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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看到的宫城。
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厚厚的披风,眼里隐现泪光,衣衫亦是单薄,却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上前将披风为他披上。
远处的女子隐在黑暗中,脸上有温热液体流过,风一吹,冰凉。
不知站了多久,男子终于回身,抬起步子的一刹,脚下却是一踉,少女连忙伸手去扶,他却一手撑着门板,挪着僵硬的双腿,无视那少女伸出的双手转进了门。
少女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立即跟了进去,哐地一声把门关上,又将那半扇窗子合了,吹熄了灯。
草堂陷入黑暗,只有内院有隐隐灯光透出,微弱,但至少在这冬日的夜里,还有着一丝温暖。
女子静静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一丝光线,想象着那个男子此时是否正坐在暖炉边为冻僵的身体取暖,还是披上裘衣坐在旁边看他心爱的医书。
那一日,她大婚,他离开。
她以为,她会找不回他,但幸好,他没有走远。
她明白,他之所以离开却未走远,只因他的心胸没有那么大,不能继续待在那里看着她与别的男子在一起的幸福。
但是,他又不愿意离她太远,只因他到底不是那般决绝之人,做不到完全将她割舍。
所以,他选择了远远地看着,不会见面,却能看到她所住的地方,每日两眼,不多也不少。
这个习惯,她一直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
漫漫长夜,终将过去。
淡白晨光透过天际,冬日的清晨行人寥寥,草堂大门吱嘎一声打开,白衣男子从里面走出,照例望向宫城的方向。
蓦然,他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淡漠无波的眼神中有了少见的急切,象是在寻什么人一般。
然而巷道空寂,唯有树上的云雀振翅飞过,再无其他。
是错觉么?
他的眼中有无法掩饰的失落,有一刹那,他还以为是她来了。
于是有了一丝苦笑,她此时应该在那个地方,怎么可能在此出现。
“先生,该吃早饭了。”笑容明媚的少女倚着门框,脆生生地喊。
这个被他从街上救回的孤女,昨晚眼中的泪光似乎并未存在过,此时如一只早晨的云雀般活泼研丽,只是看着他笑。
他不理,眼眸仍在下意识地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刚才的那种感觉说不清,但他似乎感应到了她就在这里。
“先生!先生!先生!……”少女快步走到他跟前,围着他不停地叫。
男子皱了眉,收回搜寻的目光,转身入了草堂。
少女也不怯,依旧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蹦蹦跳跳地跟了进去。
草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挡住了男子的视线,远处的女子从树后转出,唇边噙着淡淡微笑。
她的头发与裘衣都已被夜霜重露打湿,脸色也因受了一夜的冷风而有些发白,然而那一双眸子却依旧清透濯亮。
她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望着草堂以及草堂中的他,只想用这样的方式陪伴他一晚,以偿他的这份情。
尽管,他的情她今生都无法偿还。
微笑转身,抬眸间却见一人站在不远处,碧袍白裘,颜如珠玉,正朝着她微微而笑,并伸出了手,“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而不是回宫。
她走过去,亦伸出了手,轻声说,“好。”
朝阳升起,点点金光铺洒,映在携手并行的两人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背影。
命运轮回,循环往复。
有些缘分早已注定,意外的邂逅不过是命运纠缠的开始。
到如今,这样静静地携手走下去,就是彼此的一生。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无数人在她生命中来了又走。
她的一生,亦总是在不同的境况下遇到不同的男子,不论性格如何迥异,每一个都那般出色,那般美好。
所幸,最重要的都留了下来,或在她身边,或在她知道的地方,守护着她。
而她,亦会一直将他们守护下去。
尽管最终无法为他们停留,但他们带给她的种种已在她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此鲜明。
那些令人至深的往昔,至死,都不能忘。
………………………………
第一章 关于男子汉
昭华殿。
天色渐暗,殿内已经点起明亮的宫灯,宁天歌侧卧于秋香色软榻上,倚着格窗慢慢翻动着手中书册,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然而,这种清静维持不了多久,殿门外便响起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十数道刻意压低却仍掩饰不了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进来,“殿下,您慢着点儿,慢着点儿……”
未见有人应声,不多时,却见大殿门外出现一团十分清新的浅碧色,那浅碧裹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肌肤晶莹,雪白中泛着淡淡的粉,煞是好看。
只见那奶娃摇摇摆摆地在门框边上站定,气喘吁吁地调整着呼吸,并迈开一条短腿准备跨过门槛,怎奈门槛太高,几乎占他身高的一半,凭他的个头与力气怎么也迈不过来,任了尝试了无数次依旧不得其果,气得他皱鼻竖眉,奶声奶气地连声喊道:“砍了……砍了……”
宁天歌无奈地放下书册,似乎她才闲下来一柱香的功夫,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后来紧追而来的奶娘宫婢们急匆匆地向她行了个礼告了个罪,便想去抱奶娃子帮他进去,却见奶娃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瞪,气势十足说话却不是很利索地一声喝,“谁,谁都不准碰我!”
众人大急,求助地望向里面端坐着的皇后,宁天歌则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管他。
一众人只得退后一步,提心吊胆地屏住呼吸,眼睛一错不错地守着奶娃,生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奶娃却是得意地笑了。
一双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门槛面儿,湛墨的眼睛在上面来回扫视了几下,忽地一下将整个小身子趴到门槛上,双手紧紧抱住身下的门槛,之后两条小腿往上一抬,再一蹬,一翻身,身子便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一阵惊呼从奶娘宫婢内侍们口中发出,不管是殿内的还是殿外的,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躺在地上的那位小祖宗给扶了起来,几十双眼睛紧张万分地检查着他身上脸上是否受了伤。
“殿下,可有伤着?”
“殿下疼不疼?”
“殿下,奴才抱您好不好?”
奶娃不满地拍开他们的手,“走开,走开……不许挡道……”
说罢,便晃着胖乎乎的小身子挤开了人群,一看到宁天歌就咧开了嘴,露出雪白的乳齿,张开双臂朝她奔去,“母后,母后……”
宁天歌不得不以同样的姿势迎接他的到来,将他抱在怀里。
“母后……”奶娃一脸的满足,在她怀里蹭了蹭,抓着她的衣襟,“香香,母后香香……”
“可有摔痛没有?”宁天歌好笑地将他推开了些,拿起丝帕替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经过刚才那一番运动,那张粉嫩的小脸泛着蜜桃一样的色泽,更加显得他如玉精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有!”奶娃十分肯定果断地点头,胖嘟嘟的小手指着一边的胳膊,“这里痛痛!”
“真的痛?”宁天歌轻轻地揉着那胳膊,表示不信,“怎么没见你哭?”
“睿儿真的痛痛!”奶娃见她不信,不高兴了,“父皇说,再过一个月睿儿就要满两岁了,那时候睿儿就是男子汉了,男子汉怎么可以哭?”
“哦?”宁天歌被挑起兴致,“睿儿倒是说说,什么是男子汉?”
“男子汉……”奶娃咬着手指头,纠结得眉头紧锁,“男子汉就是……就是不能尿床……要自己擦屁屁……”
“噗……”殿内响起一阵憋不住的轻笑声。
奶娃并未察觉,还在继续纠结,“洗澡澡不能给女孩子看……还会打坏人……保护母后……”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宁天歌忍着笑问。
“不是。”奶娃摇头,闪动着黑亮的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是父皇告诉睿儿的。”
“好吧。”面对这样的“男子汉”,对于那样的“父皇”,宁天歌只能妥协,“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母后,你现在过来又是为了何事?”
奶娃这才想起了原先的目的,嘟了嘟嘴嘴,抚着自己的小肚子道:“睿儿饿了,睿儿要用膳!”
“你不是刚用过点心?”宁天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