,只需意会,十年来,师徒二人从未有这般谈话,放在以往,古少龙何曾能想到,自己还能与师傅这般云淡风轻地对坐品茗,一切的心魔都不攻自破,整个人好似漂浮在云端之中,通身彻骨的舒畅,这是古少龙头一次体会到,活着,远远比死去要有更加的意义。
“师傅,我不想再回去了,我想陪着您,和君儿一起侍奉您,可好?”
无争师傅抚了抚长须:“你这般设想倒是甚好,可有问过人,愿意同你一起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吗?”“君儿不会拒绝的。”
“少龙,你去请宣姑娘进来吧,师傅有话同她讲。”
俏君进了房间,行了一礼:“无争师傅,少龙说您找我?”
无争师傅站起身,右掌微微一抬,请俏君坐下,继而开口:“少龙方才和老夫提起,想在这山中陪着老夫,不知宣姑娘的意思是何?”
俏君微微一怔,继而领悟,笑道:“少龙不愿再去理会这尘世间的纷扰,想选择另外一种生活,我自然会尊重他,他的命是您救回的,又是少龙的恩师,莫说让我们二人在这深山之中侍奉您,即便是折了我的阳寿献您,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少龙想隐居在此,你也甘愿放弃所有的荣华,陪他一世?”
“有何不愿呢?”俏君微微颔首:“我本就不属这里,既然上天让我来到此处,让我遇见少龙,那么我便遵了命定的安排,什么尊荣头衔,对于我来说,从来就没有看重过,也不需要去看重!”
“你不属这里?”无争师傅略略讶异,俏君解释道:“我早听闻了您的事情,知晓您乃世外高人,那么,您可否算出我的命格呢?”俏君伸出右手,递到了无争师傅的面前――
只需一眼,便了然于心,无争师傅抚了抚长须:“宣姑娘也是奇命之人哪。”“原本我并不愿呆在此处,一心想要回去,可是这里有一个我此生都割舍不下的人,我便愿意放弃一切,陪他在这里,既然愿意留在这个朝代,只要少龙可以呆在我身边便好,在什么地方居住在什么地方落脚,又成何问题呢?”
“宣姑娘能这般想,老夫也甚是替少龙欣慰啊。”无争师傅浅浅叹了一口气:“只是,该回去的,终究要回去啊。”
俏君不解:“无争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无争师傅不语,只是将袖袍挽起,露出腕间一抹血痕,伤口之深,几近骨髓,俏君惊讶:“师傅,这……”“无幽炼制不出那救命的药,是因为他终归少了一味!”
“是什么?”“老夫的血髓。”
医书里本就有记载,人的五脏血脉乃至发丝,都可入药,而无争师傅的内力,早已达到万中无一的深厚,他的血髓,自然可以掺入药中,挽救人的性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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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只是,人的血肉和精髓,都极其的有限,每炼制一枚丹药,无争师傅便受到极重的创,这便是那救命的丹药何以屈指可数的原因之一,毒无姬整日要与毒物为伴,她的药,恐怕早已救了自己;古少龙上阵杀敌极耗心力,那药的去处,自然和毒无姬是一样,唯一用这药来救人的,恐怕就只有无幽了!
无幽太过为人着想,若是他自己能服下一颗,何以会如此孱弱呢?
思及无幽,俏君道:“无争师傅,您不去见见无幽吗?”
无争师傅摇摇头,只是将话语一带,回到了方才:“宣姑娘,饮水思源,恐怕,你回去的时间也已为时不晚!”
“为何?”俏君讶异:“我已决意和少龙在一起,我不会再想如何回去了。”
“宣姑娘,方才见你命格,恐怕你有所不知啊。”无争师傅略有犹疑:“你此番的身份,并非为你所属,只是你延续了她的命,来完成和我徒儿的缘,但这终究是铺,只是为了后世而铺。”“无争师傅,您的意思,我不是很懂。”俏君有些紧张,她明白无争师傅的言下之意,可是又不想去明白,询问的同时,她又害怕得知道一些不好的消息,这便是一种矛盾的态势。
她和少龙,走得太辛苦了,她只想辛苦在此刻终结,没有想过其他,也不想去想其它!
前世情,今生偿,共许来生白首盟!
跪着为古少龙求命的那七日七夜,她就已经彻底明白,无论她是宣俏君,还是今世的安南公主,少龙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选择,她也清楚她也将会是少龙命中的归属!
无争师傅思量了许久,道:“老夫又泄露了天机啊。”无奈一笑:“实不相瞒,宣姑娘,老夫已是违天之命,恐不久于人世,苦苦撑到现在,也是算出这番变故,此番为了少龙,又献出了老夫最后的血髓,老夫……命不久矣。”“不会的,无争师傅。”俏君惊慌地脱口而出,无争师傅早已料到俏君会作此反应,劝慰道:“人各有命,我命数已到,只是,宣姑娘,老夫想求你件事,莫让老夫在少龙的面前归天,带他走,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也不要对无幽和无姬说起。”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独自安静地离开,想让他的三个徒弟认为他继续活着,只是单纯地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因而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