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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少傅从怀里取出一幅写满蝇头小楷的丝绢,递给她:“这是他们留下的,可能会有用。”那日之后,羁言又花了半个月时间,与潋滟分析空濛与刘苏互相解毒的可能性,与最优方案。这薄薄的丝绢,便是最终成果。
阿言走了,潋滟追随他去了西蜀。再三提醒自己莫要失态,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可还好?”你去送他们了,阿言他可好?那日之后,他再未与她说过一句话,喜怒寒暖,与她再无瓜葛。
空濛回想着刘羁言的面无表情与他看向阿姊的寒凉眼神,想着阿姊毫不掩饰的笑颜,沉声道:“如今瞧着还不错。”可我知道,他们不会幸福,绝对、绝对不会幸福。
姽婳将军表示丝毫没有被安慰到,走到一旁研读起丝绢上的内容。见她如此,空濛笑道:“你不是真的相信,你我可以互相解毒罢?”他提出这个设想,不过是为了推动阿姊接近刘羁言,实则自己没有任何把握。
刘苏冷笑:“我就知道,哪有这般简单!”也就是阿言关心则乱,失了警惕。即便是她与空濛互为解药,怎样将药性送入丹田,还是个大问题。聚集在他双腿的“霜飞晚”,积聚在她丹田的“优释昙”,全都是不可轻易触碰的事物。一旦出了岔子,便是万劫不复。
一心求死的同时,她发现自己仍是想活下去,不由哑然失笑。果然自己是自私的女人啊……
空濛见鬼一般瞧着她,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他以为自己心思诡谲就够难猜的了,可这人对待死亡的态度,着实令人寻味啊。
近似愉悦的心情持续到回到辅善坊为止,空空荡荡的小院没了人气。刘苏搬到了羁言先前所居的房里,他的日常用品都还在。她躺在他的榻上,闭上眼感受他的气息笼罩周身,假装他还在身边,只要等待片刻,他就会唤她吃饭。
她赖着不肯动,他便伸手到她腋下一阵动作,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讨饶:“好阿言,饶了我吧!阿言阿言……”
她翻个身,埋头在他的被褥中,沉沉睡去。
次日,喜庆的锣鼓声将她惊醒。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阿言真的离开了。外头锣鼓喧天,是新科进士夸官——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刘苏决心出门去瞧瞧热闹。新科进士着红袍、插宫花、骑骏马,由礼部、吏部官员在前鸣锣开道,自大明宫出发,遍游长安城。之后,他们要进入曲江苑,由官家亲赐“闻喜宴”。
再之后,新科进士们便要经历授官,真正进入官场。即使是状元郎,也要从七品翰林编修做起,是以夸官这一日,也许是许多人一生的巅峰。也难怪他们春风得意了。
至少在此刻,江夏方锦台很是得意。他实力出众,在殿试中被选入前二十名。拆去试卷糊名后,凭借着官家对他的印象,被点为二甲第一,美号传胪。
永靖元年这一科,一甲三人年纪均偏大,就连探花郎也是三十余岁的中年人。是以在他们身后,位列传胪的方锦台受到了长安城年轻姑娘最多的青睐。他在男女之情方面,很是害羞,但那份畅快,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
下颔微抬,方锦台保持着仪态,任由大大小小的绢花、荷包不断飞来,暗自思忖,幸好自己马术不错。君不见,探花郎为了躲一枝满是刺的蔷薇花,整个人都伏在了马鞍上。
下一瞬,方锦台差点掉下马背来!
“她她她……”若不是紧紧揪着马缰,他就要颤着手,指着曲江苑外高树大喊了!那个……泼妇,正立在树上,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们一行。
方锦台暗暗祈愿,她不要来破坏同年们的夸官。再看时,那人已不知去向了。他长舒一口气,便见前方礼部官员示意下马,将到曲江苑,他们就要觐见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了。
辅佐明君开万世太平,是每一个读着圣贤书长大的文人的毕生愿望。他们相信,将他们从千万士子中挑选出来的官家,定然慧眼如炬。他们的才华,定然不会埋没!
与此同时,曲江苑内,太子少傅笑道:“天下英才,尽入官家彀中!”
官家淡淡应一声,目光追随着作家常装束,只露了一面便要离开的姽婳将军:无忧,这太平盛世,你当与我共同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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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安济坊
闻喜宴后,新科进士授官。一甲三日与二甲前十五名直接进入翰林院,一年后再授予官职。其余进士则被分入六部或长安周边府县,从县丞或是县尉做起。
当日夸官时何等风流得意,授官时落差便有多大。有许多新人便是栽倒在这一关,从此在官场上浑浑噩噩下去。唯有神志清明的那些,才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帝国的栋梁。
无论前途如何,对于大多数新科进士而言,十年内,闻喜宴便是他们距离官家最近的时刻。步入官场之后,除非入阁拜相或位列六部之,否则他们接触官家的机会,着实寥寥。
新晋翰林学士方锦台不由庆幸自己进入了翰林院,翰林学士虽品阶不高,却可以直接接触官家与两位丞相。最重要的是,大晋开国百余年,除了开国丞相为白衣入相,其余二十多位丞相无不出自翰林院。因此有说法:非翰林不拜相。
他的目标,是成为辅佐一代明君的贤臣,君臣相得,流芳百世。但如今,方锦台看看手里的钱粮簿册,叹口气,他的影响力远远不如那位姽婳将军——准确地说,如今的他对官家没有任何影响力。他还在这里计算着枯燥的数字,而那位姑娘,已经可以与右相一道接见朵颜使者,商谈互市事宜了。
妇人干政,并非吉兆。方锦台承认那位姑娘很有能力,但她办事从不遵循圣人教化,若是放任她引着官家走上邪路……新任翰林学士摇摇头,此事尚且轮不到他来操心,先做好手中事情要紧。
被方学士腹诽着的那位女将军,此时正与裴相两个,一搭一唱地威逼利诱着朵颜使者。两国邦交,须得级别相当。先前官家还是襄王时,与左贤王订立盟约是符合身份的;如今襄王做了天子,除非朵颜汗王亲临长安,否则朵颜族没有任何一位使者能与他分量相当。是以,官家只接见了朵颜使者一行不过两刻钟,便将他们留给了右丞相与“没有任何实权”的姽婳将军。
朵颜正使巴图孟克是朵颜王帐下爱将,对中原文化有所了解,很是不满对方派出女人来“敷衍”他们:“汉人的女人说话不顶用!派女人来,是看不起我们么?”若对方是大阏氏那样的强悍女子,他倒不会有意见。
副使博硕克图是左贤王部的人,闻言低声道:“妥欢就是她……”巴图孟克唬了一跳,左贤王帐下第一勇士妥欢上了伏颜山之后的惨状,他也有所耳闻。将汉女瘦弱的身板看了又看,终于摇头道:“怕是你们的勇士太弱,”若是汗王帐下,定然有所不同。在博硕图克怒之前,他又道,“要么,就是这个女人懂妖法!”
博硕图克对“妖法”一说大为赞赏,下结论道:“总之,莫要小瞧了她。”
刘苏耳力过人,听见这两个人对话,暗忖:朵颜族并非全是粗蛮汉子,至少这次两位使者便是粗中有细。于是低声提醒右相,不可以等闲蛮夷视之。
有着妥欢前车之鉴,刘苏在朵颜族里头也算是凶名远扬,因此自然而然地扮起了咄咄逼人的那一方。而右相裴斐气质温雅,彬彬有礼,极符合朵颜族对中原人孱弱的想象,提出的条件更为诱人。
姽婳将军极乐于显示自己的武力,震慑对方之后,安抚与签约的事情就交给了裴相。朵颜使者也并非无知之徒,以“我们不懂中原人的弯弯绕”为由不断拖延,总之双方如今都不想开战,且看谁更有耐心,能在这场谈判中取得更大的利益。
这一拖延,便是半个月时间。谈判的同时,姽婳将军没有忘记曾与她共同战斗的袍泽,上疏请建安济坊:设“安济坊”以收容病残伤兵。
官家在此奏疏的基础上,增删数次,到颁行之时,连刘苏也不敢确认,这是自己最初那个粗浅的提议。永靖元年的善政,又增加了一项:设“安济坊”收容贫病无依的伤兵及死去的病员家属。安济坊直接隶属朝廷及地方官府,由米粮经费由常平仓支出,提举常平司监管。
这项善政提出时,谁也没想到它会那样快便派上用场,更是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灾祸。当时,习惯了大晋官家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