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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羁言恨自己为何忽略了这么明显的恶劣天气!
云媪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俊秀郎君,“我老婆子眼拙得很,不过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学过两天医,虽不成个气候,却还能医治个头疼脑热的。小姑娘她……”
她怎么了?羁言心思浮动,经云媪提醒,才悚然而惊――刘苏她、她的模样不太对!
他先前以为是花弄影将她照看得不错,她的精神才分外好,如今想来,分明是中了毒的模样!
那是――优释昙。将人一生的生机压缩至几年甚或几个月,人会像昙花一样绽放,然后迅速凋零。
羁言大怒,她们竟敢给她下这样险恶的毒!
接着心底一颤,她该怎么样啊,她那么无辜,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又做了什么?他竟将她赶走,任由她最后的时光消逝在寒冷的冬日里……
羁言恨极了自己。云翁从后厨出来,道是:“郎君莫要想岔了,唯今之计,尽快追回小姑娘是要紧。”
羁言如醍醐灌顶,向云翁深深一揖:“小子多谢老丈提点!”足尖一点,人已风一般飘出食肆。
云翁对着云媪得意洋洋,“我老头子天纵英才,英明神武!”
云媪笑骂,“不害臊!你且说说,待他回过神来,你如何解释连他都未曾发觉的毒被你看了出来?”
云翁脸色一变,随即笑道:“那我也是他的恩人,他还能逼迫于我不成?”
云媪看出他故作镇定,却也不愿多想,于是安慰道:“当年他刚一进入汶城,想必就对你我身份有所察觉。况且你我都是多年前的人了,如今江湖上哪里还有我们的声息?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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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唤阿兄
羁言出了东市,只觉四顾茫然。
这汶城本就小,他发呆了大半个时辰,那姑娘脚程也还算迅捷,此时早已走得无影无踪,哪里寻得到?只得沿着最近的一条路追问下去。
教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路上还有行人看见了那个姑娘——素色袄子,樱桃红裙子,绯色外衫,鹿皮小靴,极是好认。
从东市拐到城北县衙,羁言推想她大约是十分迷茫,才会下意识走到县衙来;经衙役指点,又向南门去了。
问明她的行踪,他一径追出,这个月才从城门轮值到县衙的衙役十分惊讶:“那不是刘郎君么?怎么看着……比平日好看许多呢?”
刘羁言出了汶城南门,暮色四合,眼见便有雪粒子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他一颗心紧了又紧,脚下愈发着紧。
此时已是隆冬,万物萧杀,远远看着前面一点红色,他急忙赶上去。走到一半却发现那不是红衣的姑娘,而是十里长亭的亭柱——这一下失望尤甚,他几乎无力再走下去,立在当地发起怔来。
直到鹅毛般的雪片拍在他脸上,融化成冰凉的一条水迹滑入衣领,他始回过神来,复又向前行去。
只盼她走的确是这条路啊,否则,这样的天气,她要如何自保?
路过长亭,他不忍去看先前被他误认的那一点红色。向前行了一程,白雪茫茫,仍是不见那姑娘踪影。
羁言又折回来,带着一点自知无望的期冀看向长亭中——从她离开的时间推测,走到这里应当就是她的极限了。
一瞥之下,如珍宝失而复得。
刘苏就胡坐在长亭中背风处,红色衣裙几与背靠的亭柱融为一体,在暮色中难以辨认。他太心急自责,错过了在他看来本该很明显的迹象。
羁言上前。风雪之中,刘苏不曾发觉他已到了身侧。
她脸上泪痕已拭净,唯眼眶微红,对着漫天风雪神色苦恼。半晌,深深叹口气,紧一紧身上的袄子,决定起身去碰碰运气——这样的天气里,枯坐在长亭中不是会冻死,便是会招来野兽。与其这样,不若看看前面是否还有店铺人家破庙庵堂,能有片瓦蔽身也好。
“苏苏……”羁言叫了一声。
那姑娘震了一震,固执地扭过身背对他:“刘郎君还有何事?”
羁言语塞,难道他要说“我后悔了,请你回去”么?丢人对他而言并非大事,然而依着这姑娘的执拗性子,只怕他这样说了,她更会有多远跑多远,浑不顾自己身无分文,便是病死饿死,也不会死在他眼前——从她起身说“我今日便走”开始,他知道自己是将她得罪得狠了。
刘苏抽身便走,也不管前方有没有栖身之处。
“等等!”羁言终于压抑不住心中怜惜,低声道:“你便做我妹子吧。”
刘苏闻言,呆立半晌,缓缓转过身来,满眼蓄泪。
我不要做你妹子,我想要你喜欢我啊!
羁言皱眉,“你……可是不愿意?”可除开这样,他无法说服自己再“养着”这个姑娘,也无法说服她再跟自己回去。
怎会?我只是,真的太高兴了而已。只要能不离开,能做你妹子,也是很好的。
羁言上前一步,“莫要哭啊,再哭,脸便要皴了。”他摸摸她的脸,流过泪的地方果不似先前凝脂一般柔嫩。
大约是有些刺痛,她微微一躲。羁言手势便凝滞在半空中,眼里的光暗下去:她还是在讨厌他啊……谁叫他先前将她得罪得那样狠?
刘苏不忍,迅速收拾好心情,仰起脸甜笑:“哥哥!”
羁言一愕:这是什么称呼?随即了悟——北方蛮夷之地,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哥哥”可用以称呼父亲,也可称兄长。他这来历古怪的妹子,如此称呼也不足为奇。
于是温言道:“叫阿兄!”
“诶?”似是在舌尖将这称呼滚了两滚,刘苏依言道:“阿兄!”
羁言摸着她黑鬒鬒的头发,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潇潇,好妹子,再叫两声!”
“阿兄,阿兄!阿兄——”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个年代并不像她所来的那个时代,可以随意叫人“哥哥”“姐姐”。
在华夏,唯有血亲方可称“兄”,非血亲的男子,只能按其在家族中的排行唤作“某某郎”,较为亲近的或可称其字。“阿兄”一称。更是仅有同胞兄妹间才能使用的称呼。
刘苏拉起羁言,“阿兄,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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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饮屠苏
从西汉武帝时起,以孟喜月为正月,将正月的第一天定为元旦,沿用至今。
年节前几日,羁言便带着刘苏到山下采购吃穿用度。他知晓自家妹子好美食,好华服,好游乐,于是加倍用心,务必要使这挑嘴的姑娘满意。
元旦习俗,挂桃符,引屠苏酒。
羁言不爱麻烦,对杯中之物亦无甚爱好。往昔自己一人时,往往混了过去。如今有刘苏在,不免从俗。
桃符上书神荼、郁垒之名,悬于门框。刘苏捏着羁言从山下带回的红纸,又描又画,剪了半日,终于放弃复杂的图案,将一张布满方形、三角、不规则圆形孔洞的红纸,用浆糊贴到了窗上——此时纸张仍是罕物,而染作正红色尤为不易。似她这般浪费的,着实少见。
羁言看了微笑。适才刘苏与剪纸搏斗半晌,他也看出些门道。因新取一张纸,折了两折,慢慢剪出一个图案来。
刘苏展开看时,正是一个端正圆润的“春”字,四周还带着几朵卷云。女孩儿目瞪口呆——你是上天派来鄙视我的吧?
虽如此想着,却又兴冲冲地将字细细抹上浆糊贴好,不住端详。一面内心暗赞自己的创意伟大。她不知道这剪纸名为戴胜,早在隋代就已出现,绝非出自她的创意。
羁言去厨下备夕食,今日乃除夕,夜里须要守岁,因此夕食备得迟。
刘苏玩够了剪纸,按着他吩咐,将一小坛酒浆注入青瓷酒壶中。
这酒名为醽醁,原本色泽微绿,又浸入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药物后,转为琥珀色,便是常说的屠苏酒了。
刘苏闻着酒香,只觉香气又淡又甜,不由心喜。
酒壶分内外两层,内层为一般盛酒壶,外层是一莲花型大腹容器,高只到酒壶腹部,注入热水,便可温酒。
以麻布垫着手,从红泥火炉上拎下烧水铜壶,注入莲花大腹壶内,随着一阵温热的水汽,酒香缓缓弥散开。
两人吃完饭,稍待一时,说些闲话。羁言便从厨房端出两枚生鸡子来。
刘苏瞪大眼:“还要食鸡子么?”
却见羁言大有深意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