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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对方已发现了他们。朵颜人生在马背上,幼习骑射,若非武艺高强,这些江湖儿女绝非他们敌手。一俟发现有骑士靠近,朵颜军连马鞍也不用,翻上光光的马背,拉弓便射,连珠箭流星赶月似的飞出。
这边众人骑射绝非强项,只以刀剑格挡箭支,迅速掩杀至近前。有箭支冲破刀幕剑网,落在马匹身上,便有数匹马人立二起,将马上骑士掀了下来。云梦泽喝一声“跟在后面!”令其落后以免直面对方骑兵的冲击。
刘羁言对自己这一队中失了马的人喊道:“随后攻击,砍马腿!”失了马便失去了高度优势,对付不了马上的骑士,对付马却是正好。云梦泽闻言长啸一声:“落后者砍马腿!”长枪便撞上了对方的马刀!
弓箭胜在远程攻击,一旦靠近,朵颜蛮军唯有弃剑不用,抽出马刀与汉人这支数十人的小队对冲。
论起刀剑,则蛮族远非“群英会”对手,云梦泽一杆长枪每一刺出必取一人性命――枪乃百兵之族,比马刀还适合马站,端的是威风凛凛。
便是羁言所率队中近十名女子,也各自砍杀了不少敌手。更有一名女子手持弯刀,直接砍下了巨大的马头,马头冲天而起,方圆两丈内血雨洒落如瀑,便是凶蛮的朵颜左贤王部骑兵,也感胆寒。
“群英会”越是拼杀便士气越旺,朵颜军则愈发心惊胆战。便有人用蛮语哭喊道:“不要再打了,我情愿回去戴狐狸尾巴!”这一声出来,众蛮兵登时泄气,边打边撤,余下十数不及撤退的骑兵,被刘羁言做了女子们练习的靶子。
朵颜族衣物多毛皮所制,风俗中最鄙夷者便是狐狸之尾。若有人在猎场上获得的猎物太少,或是为人懦弱,或是不堪一击,又或是在战场上逃走,族人便会用狐狸尾巴制成帽子。
一旦戴上狐狸尾巴,便是部落里的小孩子,也敢嘲笑这样的弱者。如非迫不得已,这些蛮兵谁也不愿意在战场上逃走。但这些汉人实在是太强了!
从王庭东边的左贤王部而来,一路上的小部落全都视他们为座上宾,战战兢兢地奉上美酒美食,美人财富。他们是左贤王部的英雄。待得进入汉人的地盘,对方更是孱弱得如羊羔一般。
有时掳掠财物与奴隶之外,他们甚至会将掳掠来的人烹煮后吃掉,称他们为“两脚羊”。汉人“两脚羊”细皮嫩肉,孩童便称作“和骨烂”,女人则是“不羡羊”――比细嫩的羊羔肉还要美味;至于衰朽残念的老者,烹煮之时还需多费两把柴禾,便呼为“饶把火”。
横行千里,今日终是教他们遇到了敌手――不,他们不是这些汉人的敌手,对方虽不谙骑射,却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恐怖!
长生天啊!这些修罗是从哪里来的!若是汉人都如他们一般,朵颜族还怎么享用中原的万里锦绣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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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奇袭记
“雪停了三日了。”襄王瞧着大帐一侧那顶空空的小帐篷,心道。
三日前,吴越等人便带着烧了左贤王部一小部军队粮草的功绩,并对方首领的人头回了大营,完美地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如此一来,谁都无话可说,除了留三分之一人守卫襄王,吴越带走了大部分人越过长城,去执行行更加疯狂的任务――袭击敌军粮草大营。
这日凌晨,他们刚刚出发,刘苏也送他们至长城边。虽已天晴,天气却愈发寒冷,长城上冰凌在日光下融化成细微的水流,尚未滴下,便又冻结,凝成了尖利的冰锥。
长城隘口,特制飞爪钩攀墙头,二十人组成小编队分三组,交替掩护,自墙头滑下,落入荒草乱石之中。众人皆悄无声息,一俟滑下便立即隐藏身形。他们的服装统一为黄白相间的色块,便如雪落荒草一般,猛然看去,极其难以分辨。
为首的那人眉目深峻,缓缓抬手向前一挥,正瞧着他行动的众人便就近三人成一队,向前移去。偶然有人回头望向长城之上,便见那黑衣少女立在城头,目送他们远去。
离开长城,便算是朵颜族的领地了。尽管历史上长城之外一度是华夏领土,但大多时候,以农耕为生计的华夏族在长城之外很难生存下去。故而就华夏族的感情而言,跨过长城,便是离开了根基所在的母国。
再怎样艺高人胆大,甫一离开母族之所在,到达他国领地,少年们总是有点忐忑的。便是脚底的土壤与荒草,都觉得不如晋国那般服帖亲切。这些人里头,大约只有吴越并无这等感觉――一是因他本就意志坚定远超常人;二则是于他而言,长城外也是他的国家的领土,到这里之前,他也曾到过长城外执行特殊任务。
这一夜露宿荒野,连火也不敢生――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星烟火便如夜空中突然出现的太阳般耀目,不仅会引来趋光的虫豸野兽,更会引来游弋百里之外的朵颜骑兵。以他们的人数,一旦遇着大股骑兵,不啻灭顶之灾。
食物是冻得硬邦邦的月饼和蒸饼,配着腌菘菜。少年们一边嚼一边龇牙咧嘴:这也太硬了!秦铁衣笑言:“想是石头还软和些。”被吴越在头上拍了一巴掌,众少年都轻笑起来。
秦铁衣摸摸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偷偷打开,才咽下一口口水,便被人从两边按住:“偷吃什么呢?拿出来!”秦铁衣大急,可惜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众少年将那包油汪汪香喷喷的酱牛肉一扫而光,顿时悲从心头起:“你们……好歹给我留一口!”
还是吴越好心,忙里偷闲塞给他一口肉。秦铁衣作饿虎扑食状――不过是被禁锢的饿虎,狼吞虎咽下一口,还想要时,吴越摊摊手:“没了。”
秦铁衣泪流满面:“我向庖厨行贿才得来的一包肉啊!”他不知道的是,吴越一早便发现他多到了肉食,是以不曾禁止众少年哄抢他。今天抢完了,才能避免将来食物短缺之时,为了食物大打出手。
吴越并不打算给自己拉仇恨,他可不是那个武功高到可以完全无视这些少年们威胁的女人。他本身武力值并不高,胜在体力强、爆发力好,又有着致命的武器,才能险险压这些少年一头。再者,太多的矛盾,反而不利于队伍团结。
想到这里他嘴角扯一下,那个女人是在主动将权力移交给他啊。这些少年时他们共同训练,可她故意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比起他来,总是多了一些疏离。他很清楚她有能力与这些少年和气一团,只需她多向他们笑一笑。
除了无咎,这世上兴许再没有能让她重视到,为其不惜与人争斗的地步的了罢?这姑娘倒真是……奇怪。即便是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很奇怪的姑娘啊。
吃罢干粮,一行人围坐一圈,从负在背上的行囊中取出睡袋来。他们的睡袋是吴越设计,刘苏与宋嘉禾、冯新茶等人从一百多种布料中,选出最合适的那一种,用上了施蜡防水的法子,两层布料之间填装厚实的长绒棉――不过几年前,才由赵百万自西域昭武引进。
尽管睡袋保暖效果非常好,在这样的寒夜里,也免不了瑟瑟发抖。便有不少少年挤作一堆,甚至有人说起了悄悄话:“嗨,你想你阿娘么?”
“你才想阿娘!你全家都想阿娘!”有人听出了他的“险恶用心”,谁也不想在同伴面前显出思念家人尤其是母亲的软弱一面来,于是激烈反驳。
“……你才全家!”胆小鬼,连想念阿娘都不敢承认,哼!正要反唇相讥,熟睡中的吴越“哼”一声,众少年都立即噤声,闭目装睡。
吴越将眼眸睁开一条缝,悄悄观察不远处担任前半夜哨兵的少年,见他们精神抖擞,便放了一半心,保持着警惕睡去。
这些少年们从未见过吴越睡着的模样,便有人想要捉弄他一番。才一靠近,手指尚未触及他鼻梁,手腕便被闪电般抓住,死死扣住。猝不及防之下,少年低呼出声――也是在熟悉的人中才会如此,若是身在危险之中,接受过吴越与刘羁言训练的他们必然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吴越这才慢慢睁眼:“做什么?”他真的睡着了,但在睡梦中,他的本能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少年讪笑着抽出手腕:“有虫子。”指指吴越鼻尖。
吴越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这样的天气,哪里来的虫子?便是有,他岂会发现不了,至于让距他一丈远的这个少年,来替他捉虫子?心下好笑,不愿说破,更不愿少年得寸进尺,只是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