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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探了探麻袋里这个女子的气息。
已经死了,凌茗瑾手指还触碰着女子冰冷的脸颊,死了。
“此女名叫范芳杏,乃临城死囚。”黑衣人招手让众人快些行事。
“这是长公主的安排”凌茗瑾冷冷看着几人麻利的将已经死去的范芳杏从麻袋里拖出,她这才发现,这范芳杏穿的,居然是自己平素最喜欢穿的那一套衣裳,长公主到底谋划了多久
事实上,长公主只下了几个命令,这些,都是像黑衣人这般身份的人去做的,长公主命她的人在大庆的大牢里寻找与凌茗瑾面目相仿的女子,这是在长公主与凌茗瑾进行过那次对话后就开始发起的行动,而就在白公子重病的这段日子里,临城传来了捷迅,一名通奸小叔谋害亲夫的死囚与凌茗瑾的相貌有着六七分的相似,于是,长公主便就又下了一道命令疏通了关系将此死囚范芳杏悄悄送入了长安好生滋养。
之后,便就有了今天。
长公主心思缜密,居然已经缜密到了这样的程度。
“这里他们会处理,你随我出城。”黑衣人目光平静,他体会不到凌茗瑾心里的那股悲凉。
“走吧。”凌茗瑾拿起梳妆台匣子里的那两个戒指与一把折扇,便就盖上了匣子,既然长公主要担负自己死去的罪名,那她也不能让别人对自己的死起疑,那两枚戒指,一枚是五皇子给的,一枚是与白公子打赌而得来的,而那折扇,是萧明轩赠与她的。
这些,也许就是这大半年四周奔波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已经明白了长公主今日所作所为的意味,不管长公主出于何意,她还是佩服她,佩服她敢于面对一切的毅力与手段,长公主在长安身份特殊,而凌茗瑾也不过是都察院一个新上任的科目,又有着盗窃内库的那么一段历史,若是长公主存心为难或者将凌茗瑾杀害,这些以长公主的性情来讲都是正常,而北落潜之也不可能不能有微词,皇上也更不可能为了一个都察院科目而对自己的妹妹大加责骂,长公主为大庆创造的利益,比之凌茗瑾高了不知多少。
所以,长公主是唯一一个敢用这种过激的手段将凌茗瑾送出长安城的人,虽说她会担上一定的骂名与怒火,但以长公主的威严,这些都不能造成她的困扰。
长公主,才朕的是那个胆识过人的人,只有凌茗瑾死了,长安里的这些人才不会再去寻找她,长公主这是为凌茗瑾一刀斩断了乱麻。
也许再过不久,萧明轩几人就可发现,自己死了,中毒而死,原因就是自己触怒了长公主怒火难消在长公主喝了一盏茶。
所以的指责都会对准了长公主,而长公主的傲气不是谁都可以俯视的,没人可以奈何得了她,凌茗瑾的死,不过是一个可让北落潜之安心的幌子。
而凌茗瑾,就可以悄悄离去,再也与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曾经无关。
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凌茗瑾一直都是这般想的,想着离去,想着可以安宁生活。
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心里,又生出了许多异样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触碰到的范芳杏的脸颊,那么冰凉,凉的让人心悸。
她是死囚,本就有死的这一天,但没有人会知道,她是死在了这里,顶着与她全不相干的名字入土为安。她觉得自己也是逼迫无奈本是不需要内疚的,但那张脸,却是始终无法在她脑海里抹去。
她问黑衣人:“她是临城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
离别,凌茗瑾看着被其他几人抬到了床榻之上的范芳杏,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日后,自己一定要到她的家去走走。毕竟,她也是代自己受了一劫。
一切在长安开始,最终一切都在长安结束,命运,就是一条咬住了尾巴的蛇。
她不会在意在里面的不公平,她不是卫道士,她只是一个连着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人,这世界本就不公平,她既然做不到让这世界公平起来,那就只能随之这个世界一起不公平下去,她的离去,是自私的,她可以想象得到萧明轩与柳流风的悲痛,她也能想象得到北落潜之的开怀。
想着,倒是平添了一丝惆怅一丝哀愁。
她觉得,她很失败,死到临头,会关心她的人,也不过那几个。
北落潜之,这个与她敌对了这么久的二皇子,想来会很高兴,很高兴吧
叹息方落,人已消失。
这座本就不属于她的宅子,她丢下了,她的友情她的恩怨她的一切,她都丢在了这里,用一个死囚,掩埋了。该感谢长公主她没有,都不过是各取所需,长公主承载了怒火与骂名,而她也背负了自己使命。
永生永世,不入长安。
夜,这般撩人。
凌府里发生的一切,不为人知,最终还是被人知晓。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凌茗瑾的助手许国义拿着情报科的消息前来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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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愤怒
更新时间:20120701
管家敲了她的屋内敲了许久都未有声响,管家心思不对,凌茗瑾一向睡得不死,只要有声音她就会惊醒,现在怎么敲了这么久里头都没声响
这消息很急,许国义见门久久不开,也就大声询问了几声,可是依旧没人回答。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许国义一脚踢开了屋门,看到了床榻上沉睡的凌茗瑾。
那张乌黑肿胀的脸,吓得管家一步就退到了许国义身后瑟瑟发抖。
许国义附身,探了探鼻息。
凌茗瑾身亡的时候第一时间传到了北落潜之的耳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方起床下榻,正在梳洗。
许国义脚步匆忙气喘唏嘘带来的消息,让他本来甚是愉快的心情突然的就冷了起来。
来不及梳洗,来不及整装,他就这么奔去了凌府。
许国义还是第一次见到北落潜之这么慌张,北落潜之确实从未这么慌张,凌茗瑾的死讯,让他瞬间大脑空白。
他不信,他苦苦追杀了凌茗瑾半年都没能杀死她,都察院的天罗地网她都可以安然无恙逃脱,这样的怕死而生命力顽强的凌茗瑾,怎么就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夜里。
可他看到的事实不由得他不信。
乌黑肿胀的脸依稀可以辨别出凌茗瑾的模样,她穿的是她平素穿得最多的那套衣裳。
是毒,管家请来的大夫告诉北落潜之,在半夜的时候凌茗瑾已经死了。
是毒北落潜之的怒火,瞬间就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平白无故的人不可能中毒,她更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就这么死去,但他问过了管家,昨夜,他们早早睡下,并未听到凌茗瑾有呼救声。
他在想,她死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她是这么怕死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可她依旧还是死了,他高兴不起来,开怀不起来。
萧明轩几人是随后赶到的,萧明轩比之北落潜之更要怀疑凌茗瑾的死,他冲进屋子,揭开了蒙在凌茗瑾脸上的白布死死看了许久许久,最终他还是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死了,真的死了,昨夜,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张床上。
瞬间,怒火蔓延。
萧明轩生性冲动,看到北落潜之在一旁倚着屋门站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奔了过去。
他脑子里再没了礼数,再没了理智,他紧紧拽着北落潜之的衣领,怒不可揭的吼着说道:“她怎么就死了。”
北落潜之冷冷看了一眼,蔓延悲痛的脸偏向了一旁,他懒得回答无力回答不想回答,以前,或许他期待着这一天,但他有着自己的原则,凌茗瑾现在是都察院的人,都察院的人,不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没有价值。
他同样有怒气,可他无处发泄。
一拳,狠狠击在了他脸颊一旁的花窗之上,木屑溅起,擦过了他的脸庞,划出了一道血痕。
“她死了,死了。”
所以的怒火,堵在了胸口,所以的理智,都已经燃烧殆尽,萧明轩的失常,是因为他的慌张迷茫。
凌茗瑾死了,死了。
萧明轩的一拳,激起了北落潜之本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他从来都是一个骄傲不容人侵犯的人,偏头,脸颊上的那道血痕滴下了一滴血。
他没有张口,直接用行动说话。
一拳,狠狠的击中了萧明轩的右脸颊。
本还有些呆滞的萧明轩,彻底的醒了,彻底的疯狂了。
随即就红肿起来的右脸颊,挂着血痕的嘴唇无声紧抿,�