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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况,是他许多年未曾遇到的。
周衡轻声禀报了王妃之妹前来探望之事。
伤势并未影响到赵翊钧的判断力,他淡淡道:“谁传出的消息,你去查。若阿璐再来,便请她进来。”襄王妃的妹子,名为王璐,字熙鸾。
几日后,外书房两名二等丫鬟、几个小厮失踪不见。尽管只是透露消息给了王妃,这里容不下他们一丝的贰心。
周衡奉襄王令,前去与王妃商议过后,调来了王妃身边舞雩,又提拔了一名名为朝雨的小丫头补缺。
听着丫鬟们的名字,刘苏忍不住有些想笑——殿下身边有侵晓、浴沂、浥尘,王妃那里就有了妆晚、舞雩和朝雨。这样想来,王妃是很想与殿下步调一致的罢。
却不知为何,殿下对有孕的王妃,仍是淡淡。尽管别人看来,殿下对王妃足够尊敬。可他少了最关键的,夫妻间的亲密无间。
就连“信任”这样的事,他也是又拉又打——先打掉敢于透露出他消息的人,给了王妃一个警告;之后才从王妃那里要人过来。
意思很明显: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可。但你知道的永远只是我愿意让你知晓的那部分;不该你知道的,不要试图打探。
这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刘苏转过头去与舞雩商议午间便食吃什么。
听见“八宝甜粥”“桂花糯米藕”,赵翊钧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刘苏一眼——你不是嗜辣的么?
喜欢一个人,会连他的口味也一起喜欢吧。刘苏嗜辣不错,可她牵念的那个人,却是最爱吃甜食。
她思念关于他的一切。
舞雩吩咐朝雨去厨下要夕食,侵晓拿温润细腻的骨瓷小匙舀着药汁送到襄王嘴边。
赵翊钧一脸的不耐烦。刘苏忽地道:“殿下自己吃药罢,一气儿吃完最好。”当年在莺歌海吃卫夫人配的药,她太明白小口吃药的苦涩滋味了。
眼里有小小的愉悦一闪而逝,赵翊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侵晓多看了刘苏两眼——平日里殿下一举一动皆符合贵族礼仪,如今被这姑娘怂恿着做出这样粗鲁的动作。
她觉得自己要重新回长安宫廷里学习礼仪涵养,才不至于不断露出惊讶之色。身为女官,无法做到处变不惊,实在是有*份。
襄王已能扶着人站立起来,为着怕伤口崩裂,不过走了几步,便回榻上休息。恰在此时,王家二姑娘求见。
襄王妃王瑞鸾为人骄傲,且有孕在身,并不适合探望病人,因此遣妹子前来。就礼数而言,足够了。可夫妻之间,仅礼数足够便够了么?
王二姑娘进来,行了礼,又转述了自家阿姊的话,这才换下适才严肃语气,活泼道:“殿下的书房里,可还有新话本么?”
赵翊钧笑道:“许久不曾添置话本了。”见王璐面带失望,又道,“虽无话本,这里却有个真正闯荡江湖的姑娘。”
王璐大喜,将房中众人看了一圈,便盯在刘苏身上,双眼闪亮。
赵翊钧一副“去吧去吧人借给你了的模样”冲她点点头,王璐便自来熟地拉着刘苏向王府后花园走,“姑娘且随我去逛一逛。”
周衡皱眉:“郎君,怕有不妥。”先前他算计了刘苏一次,如今郎君又算计她,恐怕这姑娘脾气上来,就不好办了。
赵翊钧一笑,“无妨。”瑞鸾不是要看看这个住进外书房的姑娘是何模样么,那就让她看看。以这姑娘的能耐,瑞鸾并熙鸾两个,并不能拿她如何。
王璐虽是大家小姐,却因父母兄姐娇养,自幼便有个与众不同的志向——成为武艺高强的侠女。
因此她对刘苏的好奇是真,因阿姊而生的不满,也是不假。
两人不过交谈了几句,如今刘苏早不是那个单纯得没有一点心机的姑娘,王熙鸾的手段却还单纯拙劣,尚未套出什么话来,倒先遇见了急得直哭的朝雨。
两人对视一眼,王璐问她出了何事。朝雨原是她王家的丫头,她发问自是正理。
好在朝雨还记得不得随意在主人面前啼哭的规矩,只是抽噎一声,被低声道:“无咎!我按着舞雩阿姐的吩咐去厨下要了点心,谁知路上遇到无咎,无咎他……”
“好了我知道了。”王璐示意朝雨退下,重新去备便食。她有些恼怒自家人不争气,歉意开口:“刘姑娘,无咎他……”手指点点额头,“这里有些……”
王璐羞于启齿——她一不曾问出阿姊要的答案,二不曾问到自己向往的江湖,却因府里有个这样混不吝的人,还得罪到了客人头上,先一道歉,便失了气势。
可恨偏生还不能将他如何,真是叫人又羞又气。
是……疯病么?刘苏怔了怔,笑道:“无妨,改日再吃就是了。”没必要为着一份食物与病人计较。
“无咎是我家园丁,”既已丢了人,王璐便不在乎再多说些什么,“三年前随阿姊嫁进襄王府。从前他便总是强抢糯米藕,因习惯了,倒无人与他计较。”
所以,“无咎”其实应该从字面理解,“不要犯错”的意思么?
糯米藕……想起那甜香扑鼻、红亮脆润的食物,刘苏微笑,阿兄最喜欢的就是糯米藕呢,我怎会与同样喜欢它的人计较?
又与王璐敷衍一时,答应她日后可以来找自己玩耍。刘苏方回了襄王府外书房西厢。
好想吃糯米藕,那像从前与阿兄在一起的日子的清甜……
接连几日,每一份想要的糯米藕均被无咎劫走,本不愿与之计较的女门客终于出离了愤怒。这日便亲去厨下取食,她倒要看看,那个“无咎”究竟能不能从她手中抢走食物。
依着朝雨指点的路线,穿过后园一角,顺手掀开食盒一角,令诱人的甜香传得更远些。
瘦而高挑的男人身影出现,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刘苏僵在那里,任由那人抢走了她的食盒。
那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哽在喉间,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阿言……”
。。。
………………………………
第67章 郎艳绝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千万人中,他风姿独绝,只需一眼就刻进她心底,永世不忘。
尽管那人不太像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甚至不比金城那个赝品更像从前的他。可他一俟出现,便能牵走她全部心神,令她眼中再看不到别的人。
那个人,分明就是她的阿言啊!
阿言,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走了好远,找了你好久,久到快要绝望的时候,你终于出现了。
阿言,阿言,三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阿言――”她叫他的名字,不敢大声,怕惊了他,再也找不到他。
可是,阿言不答她。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捧在手中的描金团花红漆食盒,将一切人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她进不去他的世界。
泪意上涌,她努力将其压下去。泪水会使双眼模糊,而她需要好好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几乎是贪婪地看着他。他的表情是陌生,毫无干系的那一种。
“阿言,你不认得我了么?”
好吵。无咎早已练就忽略外界声音的绝技,此时却被打搅得不得不掀了一下眼皮。
只一瞥,他重新垂下长长的眼睫,面无表情,不言不动。她眼里的情绪太激烈,有无数星辰在里头出生和毁灭,那会毁掉他平静的世界。
感觉到阿言那一眼里的陌生与抗拒,刘苏潸然泪下。
蓦然眼前一黑,全身血液都在向外涌动:毒发了!
几年间,“优释昙”余毒频频发作,每每使她痛不欲生。纵有师门浮戏山的药物压制,她至今仍是一脚踏在鬼门关内,不知几时便会死去。
不要吓着他……
刘苏慢慢转身,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锋上,血液奔流得几乎要撞破血管喷涌而出,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烈火焚烧般的痛苦。
一步,又一步。
终于走过粉墙拐角,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脱力地靠在院墙上,吐出满口鲜血,缓缓坐倒在地。
周衡收到消息,王府的女门客口吐鲜血晕倒在院墙下,不由大为紧张。
一探脉搏,凌乱得令人吃惊――脉象乱成这样,怎么还能活着?
见识过她的武力,能伤她至此的人,对殿下是莫大威胁。周衡匆匆赶往园中探查,那处却只有一个痴痴呆呆的无咎。
无咎……周衡从来都觉得,他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