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尤其是在甘遥镇与那片莽莽山林中的那一次次生死关头的相互依存,性命相托,不离不弃,那一声声相公与娘子的低唤,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又岂是说忘就能忘,说不在乎就能不在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哪怕她心头再硬,也终究难敌水滴石穿。
那么他呢?
她亦相信,他不会忘记那些历经磨难共同携手相伴走过的日子,亦相信,他于她的感情,已远非一个主簿或盟友那般简单,可为何,不过一个转身,两人便走到了这一步。
世上最可怕也最可悲的不是刀光剑影的劈斩,而是最柔软又最坚硬的两颗心之间出现的隔阂,无形而宽阔的沟壑。
幸好,她与他还未走到最亲密的那一步,如今想来,于他,于己,都好。
墨离的眸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般轻忽,如鸿毛落雪,无声寂静,偏那雪犹自颤颤,承不起那份轻盈的重量。
“天歌,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不与你争。”他的声音亦如那清晨呵出的那口热气,轻轻地飘荡在清冷的空气中,很快散了。
她口中的涩意更深,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墨离无声地笑了笑,长睫掩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而那片碧色的袍角,从她眼前翻飞而过,很快步出小楼。
“哎,主子,这就走了么?”墨迹碍于墨离的性子,一直在旁边瞪着宁天歌,此时见他出去,立即追了上去。
宁天歌转身,看着那颀长挺拔的背影走入那片烟雨重楼中,在迷蒙绚染的烟霞里,竟透出一种萧索之意。咫尺距离,如若相隔天涯。
攥着晶球的手用力得指节根根发白,她快步跟随出去,却在临近门槛的那一霎停了下来,回眸看向那本置于高案上的札记,那里面写着她想了解的楚清欢,但是,这是始元皇帝的东西,是他与楚清欢一路走来的见证,她没有权力拿走,更不该拿走。
除了这个水晶球。
再一次凝望那柄凤凰弯刀,她毅然踏出门外,回身将这两扇大门缓缓合上。
楚清欢,今日一别,也许后会无期。
这座陵寝,是你与始元皇帝最终的家,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清静,更不会让别人知道这里所在,就让它永远存封在你们的那个岁月里吧。
历史长河终将淹没你,也会淹没我。
百年以后,我再去找你,我们,再共弈。
――
沿着原路退出皇陵,随着最后那道门轰然合上,里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内。
宁天歌回眸深望了一眼,心里未见轻松,反倒有说不出的沉重。
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墨离与墨迹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之后,便开始翻越北邙山。
鉴于之前的经验,再加上此次无人受伤,各人施展了轻功一路疾行,算脚程,在天黑前就能进入甘遥。
一路无话。
墨离与她并肩而行,在遇到陡峭之处依旧会习惯性地牵她的手,然而那双修长浓黑的羽睫却始终轻垂着,没有如往常般对她温柔注视,那唇边惯有的微笑亦被轻抿的嘴唇掩了去,形成一道平直的直线。
墨迹显然对她极为不满,与他二人隔了很大一段距离,时不时地瞟她两眼,鼻子里还往外喷气。
她不由苦笑,只看着脚下的路,只当未看到他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
却感觉到墨离似乎慢了一步,抬头时,一片似曾相识的密林静伫在山道旁边,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被毫无预兆地勾起。
就在这片密林,她与墨离进行了完美的配合,将追杀之人尽数除去,后来又因为数以万计的毒虫而狼狈地逃遁,最后阴差阳错地从那个树洞里掉入皇陵。
如果没有那次偶然的失足,也不会有今日的“天眼”,她也不可能知道楚清欢曾再次活过一回。
墨离只是看了一眼,眸中似有什么飞快掠过,快得她抓不住,然后又往山下飞身掠去。
她没有再与他平行,而是落后他一步,双眸在山林间穿梭而过。
记忆纷至沓来,一幕幕从眼前闪过,纵横交错,无休无止,竟让她对这座无甚好感的北邙山有了不舍留恋之情。
是因为这里有了楚清欢,还是因为这里留下了太多与眼前这个人的回忆?
下山的路越来越短,山脚已遥遥可见,忽见墨离转了个方向,朝右手边掠了过去。
身后的墨迹哇哇大叫,“主子,你去哪?下山的路不在那边!”
她却知道他要去哪里。
默默地跟了过去,墨离已站在当日那个为躲避追杀而暂时歇脚的天然洞穴前,经历了风雨的侵袭,那里似乎未有丝毫改变,唯一不同的,是前面不远处那个原本藏了衣服的树洞,里面的残叶乱石全被挖出,成了一个空洞。
如此小而浅的洞穴,当日竟容下了他们二人,使他们在那场暴风雨来袭时,得以免去淋雨受寒之苦。
她在这里为他拔了箭,他在这里问她,是否心里已经住了谁。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妇,我就是你的夫了。”
言犹在耳,笑谈终究是笑谈,一声娘子,一声相公,他的妇,她的夫,原本不过是那时权宜之计下才有的称呼。
“这么个地方倒是长得稀罕,象是专门设了让人坐似的。”墨迹正嫌脚累,走过去便要坐下。
墨离一把将他拽回,抬眸看着宁天歌,低笑一声:“若不然,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语气里不乏玩笑之意,唇边的笑意亦是淡淡,然而那双倒映着天光郁林的眸子里,却只有认真。
“在这里过夜?”墨迹已叫了起来,“主子,你开玩笑吧,这个地方装个屁股还成,哪里容得下人?何况我们还有三个。”
“没算上你。”墨离淡然回瞥着他。
墨迹一下子没转过弯,看了看墨离,又看了看宁天歌,好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主子,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她一起在这个洞里过夜?”
墨离回给他一个“你以为呢”的表情。
“不行,坚决不行!”墨迹大摇其头,双手连摆,“主子,她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能跟她一起过夜。”
“那样,又是哪样?”墨离的笑意淡了些,将他推了出去,“随便找哪棵树过一晚,不许太近,不许过来打扰。”
宁天歌挑眉,她似乎并未回答,更未同意,他就如此笃定她不会反对?
“现在天气开始热了,山上会有很多蛇。”她缓缓说道。
………………………………
第一百五十章 剑拔弩张
“你现在还怕蛇么?”墨离轻声一笑,也不掸去上面的泥土,便在洞穴一侧坐下,修长的双腿伸在外头,舒适而慵懒散地倚靠着洞壁,眸光淡若轻风,“若真有,我也会替你挡着。”
宁天歌未语,负手望着满天红霞。
直冲入天的树梢似乎将天空抵在触手可及之处,金色的余辉给葱郁的杉木与雪白的云絮都镀上了一层金红。
这看似华美的漫天流云,最终亦敌不过一阵轻风,不多久便会消散而去。
“虽不怕,但依旧不想碰上。”她垂下眼睫,望向山脚下已清晰可辨的甘遥,“还是去甘遥歇脚吧,山上毒物太多,未必能睡着安生。”
“天歌,你就一点都不留恋?”墨离支着额头,眸光重重叠叠,光影万千,“在上次离开时,我便对自己说,若有机会我定要在此宿上一晚。你,就不想?”
想,当然有想,但又如何?
世上之事,分可为与不可为。
如今既知不可为,又何必让自己多了那份念想,平添彼此之间的纠缠,倒不如就此罢手,两人还能平心静气地做朋友,哪怕,只是盟友。
“你若累了就在此暂歇一阵子,我先去下面打点,找间客栈定下。”她未给出回答,而是转了身,便欲下山。
身后一阵疾风掠过,一股大力将她扯住,再推到一棵树后。
干净清幽的气息扑入鼻息,令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后背撞得有些疼,她微蹙着眉尖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睫毛轻颤,一双如海般幽深的眸子映入眼底,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三寸之处,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层层潜流暗涌,又似深海漩涡般要将她吸进去。
深吸了一口气,她淡然直视着他,语气略显冷淡,“墨离,何必。既然你我之间有无法跨越的天堑,又何必做这些无谓之事徒增烦恼,趁早放手不是更好?”
“无谓之事?趁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